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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 不是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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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 不是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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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后是一个长方形空间,比前厅大了不少。
    地面铺着同样的青石板,但石板上没有任何纹饰,全是素面的。
    四周的墙壁也是青石板砌的,接缝处抹着灰浆。
    正对面还有一道墙,墙上有一扇门,比我们进来的那扇小,但也是双扇,门扇表面涂了红漆,漆面开裂,翻起细小的皮。
    最奇怪的是这间房里没有任何陈设,没有器物,没有陪葬品,连墙上的灰泥都干净的过分。
    包子探着头看了看:“这里面怎么是空的?”
    邹老黑说:“这是过堂,楚墓里的过堂不摆东西,是给魂停脚的地方。”
    我走进去,脚步放的很轻。
    这地面很干,踩上去有细微的沙响。
    我数着步子,从门口到对面那道红门,一共九步。
    九步,九尺,楚国巫俗里,九是极数,通阴。
    过堂设置在这个位置,是让亡魂从外面进入地宫深处前,先在这里停一会。洗一洗人气。
    我走到红门前,并没有急着开门。
    红门比外面的门薄很多,门缝上有朱砂画的符,已经发黑。
    门框顶部有一排小孔,孔径只有筷子粗。
    我用手电照进去,每个孔里都塞着一小段已经碳化的木条。
    这是防盗的阴门钉,门一开,木条会落下来,坠进门轴,把门卡死。
    但这里还没有触发。
    邹老黑从后面过来,看了看那排小孔:“这门不能直接推,得先把上面的木条取出来,不然一开,木条掉进去,再想关都关不上。”
    我点头,让邹阿海把钢锯递过来。
    我用锯条最细的尖头,从侧面去拨最近的一个孔。
    木条碳化的厉害,稍微一拨就碎了,往下掉渣。
    我又拨了几个,全都脆了,没落到门轴里。
    一直清到最后一个孔,木条已经成了空壳,一碰就化。
    清完之后,我用嘴吹了吹孔眼,里面干干净净。
    “推这扇。”
    包子和邹阿海又站到红门两边。
    我让他们别用蛮力,慢慢推。
    红门比外面的门轻得多,轻轻一推就动了。
    门扇打开的时候,门后没有风,只有一股特别淡的炭灰味,像庙里香炉放久了的味道。
    我往门后看,愣住了。
    门后是一条甬道。
    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侧不是石墙了,而是黑色的木板。
    木板被黑漆封过,表面光滑,手电光照上去能反射出人影。
    甬道的地面也不是石板了,而是一层细灰,灰白相间,像撒了一层磨碎的骨粉。
    我蹲下来,捏了一点灰。
    灰很细,有点滑。
    我凑近闻,没有味。
    这说明不是普通尘土,可能是用来防潮的蛎灰。
    蛎灰铺地,是南方近水处的做法。
    包子在后面挤进来:“这怎么跟地道一样?楚王修墓还带挖战壕的?”
    “这条甬道是绕的。楚人地宫讲究回龙势,人进去先往西走,绕半圈,再折向东,最后才到主室。甬道越窄,气越聚。墙上涂黑漆,是为了吸光,让进去的人看不清前路。你看这宽度,只容一个人走,要是前面有埋伏,后面的人退都退不开。”
    邹老黑说:“这墙上黑漆完好,说明这地方真的没被打开过,黑漆一遇水会起泡,这里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侧身走进甬道。
    头灯的光被黑墙吸收了大半,能见度特别低。
    我一只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墙凉的不像木头,像隔着冰层摸到了铁。
    走了十几步,甬道果然朝右拐了。
    拐进去之后,我闻到了一股特别淡的气味。
    说不清是什么,像干花,又像旧纸。
    我停了一下,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邹老黑跟得紧,几乎贴着我。
    包子在后面,他太胖,侧身走得有些吃力,嘴里小声骂着。
    邹阿海和邹顺发在最后,铜铃偶尔碰到墙壁,发出特别轻的叮叮声。
    就在这时,队伍后面有人嘶了一声。
    是邹顺发。
    接着是啪的一声,拍在皮肉上。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猛的转头,手电照向邹顺发。
    他正摸着脖子,手拿下来的时候,手指上有一点特别小的红痕。
    我心脏一下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是地宫。
    是两千多年的封土下,刚打开不到十分钟的密闭空间。
    连水和空气都僵了上千年,怎么可能有蚊子?
    我看着邹顺发,他的脸色在灯下有一层薄汗。
    我问他:“你看见蚊子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脖子上猛的一刺,像被针扎了一下。”
    邹老黑走过来,拉开他的手,用手电照他的脖子。
    我们全都围过去,邹润发的脖子上有一个特别小的红点,比芝麻还小,不肿也不鼓。
    周围皮肤正常,也没有起包。
    可是细看,那红点中间好像有半截特别细的黑丝,嵌在皮肤里。
    我后背一阵发凉,邹老黑也变了脸色。
    “不是蚊子!”
    我抬头看了看这条窄的转不过身的甬道。
    黑墙吸着光,前后都看不到头。
    甬道里静的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可就在这片静里,我听见了一种特别轻特别轻的振翅声,从前面的拐角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们。
    我转头盯着邹顺发脖子上那个红点,越看越不对劲。
    红点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青,虽然很淡,但在手电光下还是能看出来的,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邹润发自己摸了一下,说有点麻,像被细针扎过之后麻药劲儿上来的那种感觉。
    我让他别动,叫包子赶紧把白药和酒精棉球拿出来。
    包子手忙脚乱的翻包,棉球蘸了酒精往邹顺发脖子上擦。
    红点没有变化,但酒精擦过之后,那半截特别细的黑丝从皮底稍微翘出来一点。
    我赶紧用镊子夹住,慢慢往外抽。
    那东西非常细,比头发丝还细,抽出来半寸长,断了。
    剩下的半截缩回肉里,看不到了。
    邹顺发疼的抽了一下:“又麻又痒,像有东西往里钻。”
    邹老黑脸色比我还难看,他用手电扫着前方甬道:“这地方封闭太久,有些活物能一直沉在阴气里,肯定不是蚊子,蚊子活不了这么久,这是地宫里养出来的东西。”
    我看向邹阿海:“你从原路上去,把棚子里那捆干竹子拿下来,再找找有没有破布条,裹几个火把下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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