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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家里的老狐狸(第1/2页)
此话一出，纪老爷子坐不住了，摘下老花镜，手上的书也放下了。
“你见到杨御宁了？他来燕京了？”
纪姝调皮的摇头晃脑道，“来了，而且还是跟着媳妇来的，他媳妇可真漂亮啊。”
纪老爷子眼角抽了抽，“不用一直恶心你爷爷我。”
“爷爷你还知道恶心啊。”纪姝顿时幽怨起来，毕竟得知自己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亲事，最恶心的，还是自己好吧。
纪老爷子轻叹一声，缓声解释道，“小姝啊，长辈指婚放在现在的时代，确实是一件不合时宜，有违个人意志的事情，但在我们那时候，包含的太多了。”
“当然了，如果是其他人，爷爷我肯定不会如此武断的，比如老鹿家的小子，多少次明里暗里的游说了，但你看爷爷什么时候点头答应过？”
纪姝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鹿家的鹿皓人很不错，风评也好，但自己就是不喜欢，既然不喜欢，那么就没必要往感情的方向发展。
“但是爷爷，你为什么对杨御宁这么上心？”
纪老爷子呵呵笑了笑，“我不是独独对杨御宁上心，而是对我那老连长上心，他是我见过的，最有魄力和胆识的人。”
“这和你让我嫁给杨御宁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纪姝很是无语。
“这事儿说起来，在你的认知中，或许很可笑，但是在我们这种老家伙眼中，却是一种无形的牵挂和对活下去的向往。”
纪姝有些懵了，不明白爷爷到底在说些什么。
纪老爷子继续道，“在爷爷那个动荡的时代，保家卫国的优先级最高，但从战场上活下来，也是最为重要的。”
“那时候，很多老伙计为了让自己能从战场上活下来，都给了自己无限的期许。”
“有人希望战争结束之后，自己能回家里娶个贤惠的俏媳妇。有人希望战争结束之后，回家还能见到亲人。有人希望战争结束之后，能有军功发家致富，有人希望战争结束之后，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有人希望战争结束之后，回去娶上相中已久，并且等待自己回去的姑娘。”
“而那时候，爷爷对活下来的期许，是和几个好兄弟组成亲家，那时候爷爷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于是从儿女一直期许到了孙子，我们拉着连长，也就是杨御宁的爷爷，大家哄笑打闹着，谁家要是有了儿子，谁家要是有了女儿，更远的，就是谁家有了孙子，谁家有了孙女，说得很远。”
“或许你觉得，在那么浩荡，那么悲壮的卫国史中，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这些共和国战士相互承诺的这些事情割裂感太大，太离谱，不符合如今历史书中，对我们那批在战场上的人的爱国描述，或者是心有大义。”
纪老爷子轻叹一声，下意识揉了揉大腿，“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毕竟大多数历史教材中的人物，甚至是影视剧中，都在无限放大大义？其实这是片面的，在那真实的历史中，大部分战士，为了能让自己在战场中的求生欲得到最大化，心里的念想，都是这些家长里短，阖家美好的愿景。”
“当然了，也不能说大家心中没有大义，如果没有大义，我们就不会上那战场，不会为了对方去挡那崩飞血肉的子弹。”
“小姝，那时候的我们，也不过是普通人，我们只是穿上了不普通的衣服，拿上了不普通的武器，领导我们的，不是普通人，保家卫国将我们拧成了一股绳，势如破竹，坚韧不断。”
“但我们依旧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小愿望，小期待。”
“当我们这些小心思，小愿望，小期待经过了时间的沉淀，经过了悲欢离合，经过了身边空无一人之后，就会越发的变成一种遗憾的执念。”
听到这里，纪姝整个人都呆住了，爷爷这番话要是在外面说出去，被一些有心人听到，那后果，可不得了，甚至可能会直接导致整个家族断崖式衰败。
毕竟，那可是卫国史，是必须要国家大义提到最高优先级的史书。
“战争胜利的时候，我们连队的建制，番号，也打没了，我因为腿伤，回到后方参加工作，那时候的老兄弟们，也都没了，连长也去了新的部队，再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抗美援朝了。”
“但是那时候我们凑在一起哄笑打闹的承诺，也变成了空白的遗憾。”
纪老爷子说到这，看到孙女那惊骇的眼神，笑了笑，“看你这样子，这些陈年旧事，我就不说了，反正爷爷我的想法，放在现在，你肯定是理解不了的，也无法共情。”
“不过要说到为何爷爷要把你嫁给杨御宁，这其中除了爷爷心里留下来的执念之外，也是有其他考量的。”
纪姝艰难的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什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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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老爷子哈哈一笑，“爷爷活到现在这个岁数，能把纪家支棱起来，要是心里没点数，能随随便便决定一件事情？”
“爷爷决定这件事情的前提，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执念，其次，才是杨御宁这个人。”
听到这话，纪姝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爷爷，难不成你老早就关注杨御宁了？”
纪老爷子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是关注了不短的时间。”
纪姝忽然记起来，自己和言知若聊天的时候，言知若给自己分享的，她和杨御宁的相处史，好像是...言知若高二，然后杨御宁初一？
总不能，爷爷从那时候开始，就关注杨御宁了吧？这也太变态了吧？
“爷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纪姝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纪老爷子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说累了，顿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十三四岁的时候吧。”
十三四岁？那不就是杨御宁初中的时候？！！
纪姝整个人都惊呆了，杨御宁十三四岁的时候，自己不也是个高中生吗？
我去！难怪自己高中时候喜欢一个男生，被爷爷知道了之后，挨了一顿天大的骂。
“爷爷虽然不会强迫你爸，你二伯，甚至是你姑妈他们去娶一个，或者嫁一个不喜欢的人，也从没搞过什么家族联姻，但爷爷也不会放任什么心术不正的人进入纪家。”
“比如你堂哥上次的那个女朋友，显然就是心术不正。”
纪姝点了点头，确实，这一点上，爷爷的权威性真是离谱得不行。
“如今这个时代啊，很多人都觉得有钱才是王道，但在爷爷看来，有钱在心性品行面前，一文不值。”
“说回杨御宁，这孩子吧，跟着连长在农村过惯了苦日子，期间虽然被云城的言家接走照顾，但这些年来，这孩子的心性不错，连长他老人家给打的底子功不可没，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当然了，爷爷这是站在已有的条件基础上，咱们纪家有能力的人，可以将纪家维持，甚至是发展下去的人，已经足够了，再多，反而会加速衰败。”
“爷爷想要将你嫁给杨御宁，图的，是你以后日子的心安理得，图的，是你以后能有个可靠的伴侣。”
“你拥有的东西，远比其他女孩更多，更大，与其找一个给你出谋划策让爷爷不放心的，不如找一个心性有佳，护你周全的。”
纪姝闻言，表情复杂起来，小声的试探道，“合着是找一个顺着我，听我话的？爷爷，你这样...在杨御宁他爷爷眼里，是不是太算计，太市侩了一些？”
纪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爷爷当然不能否认这一点，爷爷之前说过了，爷爷活到这个年纪，考虑一件事情，已经无法做到足够保持当初的赤诚了。”
“但我们都要意识到，任何事情，不止是单一方面的，那我们就按照你先前的逻辑设定假设。你得到了一个顺着你，听着你的可靠伴侣，那么相应的，对方得到了什么？”
纪姝一愣，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了一声。
纪老爷子笑着继续道，“他是不是也得到了来自于你的各方各面？你的倾心，你的资源，你的人脉，你原本就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说了，这是相互的。”
“就像现在的杨御宁和林老头的外孙女言知若，言知若那丫头得到了杨御宁的满心满眼，爱护有加，不光是这些，甚至言知若，言家，林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得到了一些他们原本就够不到的东西。”
“但相应的，杨御宁得到的，也是远超他所能得到的东西，比如他衣食无忧的一生，比如他从小就憧憬的关爱，比如他成长到如今的那些资源。”
“这些，都是他们各自从对方那里得到的正反馈。”
纪姝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她成熟之后，对于男女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早就不再如高中那般充满了梦幻的纯真，她也知道成熟的男女感情，都需要遵从一个基础，那就是利他性。
没有利他性，谁愿意去谈一个没有任何利于自己的对象呢？
不管是利好什么，只要不是利于自己最大的顾虑，或许...大多数人都不会青睐。
但纪姝没想到，爷爷在把自己许配给杨御宁这件事上，居然考虑了这么多，甚至还有一些，爷爷可能都没说出来。
难怪和爷爷同辈的那些老人，都会暗戳戳的骂一句纪老狐狸，还真是有些老谋深算了一些。
但同时，纪姝也有些庆幸，家里能有这只老狐狸，给大家兜底。
忽然，纪姝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