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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桦！”
陆绛红怒声开口，知道自己挡不住那名半圣帝境的她，只能对着白桦那边叫喊。
然而此刻，白桦何尝不想爆出粗口？他就说为什么这帮六道信徒在自己亮剑之后，一个个全都跟软脚虾一样，连一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了。原来从头到尾，他们的醉翁之意都不在自己身上，只是在寻找着一个能够威胁到林阳的机会！
而此刻，他们不仅让一名半圣武者以肉身为引，直接去引爆一枚圣地核心，剩下的所有人更是不要命地缠了上来，压根没有给他逃离此地的机会！
“玄黄……一气。”
嗡。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玄黄之气，是万物之初，同样也是世界之始。
顾云曦身侧，金黄色的文字漂浮而出，而起周遭五米范围的一切时间空间在这一瞬间，也都仿佛被凝固了起来。即便是那名拼命朝着圣地核心袭去的半圣帝境，在被顾云曦接近的瞬间，身形也被放缓了千万倍不止。
这是……圣文？
震惊的瞳孔出现在半圣武者眼中，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如同圣人降世一般的顾云曦。一个凭借一柄惨白长剑、一人之力压制他们一众巅峰神帝的白桦也就罢了，他不明白为何还能出现一个拥有圣文的顾云曦！
这东西虽然不是说只有圣人才能拥有，但起码也得是论道成功的顶峰神帝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圣文啊！而顾云曦，不是和那个白桦一样，也才二品吗？
轰！
脑中的疑惑，直到神魂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依旧未能得到解答。他的身体与头颅已经彻底分开，神魂更是在圣文的冲击之下完全消散。
顾云曦此刻才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冷漠地落在被白桦压制的一众六道信徒之上，冰冷得如同无数尖刀朝着他们袭来！
“一个个的都要打老子的脸是吧？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
白桦怒声开口，惨白长剑横扫而出，剑光如瀑，瞬间斩杀了两名半圣武者！眼中血色骤现，感觉到自己面子被折辱的白桦，此刻愤怒才是真正达到了顶点！
“这家伙眼里，自己面子，比宗门血仇还更重要吗？”
姬天养摇头，无法理解地说道。
重新回到他身旁的顾云曦平静道：“也就是这样的人，林阳才会真正与之交心吧。”
“喜欢面子的？”
顾云曦沉声道：“相较功利、性命，心里会将一些其他东西放在首位的人。”
姬天养一愣，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与姬家最多也就是和林阳成为合作关系，而始终不能成为真正信任的伙伴。
“余下圣地，你们真想等死不成？”
顾云曦话语落下，最后没有动作的三个圣地，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终于也都将自己族中的圣地核心交了出来。
看着七颗圣地核心尽数落在林阳身侧之后，顾云曦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什么是他们能做的了，林阳是否能一切顺利，就要看林阳自己了。
嗡！
一剑飞出，落在陆绛红身侧。
陆绛红感受着身后已经没有后顾之忧、而选择帮助自己的顾云曦，微微皱眉道：“不用你帮，我能处理得了这些家伙。”
“我对林阳没有想法。”
顾云曦平静开口，然后不为所动，继续出剑。
“哼，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云曦沉默不言。
她心底是不愿意与林阳产生太多联系的。无论是自己还是林阳，她都明白过多的儿女私情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她也相信如今的林阳，可以和自己一样，即便内心有所触动，也会在如今的天下局势面前，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念头，不会像陆绛红一样。
但当真没有吗？
顾云曦，心知肚明。
“少在这里自欺欺人！那混蛋是骗人骗习惯了。顾姑娘，也有这种习惯不成！”
陆绛红一边质问，一边催动飞针的速度变得更快，也更加狠辣。
“他很爱骗人？”
“何止，他连自己都骗！”
陆绛红怒声开口，脑海之中出现林阳隐藏身份与自己在砂鸣荒州度过的种种。
顾云曦看着这一幕，神色黯淡，望向远处的林阳道：“那他想要入圣，怕是难了。”
轰！
“最后一关了？”
意识海中，已经遍体鳞伤的林阳有些恍惚地开口。手中握住龙纹黑金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体内的灵气几乎枯竭。
这一路走来，证心，证道，证神。从气力到灵气，甚至到精力，都将林阳逼迫到了极限之上。此刻的林阳不仅已经完全筋疲力尽，更重要的是连用丹药之类的东西补充自己都做不到。
但每一次通关前往下一层的瞬间，林阳都能感知到外界情况的变化，也能感受到支撑这片精神环境、流入自己体内的灵源之力在越来越多。如今林阳早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最后一关，即便是天塌下来，林阳咬着牙也会死扛到底！
“今日，我必须入圣！”
林阳宣言式地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一片迷雾瞬间消散，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黑白。而在黑白二色的远方交接处，两双林阳无比熟悉的双眸缓缓浮现大半，就这么看着林阳。
“重瞳？”
“对，就是重瞳。你此刻入圣，可知前方是何物？”
一名与林阳一般无二、伤痕累累的“林阳”出现在他的面前，沉重开口道。
“重要吗？我必须入圣。”
“必须？当真必须？即便你不愿加入六道，帝辛、万剑冢老祖，还有混沌星河内诸多历史先辈，哪一个不都有着自己辉煌的人生？何为必须？”
一个年轻“林阳”出现在他面前，厉声质问。
“履行承诺，奉还师恩，就是必须。”
“师恩？药圣除了给你传承，还给你留过很多的东西吗？兵圣未有传承，泽福天下留下了多少东西？兵圣自我传承，一身修为天赋，几乎灌顶式地流传下来。而药圣呢？同样身为三圣，他所留下的东西，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不……”
“承诺？洛红鱼即便到了今日，依旧未曾告诉你她到底是何人，为何会被困于这方天地！实力、处境，以及她做过的、她能做到的……直到今日，她有告诉过你什么东西？一句因果便搪塞了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一直在内心让自己不要知道！”
“……”
一个青年“林阳”怒声吼道，模样与林阳尚未迈上武道的枯槁模样几乎一致无二。
“怎么……不说话了？”
三个“林阳”同时开口，对着林阳问道，同时站在林阳面前，威压十足而下。
林阳抬起疲惫不堪的双眸，在三人身上扫过：“你们既然是我心中所念，我心中到底如何想，你们会不知道！”
三人脸上同时闪过怒色道：“正是知道！所以才不许你一意孤行，继续下去！”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林阳平静开口，面对三具自己内心所念的具象化，主动出击，对着最先出现的重伤林阳直接斩去！朴实无华的一剑，横扫而来，没有任何技巧与手段，就这么直接横断了对方的身体，将其一分为二。
“重要，当然重要。无论前方走向何路，不入圣境便无路可走，我岂能不如？”
“你就不知道退一步吗？！”
年轻林阳，模样是林阳刚入灵虚界时的样貌。那个时候的林阳刚历经生死，体悟过生死大劫，感知了两界封绝，是林阳迈入全新世界的最重要一个阶段。
“人间帝王固然美好。但当年我没坐上那个位置，就永远不会再看上那个位置了。”
“你……”
龙象之力猛然出现在林阳身后，剑光流转，是斩龙剑势。只不过这一次，林阳所斩的不是龙族，而是曾经的自己！
轰！
金色剑芒吞没全身。伴随着金光闪现，林阳肉身不断恢复的同时，神色也变得更加清明起来。
“洛老板说过，前路之外，再无他路。”
“还在说洛红鱼！你还不明白吗？那家伙只是利用你！即便是药圣师父，也并未真正将一切都传承给你！”
青年“林阳”是洛城时候的“林阳”，手中所握还是那柄林阳所熟悉的剑胚。面对对方一剑，林阳宛然不闪不避，任由对方这一剑直接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噗！
长剑入体，鲜血四溢。
青年“林阳”不解地看着林阳，震惊道：“你为何不躲？”
青年“林阳”手段拙劣，林阳只要想躲，完全有一万种方式躲开，然后直接将其湮灭。可林阳就这么在原地直接承受下了这一击，让他完全不明白。
“你说呢？”
“我……我不明白？”
林阳微笑，上前看着这个过去的自己，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说的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那你还……”
“但有一点我知道，无论是洛老板，还是药圣师父，他们从来都没有亏欠过我。相反，我亏欠他们太多。”
“可是……”
“我的确不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又隐瞒了哪些事情。但……在知道那一切之前，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这些从未迫害过我的人呢？”
林阳深吸一口气，握住手中长剑：“答案我会去找，总有一天我会弄明白这背后的所有。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给我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