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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远征（全书完）
冬日的北境荒原，一场大雪过后整个星火城都被蒙上一层纯净的白色。
位于王都内城南边的烈士墓园内，因天气寒冷前来扫墓祭拜的民众足足少了九成。
这片墓园的地势并不算平坦，这几年经过多次整修扩建，已经变成了三块错落有致的阶梯状台地，站在最高处甚至能隐约俯瞰整个城市的大致轮廓。
一颗积压著厚厚积雪的冬松树下，三个穿著军队冬季制式常服，却没有佩戴彰显职级身份肩徽的高壮男子，正并排站在一块简朴的灰色墓碑前。
「格雷戈尔，我的兄弟，临行前我们特地来向你告别。」
赛克嗓音低沉，默默说完悼词后，将一捧雪白的冬霜花轻轻放在墓碑面前。
巴勒抬手抹了抹眼角，小声嘀咕道：「这家伙才不会喜欢鲜花，在艾森加德的时候就心心念念想尝尝当地草原人酿制的烈酒，可惜到现在没有如愿。」
军队内部是严禁士兵军官随意饮酒的，这项禁令在星火战团中同样被严格执行。
桑塔斯嘿嘿苦笑两声，从厚重军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酒壶，拧开盖子将其中清冽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洒在墓碑前。
浓郁且带著一股奶香的酒气顿时蔓延开来，让赛克和巴勒都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你还真给他搞来了酒————」
「给旁边几位长眠的兄弟也洒一点，不能让这家伙吃独食，小心等我们走了之后他挨揍————」
简单又有些滑稽的祭奠仪式完成，赛克理了理笔挺的军服，轻咳一声道：「三天后战团就要启程开拔，作为先遣部队率先抵达冰海前线，这一次我们的足迹不会仅限于冰海之畔，会往北面更远的地方探索————说不定，真能照著陛下口述的地理坐标，找到人族先祖万年以前繁衍初生的大陆中心！」
我的兄弟，请耐心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
人类一定会让当初那些驱逐屠戮我们的异族，重新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静谧的墓园最上层，被铺设了平整石砖的观景平台上，同样站著几个冒著严寒远眺风雪的人。
「陛下，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克里斯厚厚棉服外还披著一身防风的斗篷，不住吸著快要冻结的鼻涕，「没几天从艾森加德撤回来的军队，就要重新整编出征了————您这会儿更应该去外城的驻军营区逛逛，给军官和士兵们提振士气才对。」
没等哈维回应，陪伴他一同前来的阿斯达伦忍不住呲了一声，冷冰冰道：「我们的军队如果还需要他们的君主亲自出面鼓气，那些下到基层的政治指导就该因为渎职，全部被送往军事法庭。」
况且，眼下整个王都及周边驻军基地，驻扎了接近三万人之多的部队，足足六个满编的加强装甲战团，真要挨个视察过去，临到出发前也来不及走完。
莱纳则有些忧心忡忡，「陛下，收编了草原人的游击部队后，我们的常规军队数量已经超过六万，这次远征冰海，先遣部队只调去一万五千人，是不是太少了？」
这也是近期内，绝大部分王国高层和军队方面一直在争论的问题。
草原上的异族战争告一段落后，除开圣瓦伦本土，被战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艾森加德，几乎处处都需要驻扎军队维持当地治安，必要时还需要协助建设部门完成该地的重建工作。
这也意味著当初奔赴草原，勇敢抗击异族的庞大军队，至少需要留下接近四个整编战团两万余人，收拾艾森加德这个战争遗留的烂摊子。
其中达夫统率的战团，还得继续滞留在神脊山北方大裂口，修建一处大型永固军事基地，稳稳堵住这个防御天堑上暴露出来的地理漏洞。
而那些因为全境盟约，而被紧急征召入伍的异国士兵，则按照皇帝先前许下的承诺待到战争结束，或完成半年的基础服役期限后，可自由选择成为圣瓦伦公民，或拿上一笔丰厚的退伍金重返故国。
哈维没有正面回答莱纳的问题，反而开口询问道：「那些异国征召的士兵，主动选择提前退伍的似乎并不算多？」
「是的，陛下，战争带给我们的伤亡率并不算高，这些士兵尽管亲身经历了战争的残酷血腥，但也同样受到了一定鼓舞，部分思想觉悟还不错的人，最终选择继续服役，并没有心生退意。」
这其中最主要的条件，还是得益于圣瓦伦职业军人丰厚到令人乍舌的福利待遇，武器先进伤亡率低自然是最大的优势，军队内部纪律严明普升通道公平，退伍后还无须担心前途，基本都能得到一个足以让全家过上富庶生活的稳定公职。
即便是那些受伤残疾的士兵，也能在得到妥善救治后，终身享受残疾军人医疗保障服务，按月领取一笔足额发放的退休金直到离世。
以及全民教育的彻底普及，且率先在军队系统中重点开展的缘故，即便是一个过去出身底层的普通士兵，也拥有了不亚于中产贵族的思想认知和知识觉悟。
投身军队参与战争，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仅仅只是为了个人前途和效忠领主君王，而是为了保护人民同胞，保护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这次远征只是初步尝试，三个满编战团在我看来完全足够了。」哈维回过身来，缓缓解释道，「这么多年的持续战争，举国上下始终都绷紧了一根弦丝毫不敢放松，也是时候该让所有人缓一缓了。」
按照当初和魔蜥人主体意识达成的协议，哈维打算先派遣一支军队，顺著冰海前线一路往北，摸到它们位于大陆中心边缘的初生之地，和对方尝试性接触一番。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掌握优势，至于兑现当初的承诺只能是后话。
而国内的发展丝毫不能停滞，传承核心的聚合计划必须尽快实施掌控、吞噬、新生、潮汐、血肉、元素————干二个碎片核心中，哈维自身已经容纳了前三者。
潮汐碎片已经被探知，确认位于海族所处的珊瑚海域深处，想要获取只是时间问题。
元素碎片则隐匿于魔网空间之内，由三位传奇首席负责获取。
而血肉核心，按照主体意识的透露，应该是在荒原以西魔族的手中，无论是通过战争夺取，还是谈判合作————都需要从长计议。
至于长久分裂的南境诸国，以奥兰德为首，法洛斯、巴克利和达厄斯三国，已经率先向哈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尝试将整个南境彻底统合成一个全新的联合王国，统一律法制度、统一发行货币、集中整合调配资源————在保有各国王室贵族基础自治权的前提下，尽可能真正意义上将全体人类团结在一起，形成休戚相关的利益共同体。
或许不久的将来，战争仍会卷土重来。
但至少此时此刻，人类的文明与发展将会翻开全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