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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张天师提前布局(第1/2页)
赤松子从南妖界匆匆归来，满面凝重地向降魔护道天尊张道陵报信：“天师，南妖界群妖似有异动！“
那日正值天界暮时，紫霞漫天，云海翻涌如沸。赤松子踏云而至，道袍上还沾着南界特有的瘴气——那是一种暗红色的雾气，寻常仙人沾染不得。他素来洒脱不羁，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藏着深深的忧虑。
“具体情况如何？“张道陵沉声问道。他身为降魔护道天尊，身着玄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端坐于龙虎山天师府的玉座之上。窗外仙鹤盘旋，祥云缭绕，却掩不住他心中渐起的波澜。
赤松子缓了口气，将南界所见一一道来：群妖集结于不周山旧址，妖气冲霄，遮蔽了南界三日的日月之光。更有上古遗族蠢蠢欲动，似在等待着什么。种种迹象，皆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
蚩尤，那个被封印了数千年的杀神，其魂即将苏醒。
张道陵听罢，深感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他起身踱步于殿中，玄袍曳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殿角的青铜仙鹤灯盏中，火焰忽明忽暗，仿佛也在为这消息而惊惶。
他思来想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蚩尤之威，上古之时便已惊天动地。黄帝与应龙、女魃联手，方将其击溃。如今黄帝早已羽化登真，女魃困于赤水之北，应龙亦隐遁不出。若蚩尤真个复苏，人间必将生灵涂炭。
张道陵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真武大帝的道场——武当山太和宫所在。
“看来，必须找他了。“
张道陵来到北天门外的真武殿时，正值天界深夜。星河倒悬，万籁俱寂，唯有殿前的龟蛇二将雕像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真武大帝，亦即荡魔天尊，正在殿中静坐。他身披玄甲，披发跣足，脚踏龟蛇，法相威严。见张道陵深夜来访，他缓缓睁开双目，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道陵兄，何事惊扰？“
张道陵将南界之事详述一遍，又道：“虽说天界有共同协议，上界不可干涉下界，但每逢这种几百年或上千年不遇的人间变故，各方都会暗中派人下去。有的趁机搅乱局势，有的前去镇守，更多的是各怀心思，各自为战。这种暗流涌动的局面，早已成为天界的常态。“
真武大帝微微颔首。他镇守北天多年，对这些潜规则了如指掌。每逢人间大乱，便是诸界博弈之时。佛界要传法，魔界要乱世，妖界要夺地盘，冥界要收亡魂……各方势力交织，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道兄所言甚是，“真武大帝沉声道，“此等变故，确实需要派人监控。“
张道陵上前一步，语气郑重：“事态可能超乎寻常，我建议真武兄亲自走一趟。“
真武大帝闻言，沉默良久。殿外忽然起了一阵冷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坦言道：“我已脱离凡间太久，凡躯早就弃了。且按黄帝所言，那蚩尤之魂于凡间的时日已不多，要想重新塑造凡躯，已来不及！恐怕我力不能当啊！“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想他真武大帝，降魔伏妖无数，威震三界。可面对蚩尤——那个曾与黄帝争天下的远古战神，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怵。
蚩尤的威名，早已在天界传颂。九黎之主，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杖刀戟大弩。黄帝与之战于涿鹿，九战九不胜。最后借九天玄女之力，方得破之。其力量和野心，足以让任何一位天神感到忌惮。
张道陵却似早有准备，笑着说道：“我有一后裔，乃吕纯阳仙帝所赐仙根而育成。如今已然成人，你只需佐他行事即可！“
他这番话，说得胸有成竹。吕纯阳，即纯阳帝君吕洞宾，八仙之首，剑仙之祖。其血脉传承，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象征，足以让任何敌人忌惮三分。有纯阳帝君的血脉在后，再加上真武大帝的护道，定能应对这场危机。
真武大帝听闻此言，不禁疑惑道：“既有纯阳帝君之人在，何用我哉？“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在他看来，有如此强大的后裔，自己似乎没有出马的必要。
张道陵耐心地解释道：“彼还年少，且未领命，焉知所为？况且正在成仙之季，有你护道，也功德一件！乘势而为也！“
他深知真武大帝的担忧，也从侧面强调了此事的机缘与意义。少年人初出茅庐，虽有仙根，却缺历练。真武大帝若能护持其成仙，不仅是一桩功德，更是顺应天道的乘势之举。张道陵的话语中充满了智慧和谋略，他知道如何说服真武大帝，让他明白这不仅是责任，更是一次难得的修行机会。
真武大帝听如此一说，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他问了张道陵后裔的名姓特征——
“姓张，名曰三丰。身背负纯阳剑意，你一见便知。“
真武大帝记在心中，随即起身，玄甲铿锵。他径自去了，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仿佛融入了无尽的云海之中。
当然，仙界中自行而去的散仙也不在少数。
这些散仙，或隐于名山大川，或居于洞天福地，平日里逍遥自在，不问世事。可每逢人间大乱，便如闻腥之鱼，纷纷出动。有的为求功德，有的为寻机缘，有的纯粹是闲极无聊，想凑个热闹。
他们的行动并不在张道陵的掌控之内，不过自有仙规仙律约束着。天条虽松，底线犹在——不得擅改人间气运，不得滥杀无辜凡人，不得泄露天机于俗子。那些宁愿身死道消的散仙，自不敢在天界规矩面前胡来。
张道陵立于天师府的观星台上，望着那些四散而去的流光，心中暗暗盘算。仙界的秩序，虽然看似松散，但实则有着严格的规则和约束。真正敢乱来的，终究是少数。
而紫徽仙界如此，其他几界也必然各有安排。
他通过自己的情报网——那是由无数纸鹤、灵蝶、传音玉简构成的庞大网络——探知各方动向：
东圣界，似乎派了个文曲星下去。那文曲星手持玉笔，身背书箱，一副书生打扮。张道陵冷笑一声，心想这东圣界打得一手好算盘：等乱世过后，由那文曲星去治理天下，开科取士，重整山河。这倒有点捡落地桃子的意味——战乱时不见踪影，太平了来摘果实。
南妖界一片混乱，具体情况弄不清楚。妖气太重，遮蔽了天机，仿佛是一片迷雾，让人难以捉摸。张道陵派去探查的三只灵蝶，只回来一只，还折了半边翅膀。
西佛陀界则还未有什么动静，仿佛置身事外，一切如常。但张道陵知道，那帮佛子最擅隐忍，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北帝星界也好似无事一般，安静得出奇。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让人毛骨悚然。
情报收集至此，张道陵自认为已早作准备。文有安排，武有部署，当可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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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中始终觉得不安。
蚩尤乃杀神，一旦发作起来，对人间造成的破坏将不可估量。那些刀兵之灾、瘟疫之苦、流离之惨，光是想想便让人心惊。与其事后补救，不如防患于未然。
于是，他又想予以劝化，预防为先。
思来想去，张道陵又找来华南帝君庄周。
那庄周正在南华宫中酣睡，身下垫着一只巨大的蝴蝶翅膀——那是他某次梦蝶所化，至今未消。听闻张道陵来访，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方才起身相迎。
“道陵兄，何事扰人清梦？“
张道陵正色道：“汝素有辩才，今遣你完成一桩莫大功德，可愿往否？“
庄周揉了揉惺忪睡眼，懒洋洋地回道：“你且说来！但莫与吾提圣人之类！“
原来，庄周骂圣人是出了名的。什么“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什么“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句句诛心，刀刀见血。东圣界那些腐儒圣人对他恨之切骨，却又奈何他不得。他此语实则是反话，以此来表达自己的随性与不羁。庄周的性格洒脱不羁，从不拘泥于世俗的条条框框。
张道陵知庄周此性，也自淡然一笑。他正色道：“今遣你说一大杀神，让其放下屠刀，少荼毒苍生！“
他郑重地强调了此次任务的艰巨性与重要性。语气中充满了严肃和期待，希望庄周能理解这次任务的意义。
庄周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他本就好奇心重，听闻有如此挑战，急切地问道：“盗拓那类？“
盗拓，春秋时期大盗，率众数千，横行天下。在江湖中，盗拓是个臭名昭著的大恶人。庄周以盗拓为例，可见他对蚩尤的恶名早有耳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和兴奋，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张道陵哂笑道：“千万盗拓不如也！“
他故意夸大其词，想引起庄周的重视。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透露出对蚩尤的敬畏。
庄周奇道：“怎有如此之人？“
张道陵轻声说到：“是蚩尤。“
当他将这个名字说出时，仿佛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两人之间。南华宫中的蝴蝶翅膀忽然停止了颤动，殿角的烛火齐齐矮了半截。蚩尤的名字，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符咒，让整个空间都变得凝重起来。
庄周听言一吓，后跳一步，瞪大双眼问道：“当真？“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张道陵沉脸说道：“我还诈你？“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眼神中闪烁着严肃和认真，让庄周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庄周顿然萎靡下来，一屁股坐回蝴蝶翅膀上，叹道：“我一散仙而已，但知逍遥自在，岂可当此大任？“
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个散仙，面对蚩尤这样的强敌，心中难免有些畏惧。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退缩，仿佛想要逃避这个艰巨的任务。
张道陵却毅然说道：“此非君莫属！苏秦、张仪，偏才矣，当此事必败！唯君可使！“
他之所以抬出苏秦、张仪这两位纵横家师兄弟，实则带有激将之法，同时也道出了实情。那二人虽有辩才，却功利心太重，趋炎附势，见风使舵。若让那二人前去，恐怕劝之不成，反助纣为虐，为蚩尤出谋划策，祸乱更深。
唯有庄周，超脱名利，不拘一格。他的辩才，不是苏张那种利害权衡之术，而是直指本心、瓦解执念之道。这正是对付蚩尤所需——那杀神执念深重，唯有以逍遥之道破之，方有一线希望。
庄周听张道陵如此一说，顿然豪情万丈。他站起身来，袍袖一拂，朗声道：“非办成此事不可！“
在他心中，成与不成，不过面子而已。庄周脸皮之厚实，的确可达反光之境界。也正因此，他那辩士之祖的名号，倒也不是虚得的。再有那些不对的，甚者辱及人身的言语，他也能承受。反而他操作起来，却无人敢当。
话说回来，他那说话艺术，自然高过那些人许多。骂你骂到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却从不着脏字！他的辩才和智慧，足以让他在任何复杂的局面中游刃有余。
不过，庄周一想到蚩尤那等杀神，不禁心生畏惧。那等人物，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哪会给你长篇大论的机会？稍不注意，便恐惹怒对方，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于是，他暗地里盘算，得寻一个人代他而去。
这方法他自是有的——梦蝶之术，可托神魂于他人之身，借其口舌而言。但何人合适，却须下界去好好寻找。他深知，选择合适的人选，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张道陵见庄周应允，心中稍安。他觉得如此安排已算防微杜渐——文有庄周劝阻，武有真武监控，当无大恙了！
张道陵回到天师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独立于观星台上，望着下方茫茫云海。云海之下，便是人间。那里有千里江山，万户炊烟，有耕读传家的百姓，有仗剑江湖的侠客，有寒窗苦读的学子，有柴米油盐的寻常……
这一切，都可能因蚩尤的复苏而化为灰烬。
道家本就持维护平衡的思想，也不欲怎么改变凡间格局。只防其他各界作祟而已。若真是那北帝星界乱来，有黄帝之言在先，也非他张道陵管得了的！
但张道陵心中的忧虑并未因此消散。
他时常望着天边，心中默默祈祷人间能平安度过这场浩劫。那少年后裔，不知此刻在何处？是否已感应到血脉中的召唤？真武大帝，是否已找到他，开始护持之责？庄周，又会在人间寻到怎样的替身，去直面那远古的杀神？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未明的势力。
西界的佛子，北界的沉默，南界的混乱……每一方都可能成为变数。而天界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存在在注视着这一切？黄帝的预言，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张道陵缓缓闭上双眼，感应着天地间的气机流转。他察觉到，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缓缓涌动，即将喷薄而出。
“蚩尤啊蚩尤……“他轻声叹息，“但愿此番布置，能消弭一场浩劫。“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透云海，投向远方。那里，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天际，仿佛给这动荡的天界镀上了一层希望的色彩。
但张道陵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执着，仿佛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人间的安宁。作为降魔护道天尊，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使命。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因为在那云海之下，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