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游身八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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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着打着，云离子忽然跳出战圈，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人一样笑道：“我知道你的弱点了！“他双手叉腰，胸膛起伏，脸上却带着狡黠的笑意，“你这推手虽好，却少了步法身法！“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站在这儿不动，像根钉子似的，我若是不靠近，你只守不攻，奈我何？“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崆峒派还有一绝技，叫游身八卦掌，你且试试！“
    张三丰闻言，也巴望不得见识见识，便说道：“你且使来！“他心中暗想：这推手果然还有破绽，今日若能补足，便是天大的收获。
    但见云离子一前一后竖起双掌，掌心微含，指尖斜指。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脚踏九宫八卦游龙步——那步法奇妙，先踏乾位，再转坎宫，三步震位，四步巽方。竟绕着张三丰转起圈来，越转越快，越转越急。他的身影在秋阳下拉出一道道残影，仿佛同时有三四个人在同时移动；他的脚步轻盈而灵活，就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让人捉摸不透他的行踪。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张三丰自然搭不上手，无从实施攻击。他伸出双臂，试图去搭云离子的肩膀，对方却如泥鳅般滑开；他变换方位，想要截住对方的路线，对方却已绕至身后。那推手功夫，本是近身短打之法，离了那半尺一寸的接触，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施展不开了。
    但张三丰知道云离子这种游走并非一般游斗，定是瞅准空子才发动进攻——那八卦掌的精髓，在于“走转“二字，走为活，转为变，活变之间，寻敌破绽，一击必中。他心中对这崆峒派武学更为钦佩了：人家并不是只有近身缠斗的，还有远程攻击。这游身八卦掌，与先天十八手、通臂拳、醉八仙拳并列，都是崆峒派的镇派绝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以张三丰一身所学，施以足射功以及虎鹤双形拳都可以打破这种僵持——足射功远攻，腿如长鞭，可及丈外；虎鹤双形身法灵动，追风逐电，不逊于八卦游龙。但这回主要是试验才弄的这“推手“的效果，自然不会使其它功夫。他咬定牙关，只以推手应对，便要看看这功夫的极限何在。
    云离子所说的的确说到了关键上。由于没有步法配合，张三丰这推手就只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地步。他随着云离子的游走不停变换着朝向，左脚为轴，右脚微转，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那模样，就像被一只团团转的猫盯上了的蛇一样，只能随着云离子的游走不停变换着朝向，却始终无法主动出击。
    云离子越转越快，双掌不时虚晃一招，试探张三丰的反应。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觅得一个破绽——张三丰转身稍慢，背后空门微露——他足尖一点乾位，身形如电，右掌斜劈而下，直取张三丰后颈！
    这一掌，带着游身八卦掌的旋转之力，劲道比直来直去大了数倍。若是劈实，便是石碑也要裂出一道痕迹。
    张三丰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脚微微一滑，身形侧转半尺。那掌风擦着耳畔掠过，带起几缕发丝。他顺势伸出右臂，去搭云离子的手腕——却搭了个空！云离子一掌不中，早已踏着坤位旋至左侧，左掌又至，拍向张三丰腰眼。
    张三丰再转，再搭，再空。云离子的身影如鬼魅般环绕四周，掌影纷飞，招招不离要害。张三丰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入眼角，涩涩地疼，他却无暇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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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弟，你这推手，离了步法身法，终究是瘸腿的啊！“云离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惋惜，“若能补上这一环，便是天下无敌的功夫了！“
    张三丰心中一震，如醍醐灌顶。他忽然想起飞绥子方才所言“贯通世理“，想起自己从短棍中悟得的劲路、从乔手中悟得的变化、从虎鹤双形中悟得的身法——这些零零散散的领悟，不正是“步法身法“的雏形么？只是自己尚未将它们与推手融会贯通，尚未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他一边应付云离子的攻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若将虎鹤双形的灵动融入推手，步法便可追敌；若将短棍的圆转融入推手，身法便可护体；若将通臂拳的寸劲融入推手，反击便可致命……
    云离子见张三丰眼神闪烁，知他在思索，攻势更急，不给他喘息之机。那掌影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将张三丰笼罩其中。
    张三丰忽然长笑一声：“云兄，多谢指点！“他足尖一点，身形竟也动了起来——不是被动的旋转，而是主动的游走！那步法初时生涩，渐渐流畅，虽不及云离子的八卦游龙步精妙，却也暗合圆转之意。他的双臂始终如抱圆球，随着身形移动，那“圆“也在不断变换中心、变换半径。
    云离子一掌劈来，张三丰侧身一引，同时足尖滑步，竟贴着云离子的掌风欺身而进！那距离，正是推手最佳的半尺一寸！
    云离子大惊，急欲后退，却觉手腕一紧，已被张三丰搭住。随即一股柔劲传来，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又是那“带“字诀！他心中暗叫不好，却已来不及变招。
    张三丰贴身一靠，肩头发力，云离子再次被弹了出去。这一回，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却稳稳站住——不是他自己调整得好，而是张三丰那劲力送得巧妙，将他“送“到了平衡的位置。
    “这……“云离子瞪大了眼睛，“你这就悟了？“
    张三丰收势而立，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笑容：“尚未悟透，只是略有所得。“他拱手道，“云兄这游身八卦掌，让我明白了推手不能只有手法，还须步法配合。日后若能将身法、步法、手法三者合一，这功夫才算真正成型。“
    飞绥子在场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抚掌大笑：“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今日这一场论武，胜过老夫十年苦修！“他走到张三丰面前，目光灼灼，“张小友，你这悟性，这创造力，当真千古罕见！老夫敢断言，日后这天下武学，必有你一席之位！“
    云离子也跑了过来，一把搂住张三丰的肩膀：“老弟，你这功夫成型之后，可别忘了教我！“他挤眉弄眼，“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先天罗汉十八式，崆峒太极拳，都是咱俩共创的！“
    张三丰笑道：“岂敢相忘？“
    秋阳西斜，银杏叶金黄如铸。四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古老的画卷。那推手的雏形、寸劲的妙用、步法的启示，都在这后院之中悄然生根，等待着日后长成参天大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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