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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劳拉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第一幅壁画上，羽蛇神从星空深处降下，身后跟着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落在雨林里，化作各种生物，巨蟒、飞鸟、猛兽、还有人类。
祂是造物主，是这片土地的创世神。
第二幅画上，天裂开了，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扭曲的线条和猩红的眼睛。
羽蛇神带领祂的子民迎战，每一次挥动权杖都有金色的光芒炸开，把那些黑影撕成碎片。
但黑影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第三幅画上，羽蛇神站在一座金字塔顶端，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的，扭曲的，血肉长矛。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台阶往下流，汇成一条河。
祂的身后，那些黑影还在涌来。
最后一幅画，羽蛇神倒下了，祂的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飘向天空。
那些光点落在崖壁上，长出了红色的植物。
那正是血兰！
劳拉站在那幅画前，喉咙发紧，她见过很多遗迹，读过很多神话，但从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自己真的触碰到了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祂是战死的。”
劳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伊维尔站在她身后，目光也落在那幅画上，神色微微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的东西可比劳拉知道的，要多上太多。
壁画上那些入侵的家伙，居然是地母神盖亚口中的深渊一族。
那是一个专门以吞噬世界本源而生的强大，邪恶的种族。
有点类似克系生物，但比克系生物更难缠。
伊维尔不打算告诉劳拉太多有关深渊的信息，也不想她自己去查阅这些东西。
于是他直接开口把目标转移到了羽蛇神身上。
“根据壁画上的信息，可以得知羽蛇神是被几个同级别的强者围攻，死死撑了三天三夜，最后才力竭而亡的。”
劳拉果然被这信息吸引注意力，转头看向伊维尔的侧脸。
“你怎么知道是三天三夜？”
伊维尔淡然一笑，指了指壁画角落。
那里刻着三个太阳符号，并排排列，每一个都被战火和鲜血包围着。
“玛雅人用太阳记日，三个太阳就是三天。”
劳拉盯着那三个符号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在去看那些诡异的深渊强者。
………………
两人继续深入，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上绘着星空图，每一颗星星都在微微发光，像有人在上面点了一盏盏小灯。
大厅中央，是一座黑曜石祭坛，形状像一颗心脏，表面刻满了符文，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幅都要密集。
劳拉绕着祭坛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哎？”
“怎么是空的？”
她看得出来，这祭坛就是整座遗迹的核心。
按照玛雅人的祭祀习惯，最重要的祭品应该放在最中心的位置。
但现在，祭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伊维尔站在祭坛前，嘴角带着一丝笑。
“谁告诉你，东西一定要摆在明面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按在祭坛上方。
混沌色的神力从掌心涌出，像水一样漫过祭坛表面，渗进那些符文的缝隙里。
下一秒，祭坛亮了。
那些符文像是被浇了油的炭火，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先是中心，然后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水面的涟漪。
光芒从暗红变成鲜红，又从鲜红变成金色，越来越亮，把整座大厅照得像正午的旷野。
劳拉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但她没有闭眼，透过指缝，她看到祭坛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
她确定，那不是幻觉，是真正的空间扭曲。
空气像被加热的糖浆，开始流动、旋转、翻涌。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浮现。
先是一个尖角，然后是棱面，最后是完整的轮廓。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形状像一颗心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金色的光晕从裂纹里渗出来，像心跳的节奏。
咚！咚！咚！
每一次光晕扩散，劳拉都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祭坛上压过来。
那力量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脸颊，但她能感觉到那轻飘飘的表象下藏着的分量。
就像是把一整片大海装进了一个特殊的小杯子里一样，尽管变小了，但威能还在那里。
这就是一级神的神格。
哪怕碎了，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残火，可那种来自生命本质的碾压感，依旧让劳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心理上的害怕，是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替劳拉感到敬畏。
“这就是……”她低声轻喃，声音被光晕的嗡鸣声盖住了大半。
“没错，这就是羽蛇神的神格。”伊维尔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枚神格上，眼底有星河在流转。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的在整座大厅里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弱，但它一出现，秘境内的所有光晕都静止了，所有的符文也都不再跳动了。
甚至连穹顶上那些微小的星光都停止了旋转。
“终于……有人来了！”
被震惊填满心绪的劳拉，听到这声音，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可看了一圈却发现大厅里除了她和伊维尔，什么都没有。
“别紧张，是神格里残留的神念。”
伊维尔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祂在等我们。”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些，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越走越近。
“吾等了很久。
久到记不清年月，久到那些刻下这些壁画的后裔都忘了吾的名字。”
伴随着这声音，那枚血色心脏也逸散出了一丝微弱，但位格极高的生命本源气息。
被气息吸引的劳拉，喉咙发紧，身体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离那枚神格近一点，却被一旁的伊维尔抬手拦住。
“别靠太近。
祂虽死，但神格残存的能量，依旧不是你能承受的。”
劳拉回神之后，心有余悸的停下脚步，攥了攥拳头，没有再动。
反正这趟行动她已经来值了，即使不能近距离观察神格，那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