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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一幕，桃兔的刀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上次来和之国是八年前，那时候九里的海岸线上全是凯多的武器工厂，烟囱二十四小时不歇，海面上常年漂着油污和死鱼。
花之都的街道被大蛇的爪牙搜刮得十室九空，路边躺着饿死的老人，没人敢收尸。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卡普的狗头战舰驶入神都上层海域的港口，港口两侧的防波堤是用干净的白色石料重新砌过的，堤面上刻着整齐的波浪纹。
码头广场正中竖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图案是银色的混沌漩涡。
旗帜在海风里轻轻鼓动，银色的漩涡图案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光。
茶豚站在桃兔身后半步，嘴巴同样张着，下巴差点掉到码头上。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把神都和玛丽乔亚做了个对比。
玛丽乔亚的街道比这里更宽阔，建筑比这里更宏伟，但那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天龙人身上特有的香水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且街上只有奴隶和卫兵，没有人的笑容。
神都的街道虽然不如玛丽乔亚气派，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街道是用新的青石板铺的，接缝处灌了糯米灰浆，平整得能倒映出行人的衣摆。
路边的贝能源路灯还在调试阶段，几个空岛技术员蹲在灯柱下面，对着电路面板用云语叽叽喳喳地争论。
街角的点心铺门口排着七八个人，队伍里有人背着刚买的米，有人抱着刚补好的渔网，一个老太太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袋热腾腾的糯米团子，和排队的邻居打招呼，声音里全是笑意。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从点心铺门口跑过去，手里举着一只纸风车，风车在阳光下转成一团彩色的光。
她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踩过青石板，清脆得像一串铃铛。
桃兔看着她从面前跑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指节慢慢松开了些许。
如果今天他们和伊维尔一伙起了冲突，那在这些普通平民眼中，他们到底扮演的守护者？还是侵略者？
想到这些，桃兔真的有些迷茫了。
这时卡普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仙贝。
他扫了一眼码头上的景象，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心中对伊维尔有了一些认可。
把嘴里的仙贝嚼碎咽下去，然后他抬头看向神都上方的天空。
他看见了云层里那些排列整齐的空中战舰，看见了神都塔顶那面朝混沌漩涡旗帜，看见了那个站在黄猿身边的黑发年轻人。
卡普的见闻色在触碰到那个年轻人的瞬间，对方也低头看了过来。
隔着几千米的距离，两人的霸王色同时跳了一下。
没有碰撞，是两头猛兽隔着山谷互相闻到了气味。
卡普咧开嘴，仙贝渣从嘴角掉下来，他懒得擦。
双腿微屈，脚下的甲板“咔嚓”一声裂开几条缝。
然后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海军英雄的霸气毫无保留地炸开，神都上空的云层被震出一个大洞，阳光从洞口灌下来，照在码头上仰起头的所有人脸上。
“喂——！！伊维尔小鬼！！！老子来给你送果实了！！！”
时间回到现在。
伊维尔听到那声大吼，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把手里还剩半块的糯米团子递回给老太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糯米粉。
门门果实在他身侧打开一扇空间门，门里是神都港口上空的高空云层，海风从门框里灌进来，吹得按摩店门口的招牌晃了两晃。
伊维尔侧头对着黄猿丢下一句，“你先按着，我去会会这位传奇海军英雄。”
然后他就踏进了空间门。
高空之上，伊维尔从空间门里踏出来。
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黑刀潮声挂在腰间，刀身在鞘里微微震颤。
卡普踩着他那个雷霆大月步，每一步踏在空气上都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脚下的海面被气浪犁出一道笔直的白色尾迹，海鸥惊飞，浪花炸裂。
黑色铁拳上蓄势待发的拳劲，已经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伊维尔！！！”
卡普咧开嘴，笑纹从嘴角一直扯到耳根，眼睛里的战意像高压锅快要崩开的阀门。
“吃老子一拳！！！”
“拳骨·冲击！”
伊维尔握住腰间刀柄。
下一刻，天空之中，黑色的雷霆和金色的电光同时炸开。
“卡普中将。”
他叫了一声，语气平淡。
“我们去别处打！”
卡普没有减速，但右拳已经收了回去，拳背上霸王色缠绕的黑色电弧噼啪炸响。
他本来就没打算在神都上空和伊维尔对战，毕竟下方还有那么多的平民。
伊维尔也没有拔刀，在卡普的铁拳即将轰到他面前三丈的瞬间，门门果实的能力无声发动。
一道空间门在他面前和卡普背后同时张开，两人同时穿了过去。
空间门合拢。
下一秒，神都上空的云层重新合上，海风停了，港口防波堤上的海鸟重新落回原位。
桃兔在甲板上猛地抬头，目光在天空中疯狂搜索。
两人凭空消失了。
她的手瞬间攥紧刀柄，刀身已经拔出来一寸，茶豚在她身后扶住了差点翻倒的茶杯。
神庭附近的一处荒岛上。
光秃秃的黑色礁石从海面上拔起，岛不大，方圆十几公里，没有一座建筑，只有被海风侵蚀了万年的嶙峋岩石和礁石缝隙里偶尔爬过的几只寄居蟹。
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海鸥从岛顶掠过，叫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弹了好几回。
空间门悄无声息的在这里打开，卡普落地的时候，巨大的冲击让他踩碎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稳定住身体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石，又抬头环顾了一圈这座鸟不拉屎的荒岛全貌。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犷洪亮，差点把刚落回礁石上的寄居蟹又吓回了石缝里。
“你小子倒是细心！没在自己的大本营里跟老夫打，不错，不错！”
卡普一边笑，一边用左手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你比罗杰那混蛋靠谱多了！
那家伙当年在蜂巢岛上跟老夫打架，把人家半座岛都打沉了，事后还赖老夫拆了他的船！”
伊维尔站在卡普对面的一块礁石上。
海风从他身后灌过来，把衣摆吹得贴在腰侧，露出腰带上那把还在鞘里微微震颤的黑刀。
伸手握住刀柄。
“海军英雄卡普，我早就想和你交手试试了。
你放心，今天这场战斗，只分胜负，不决生死。”
刀身缓缓出鞘，霸王色缠绕从掌心蔓延到刀身上，黑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混着响雷果实的雷霆在刃口炸开细密的金色火花。
“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卡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瞬。
那双常年散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他盯着伊维尔的眼睛看了好几息，然后嘴角重新咧开，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比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更敢说。”
伊维尔没有接这句话。
卡普虽然是海军英雄，但他的儿子是革命军领袖蒙奇·D·龙，他的孙子是未来要推翻世界政府的蒙奇·D·路飞。
这个老海军从来不是世界政府的忠犬，他守护的是平民与正义，而非玛丽乔亚那群蛀虫。
这一点，伊维尔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子，别说老夫欺负你。”卡普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半圈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黑色武装色霸气从肩膀蔓延到拳尖，把整条右臂染成了一块沉铁。
然后霸王色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黑色的闪电从拳头蔓延到脚下，礁石裂缝里的小寄居蟹缩进壳里，海面以荒岛为圆心往外推了一圈波浪。
“我这拳头，打碎过无数海贼的骨头。
罗杰挨过，洛克斯也挨过，白胡子年轻时也被老夫揍趴过。”
他摆出拳骨的起手式，双腿微屈，拳架沉得像是要把脚下的礁石压碎。
“你要是接不住，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不过，那以后就别想着打天龙人的主意了。”
卡普有心想测试一下伊维尔的实力，如果真的有可能除掉天龙人这个世界的毒瘤，他真的不介意蒙着脸帮这小子一回！
伊维尔把黑刀潮声横在身前。
刀身上的霸王色缠绕已经和雷光彻底融为一体，黑色的电弧和金色的雷霆在刃口上绞成一条旋转的龙卷，刀尖周围的空气被剑意切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卡普中将，出手吧。”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穿过海风，落进卡普耳朵里。
“我也想看看，能追着海贼王跑遍整个大海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话音落。
两人的霸王色同时炸开。
荒岛上空乌云被撕裂，海面掀起的巨浪拍在礁石上炸成漫天水雾，黑色和金色的闪电在云层和水雾之间疯狂跳跃。
一拳，一刀，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