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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两天前！
西南前线，何军长站在被炸塌了半边的桥头堡前面。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像是要滴出血来，可云层上面什么都没有了，那架B29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牺牲的战士，鲜血从碎石缝里流出来，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何军长蹲下身子，把一个还睁着眼睛的小战士的眼皮合上。
这战士才多大？十七？十八？他嘴唇抖了两下，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在沙袋上。
“狗日的白头鹰！”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周围的参谋没一个敢吱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何军长一把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连开数枪，双眼熬得通红。
“通讯兵！给我直接呼叫京城！我们要高射武器！打不到这群畜生，西南剿匪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数小时后，京城，国防工业部。
屋子里烟雾缭绕，足足坐了二十来号人但没一个人说话。
桌上摆着的几份战报被传阅得皱巴巴的，上面那些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专门被召集来的国内顶尖的兵工专家坐在长桌两侧，一个个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李南山攥着那份加急电报，狠狠拍在桌面上。
“想好了没有！都看看！西南每天都在死人！白头鹰的B29肆无忌惮地骑在咱们战士头上拉屎！我问你们，咱们手里拿得出一件能用的防空武器吗？”
装备处长硬着头皮站起身，脸色涨红。
“部长，目前各部队手里的高射武器，都是早些年缴获的日伪货。”
“口径太小，仰角受限，射高撑死也就一千米，根本碰不到B29的边。苏方那边的专家虽然来了，但涉及高射炮和防空机枪的图纸卡得很死，他们说这种战略级武器必须通过高层会谈，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李南山猛地指向墙上的作战地图。
“前线怎么办？就让白头鹰的飞机天天飞过来炸？”
李南山面色严肃，看着一众龙国军工业内的高层们，大声道：“我们的战士趴在战壕里，头顶上连个掩护都没有！B29来一次我们就死一批人，来两次死两批！再打下去我们拿什么守西南！”
最后一句话他是拍着桌子吼出来的。
巨大的力道，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水洒出来打湿了战报。
全场都低下了头，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会议室陷入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研发防空武器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到弹道学、特种火药、极端膛压材料。
现在要现成的东西，无异于天方夜谭。
徐开来坐在长桌末端，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的浮叶。
他余光扫过旁边的赵专家。
赵专家摇了摇头，此事，他也没办法。
徐开来了然，随后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道：
“部长，前线战局确实刻不容缓。我们在座的诸位能力有限，这也是事实。但我倒是有个人选。”
李南山冷眼看过去。
“冰城马骄阳。”
徐开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诚恳：“马总工在冰城屡创奇迹。无论是五六冲、七五无后坐力炮、一零七火箭炮，全都是从无到有。我相信，区区防空危机绝对难不住他。”
“马骄阳同志身为东北国防工业局的设计总工，前面又涉及出来氧气顶吹转炉这等让人震惊的技术，我认为，设计出一款高射炮或者高射机枪这种国之重担，就该交给马总工这样的天才！”
徐开来说得抑扬顿挫，但是李南山的目光却是闪过一丝怒色。
捧杀。
毫无疑问，徐开来这是赤裸裸的捧杀。
几名老专家脸色骤变。
地面武器和防空武器根本不是一个维度。
高射武器对枪管材质、引信精度要求极高，马骄阳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变出对付B29的装备。
徐开来这是借刀杀人，把一口烧红的铁锅直接扣在马骄阳头上。做不出来，延误战机的罪名足以让马骄阳身败名裂。
显然，马骄阳上一次的拖延，让徐开来明白，马骄阳不愿意站到他的身边。
不能成为他手里的刀，那就是一把危险的武器！
危险，就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李南山盯着徐开来。
他清楚对方的算盘。
但他别无选择。
电报上的伤亡数字每分每秒都在增加，身为国防工业部的部长，他得拿出办法！
李南山咬牙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接冰城兵工厂总机！转马骄阳！”
冰城，兵工厂厂长办公室。
窗外阳光明媚，耐火砖窑的方向偶尔传来刘大拿粗犷的号子声。
马骄阳正坐在桌前翻看氧气顶吹转炉的施工进度表，另外一份文件，是他之前交给赵克明研发的八一型（102D）电子管收发报话机的进度。
他手上的笔在纸上写写划划，事情很多，千头万绪的，非常忙碌。
“小马哥！”
白雪推门进来给他端了杯热水，马骄阳接过杯子的时候捏了捏她的手，白雪脸微微一红，轻声说了句“别太累了”就走了出去。
此时白雪已经被马骄阳调到了身边，任他的秘书。
既然要开始备孕了，就不太适合在车间里焊接了，这也是他的一些私心。
看着白雪那妖娆的身段，马骄阳心头一热。
刚抿了一口茶水，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兀响起。
马骄阳眉头一条，拿起听筒。
“小马，我是李南山。”
那头传来李南山急促的声音：“小马，西南前线出了大问题，白头鹰的B29轰炸机天天来炸，我们这边所有防空武器的射程都够不着，苏联那边也没法提供新装备，前线伤亡很大。”
“小马，你能不能搞出来能打B29的东西？”
李南山说到这里换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从没有过的急迫。
京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也不瞒你，京城这边的专家都看过了，现有的装备没一样顶用。你要是有想法，不管多难搞，尽管说。”
马骄阳握着听筒沉默了大概三四秒。
他把笔搁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墙边，那上面挂着一幅巨大的龙国地图。
目光从冰城一点点往下移，越过了大江大河，最后落在那片标注着西南方向的密林山区。
B29的飞行高度在八千到九千米之间跳动，螺旋桨战斗机能飞到那个高度，可数量太少。
高射炮太贵，建造周期也太长，等炮出厂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