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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
京城，国防工业部会议室。
昨天的争论没结果，今天接着吵。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没人主动开口。
李南山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任命草案。
徐副部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
会议开了十分钟，卡在同一个议题上，马骄阳的任命到底该如何。
“各位。“李南山开口了,“昨天的提议，我已经正式形成文件，今天进入表决程序。“
话说完，几个正在翻材料的人手停了下来。
徐副部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李部长，我昨晚回去查了一下马骄阳的档案。“
所有人看了过去。
徐副部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顿了顿，念道:“马骄阳，年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没有留学经历，连系统的工程师培训记录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李南山:“李部长，东北国防工业局武器设计总工，什么级别的位置，大家心里都清楚！副局级，享受地区副职待遇。“
“这样的位子，交给一个高中学历的年轻人?“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徐副部继续道:“我承认马骄阳的技术能力很强，但能力不等于资历，资历不等于政治成熟度。“
他扫了一眼左右，放慢语速:“武器设计总工不光要懂技术，还得懂战略规划、资源调配、对外合作！这些东西，不是搞几把枪就能补上的。“
“另外!“
他又扫了一圈:“今天要是破了这个先例，以后怎么服众?其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的老同志怎么想?“
装备处的处长犹豫了一下，开了口:“徐副部说的也有道理……这确实不太合程序。“
收到徐副部眼神的后勤处处长跟着点头:“马骄阳同志很优秀，但是不是可以先在基层多磨炼几年?“
徐副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角度比昨天的路线之争更实际。
因为这不谈理念，只谈规矩。在座一半人都是论资排辈上来的，这刀砍到他们的根子上了。
李南山没急着反驳。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走到会议桌正中间。
第一份，展开铺在桌上。
赫然是107火箭炮的完整设计图纸。
“各位!“
“我今天就问一句话：咱们选人，到底是看档案，还是看东西?“
他指着图纸上的底火结构、尾翼设计、单管拆解方案:“从原理到工艺，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实战检验。“
“我还是那句话，只需要七秒，十二发齐射，三座暗堡被抹平。“
“除此之外，咱们谁能想到，一种集束火箭炮，居然还能单管拆解?战士们扛着炮管爬上悬崖，一发就能干掉敌人指挥所!“
“各位别忘了！武器，是跟科学挂钩的！一个天才，能改变一个国家!“
李南山说完了，会议室安静了。
徐副部罕见地没有争辩。
无论西方的历史，还是现代，一个天才改变一个国家命运的例子，比比皆是。
就说他们国家，千千万万战士浴血奋战，无数能人异士抛头颅洒热血，在那一位的指挥下，新的龙国，才成立!
“徐副部说马骄阳没有大学学历。“
李南山转过身，直视徐副部:“那我想问一句，那些留过洋、拿过学位的工程师，谁能设计出这张图里的武器来?嗯?“
徐副部没接话。
“马骄阳的武器，让咱们的战士在最恶劣的条件下压制住了美械装备的敌人！这样的人才，国家不能等他慢慢熬资历。国家，等不起!“
“国家等不起“四个字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
装备处长看完电报，安静了几秒，然后抬头:“我同意李部长的提议。“
后勤部代表也跟着点了头。
一个接一个。
点头的人越来越多。
见此情景。
李南山看了一圈:“现在进行表决。同意任命马骄阳同志为东北国防工业局武器设计总工，享受副局级待遇，继续兼任冰城兵工厂副厂长的——请举手。“
手臂齐刷刷举起来。
只有徐副部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一动没动。
旁边的秘书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南山。
李南山收回目光，声音平平的。
“依照少数服从多数!“
“表决通过。“
徐副部抿了抿嘴唇，轻轻出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手从桌面收了回去，放到膝盖上。
他坐了两秒，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去看那扇门。
李南山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冰城的军区专线。
“我是李南山，接冰城军区，陈胜同志。“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李部长!“陈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胜，任命批下来了。“
李南山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笑意,“马骄阳任命为东北国防工业局武器设计总工，副局级。“
“你明天组织一场表彰大会，我亲自过去。“
“把107火箭炮研发团队的所有人都叫上，该发的奖金、该挂的红绸，一样不能少。“
“另外——“
李南山顿了顿:“准备好会场，我要在大会上当众宣读马骄阳的任命。“
“是!“陈胜的声音都拔高了。
电话挂断。
……
冰城，次日下午两点。
兵工厂的大操场上，红旗飘扬。
主席台上拉着一条横幅:“热烈庆祝107火箭炮研发成功暨冰城兵工厂表彰大会“。
操场上站满了人。
全厂一千多号工人，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按车间排成方队。
最前面一排，站着马骄阳、刘大拿、老张、白雪、周师傅等107火箭炮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
马骄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站在队列里，跟旁边的人没什么两样。
白雪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她昨晚听陈胜说了，今天李部长要亲自来，还要宣布一件大事。
沈国瑞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攥着讲话稿，心中无比激动和高兴
就在这时，操场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进厂区，在主席台前停下。
车门打开。
李南山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从车上下来。
沈国瑞立刻从主席台上小跑下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李部长!“
李南山回了个礼，拍了拍他的肩:“沈厂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沈国瑞咧嘴直笑。
李南山转身看向操场上的队列，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骄阳身上。
李南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主席台。
沈国瑞跟在后面，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