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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热闹喧嚣与会议室的严肃十分割裂。
王振东、李南山、徐开来带头，马骄阳等人纷纷走进了会议室。
那送电报的通讯员站在一旁。
王振东开口道：“小同志，前线的情况你说清楚！”
通讯员深呼吸几次后，把细节一五一十说出来：
“各位领导，前线连着下了十七天的雨，前天夜里山洪暴发直接冲垮了半山腰的临时弹药库。”
“存放在洞里的弹药箱全泡在齐腰深的黄泥水里，整整泡了两天两夜才抢出来。”
“拆开箱子一看，三分之二的子弹、手榴弹底火全被水浸透，根本打不响。”
“今天清晨匪军靠着坦克开道往前冲，战士们趴在战壕里扣扳机，只听见撞针咔哒响。”
“扔出去的手榴弹砸在匪军钢盔上，连火星都冒不出来。”
“前面两个阵地的战士拼着刺刀跟匪军肉搏，拼到最后一个人才撤下来。”
这话刚说完，屋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众人的脸色无比难看。
接近七成的弹药成了废品，简直是灾难！
李南山大声道：“克明，你统计出来了没有？”
赵克明抱着厚厚的物资台账，连忙道：“部长！现在仓库里所有没开封的完好弹药，连带着地方武装的库存全算上，满打满算只够撑七到十天！”
这话像一块大石头砸在所有人的心口，压得人连气都喘不上来。
王振东一拍桌子：“什么！才七天！不行！太少了！”
马骄阳、李南山神情凝重，王振东等人，包括徐开来也是如此。
宋老抽着旱烟，一脸无奈。
以前兵工厂也试过给底火防潮，涂沥青、裹油纸、封蜡层，啥招都用过。
可只要遇上水泡个大半天，该哑还是哑，根本不顶用。
李南山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先不要想那么多！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安排车，把仓库里所有的75无、四零火、107火箭炮还有所有生产出来的全装上去。”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又道：“不！走军用专线连夜往前线送，所有押运的战士全配冲锋枪，半分钟都不能耽误！”
“先把这波反扑顶过去再说，但是咱们都清楚，这点东西根本撑不了多久。”
李南山看向马骄阳：“骄阳，你说那完整的氧气顶吹转炉修起来，少说也要一年半的时间是吧？”
马骄阳点头：“是！现在这个是实验炉，只能说勉强能用，要想量产，还是得搞完整版的！不过此事完全可以交给李建国和王国强！”
王振东出言打断：“眼下最要命的事，是必须赶紧搞出不怕水泡的防潮底火。”
“不然下次再遇上这种连雨天，咱们还得吃一样的亏，还得眼睁睁看着战士们牺牲！”
这话一出，刚有点动静的屋子又静了下去，所有人都皱着眉。
一位老专家无奈道：“王老，防潮底火难搞，老大哥倒是有成熟的密封工艺，可人家根本不给。”
“咱们自己没有精密密封设备，照着人家的参数抄，都抄不出来一模一样的。”
王振东一拍桌子：“那怎么办！你们拿出个法子来！”
众人沉默，能拿出来，早拿了，还唉声叹气做什么？
此时，马骄阳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翻着脑子里存的海量军工资料，一个个适配现有生产条件的防潮方案在脑中快速闪过。
多层涂覆密封、改性击发药，工艺参数、原料配比在他脑子里拼成完整的流程。
“我有办法。”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瞬间都抬起了头，几十道惊讶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徐开来更是瞪大眼睛，会设计武器，还设计了炼钢，防潮底火他也会？
这小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太夸张了吧？
马骄阳直接走到刷着黑墨的公告板前，拿起半根白粉笔就开始画。
粉笔划在粗糙的黑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只见他先画了个底火的剖面结构图，边画边用大白话给大伙讲原理：
“大家想一想？这底火为啥怕潮？就跟咱们家里装米的缸漏雨是一个道理。”
“水顺着底火壳跟击发砧的缝隙钻进去，里面的击发药遇着潮就废了。”
“咱们先解决缝的问题，不用国外那种精密密封设备，就用咱们现有材料。”
王振东不解道：“咱们现有的？”
“虫胶、石蜡混着熟桐油，分三层均匀涂在底火壳接缝处，干了之后水根本钻不进去。”
“再解决药的问题，现在用的氯酸钾击发药本来就怕潮，咱们换个配方。”
他说到这里，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击发药的位置重重点了点。
“我之前翻抗战时期根据地兵工厂的旧档案，见过一种用本地原料配的击发药。”
“不用啥进口原料，雄黄、氯酸钾加少量虫胶造粒，对湿度敏感度特别低。”
“哪怕捞出来泡在水里俩小时，擦干净水照样能打响，原料咱们本地就能凑齐。”
他边说边把配方的大致比例写在黑板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王振东本来阴沉着脸，这会眼睛越瞪越亮。
他侧过脸跟李南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重新燃起来的光。
几个专门被喊过来的火药组的老师傅也凑了过去，盯着配方小声念叨，越念眼睛越亮，他们忍不住说道：
“之前咋就没想到呢！光想着学国外那套精密工艺，忘了咱们自己的土法子啊！”
宋老也挤了过去，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盯着黑板上的图看了半天，连连点头。
“这原理说得通！是这么个理！之前咱们涂蜡只涂了一层，用虫胶确实是一个法子！”
站在徐开来身后的赵专家，这会却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不信的神色。
他是留过洋专门学弹药专业的，太清楚底火防潮是什么级别的技术。
国外多少专家搞了十几年才摸出成套的密封标准，他马骄阳连试验都没做，连资料都没翻，站在这张嘴就能说出完整的工艺和配方？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只当马骄阳是在放空话。
赵专家咳嗽一声，引了众人的注意后，沉声道：“马总工，话不要说得太满，底火防潮国外有整套封存标准，你这么搞，十有八九还是会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