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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质疑道：”你想好了？没膛线的管可不是小事！“
两人都是众人的关注点，听闻他们的对话，工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刘大拿举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眉头拧起。
滑膛管，没有膛线。
这是枪炮常识。
没有膛线赋予弹头自旋，出膛的弹丸就会在空中翻滚，别说精度，甚至可能偏离弹道落入己方阵地。
几名老专家围到炮口前，用手电筒往里照。
光滑的内壁映着冷光，证实了宋老的判断。
“真没有膛线啊。”
一名老专家直起身，连连摇头：“马厂，这不行，火箭弹推力大，出膛速度快，没有陀螺仪稳定姿态，这就是个大号的窜天猴，打出去根本不受控制。”
“拉这种机器去前线，等于谋杀咱们自己的战士。”宋老语气极为严厉。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在马骄阳身上。
质疑、担忧、不解。
马骄阳神色不变。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图纸，抖开，平铺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宋老，您说得对！正常的火炮需要膛线来稳定弹道。”
“但这台装备，全称叫107毫米轻型牵引式多管火箭炮，它不是传统火炮！”
宋老皱着眉凑上前。
图纸上画着一枚火箭弹的尾部剖面图，线条规整，数据标注密密麻麻。
“传统火炮的膛线刻在炮管里。”
马骄阳指尖顺着线条滑动：“而我们的膛线，刻在炮弹上。”
实际上，107火箭炮的发射管没有膛线，是因为它采用了涡轮旋转稳定技术，完全不需要依赖炮管膛线来赋予火箭弹自旋。
但是在这个时代，简直令人震惊。
宋老愣住了：“刻在炮弹上？”
“没错！”
马骄阳手指点在火箭弹尾部的六个圆孔：“这是尾喷管。这六个喷气孔，并没有平行于弹体中心轴线，而是与轴线形成了一个八度的偏转角。”
宋老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了过去。
其他专家也全挤了过来。
马骄阳清冷的声音在车间内回荡：“底火引燃双基推进剂，高压燃气从这六个喷口喷出，因为存在八度偏转角，燃气不仅会产生向前的推力，还会产生一个侧向的旋转力矩。”
车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马骄阳的声音。
“火箭弹出膛的瞬间，燃气侧向推力会迫使弹体以极高的转速自旋。”
“这就是物理学上的陀螺效应！利用弹体自身的高速旋转，克服空气阻力带来的翻滚，保持弹道的绝对稳定。“
马骄阳微笑地看着呆立当场的众人：“所以，炮管不需要膛线，而炮管的作用，仅仅是给火箭弹提供一个初始的定向导轨。”
死寂。
宋老死死盯着图纸上那个“8°”的标注。
脑海里的知识在飞速翻涌，原有的理论知识被新的知识击碎！
“利用自身燃气做动力，代替机械膛线的作用……”
宋老喃喃出声，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去掉了沉重的炮闩，去掉了复杂的后坐力缓冲装置，甚至去掉了精密加工的膛线！天才……这简直是跨时代的天才构想！”
几名老专家纷纷倒吸凉气。
这种反向思维，彻底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军工认知。
刘大拿听不懂什么偏转角和陀螺效应，但他看懂了宋老的反应。
他咧开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管他娘的陀螺！能打出去的就是好炮！”
“当然能打。”马骄阳轻声笑道：“而且，因为去掉了后坐力装置，这台十二管火箭炮的净重，不到四百公斤！拆解开来，一个班的战士就能背着它翻山越岭。”
沈国瑞眼睛猛地亮了：“轻便，火力猛，还能拆解人背马驮！哈哈哈，这是给咱们游击战量身定做的家伙事！”
“明天实弹试射。”马骄阳看向沈国瑞，“沈厂，通知陈胜局长，明天请他来一趟！”
沈国瑞哈哈一笑：”放心！“
双基推进剂的灌注和凝固需要整整十个小时。
车间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周国栋带人值守。
马骄阳连续熬了几天，双眼布满血丝。
在周国栋的保护下，他推开了自家院门。
屋内，饭菜的香味传来。
此时白雪穿着碎花罩衣，正把饭菜从锅里端出来。
她身材丰腴而性感，模样清丽又甜美。
看到马骄阳进门，她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看到马骄阳径直走到桌前，掏出一张白纸和铅笔，直接铺开。
现在时间愈发的紧张了。
还有一些图需要他赶出来。
白雪闭上嘴，把刚盛好的饭菜盖上保温的瓷碗，退到火炉旁安静地坐下。
屋内只有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唰唰”声，以及火炉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流逝。
墙上的挂钟时针悄然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马骄阳终于画完最后一组齿轮咬合图，重重合上笔记本，捏了捏发酸的后颈。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窗外已经黑透了。
“画完了？”
温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雪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放在桌角，冲他温柔一笑：“吃饭吧。”
马骄阳目光下移。
桌上的三合面馒头和白菜炖粉条，他不知道，这饭菜白雪起码回锅热了三四遍。
她就这么坐在炉子边，等了他整整四个小时，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打扰他。
看着白雪眼底掩饰不住的困顿，马骄阳心里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这大半个月吃住在车间，白雪一直在背后默默奉献。
“辛苦你了。”马骄阳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将饭菜一扫而空。
白雪笑着递过毛巾：“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吃完饭，白雪站起身收拾碗筷。
马骄阳突然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呀！”白雪身体一僵，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在地上，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声音声若蚊蝇：“放我下来……还没洗碗呢……”
“明天洗！先把欠你的补回来！”
马骄阳声音低沉，抱着她大步走进里屋。
将她放在木板床上，马骄阳转身，顺手关灯。
黑暗中，棉被翻滚。
白雪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紧紧抓着马骄阳宽厚的肩膀，指甲在结实的肌肉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在静谧的夜里发出太大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带着几分粗犷，却又在关键时刻透着克制与怜惜。
粗糙的手掌拂过细腻的肌肤，所有的疲惫、亏欠，以及这几天积压的高压情绪，全都在极致的温度交融中释放。
屋外夜风冷冽，屋内春意融融。
……
次日清晨。
靶场涌入了许多人。
在山坡上，用沙袋、原木和废弃钢板搭建了三个模拟暗堡，距离发射阵地整整一千五百米。
赵克明、沈国瑞、宋老以及不少老专家，以及专门赶过来的陈胜局长，每个人都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山坡。
马骄阳站在阵地中央，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旁边，那台十二管火箭炮已经装填完毕。
十二枚墨绿色的火箭弹静静躺在发射管里。
“马厂，准备完毕。”周国栋跑过来汇报。
马骄阳却没有走向那台火箭炮。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一道土坎前。
“老周，拿工兵锹，在这里刨个斜坑。”马骄阳指着土坎。
周国栋二话不说，几锹下去，很快刨出一个带有仰角的凹槽。
马骄阳招了招手。
两名工人抬着一个木箱走过来，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枚单独的107火箭弹。
马骄阳亲自动手，将这枚火箭弹抱出来，直接放在了那个土坑里。
弹头对准了一千五百米外的山坡。
全场愣住。
赵克明有些纳闷：“骄阳，你这是干什么？”
宋老也急了：“骄阳，发射架在那边！你把炮弹放地上干什么！”
马骄阳拿过两根导线，将一端接在火箭弹尾部的击发底火上，另一端拉出三十米外，接在一个手摇式发电机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赵克明和宋老。
“赵专员，宋老，实战中，战士们不一定有时间构筑阵地，也不一定能把发射架运到前线。”
马骄阳轻笑道：“这台装备的设计初衷，就是极致的适应性。”
他握住手摇发电机的摇把轻笑一声：“没有发射架，用土坑一样能打。”
随后，马骄阳手臂发力，猛地转动摇把。
电流接通。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土坑内火光乍现，火箭弹尾部六个喷口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烈焰，强大的推力瞬间把弹体顶离地面。
肉眼可见，弹体在空中拉出一道螺旋状的白烟，转得飞快，随后直奔远方。
赵克明猛地举起望远镜。
下一刻！
一千五百米外，最左侧的模拟暗堡瞬间被火光吞没。
原木断裂，沙袋被掀上十几米的高空，厚重的钢板被直接炸得扭曲变形，砸向几十米外。
大概过了四五秒的样子。
“轰隆隆！”
震耳的爆炸声才传回阵地。
一发入魂。
“卧槽！”
赵克明架着望远镜，嘴巴长得大大的，连续用卧槽来表达他的震惊之情。
宋老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用炮管，不用发射架，在地上刨个坑，连两根电线，就能在一点五公里外精准摧毁一个坚固暗堡？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这就是107火箭弹。”马骄阳松开发电机摇把，走向那台十二管火箭炮，骄傲地笑道：“单发是游击，齐射，是歼灭。”
他拿起火箭炮连接的引爆器。
“全员退后五十米，进入掩体。”
“后退，后退！”
周国栋以及警卫科的战士迅速疏散人群。
赵克明和沈国瑞被拉进战壕，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前方。
马骄阳站在战壕后方，看着刻度盘，确认仰角。
“目标，正前方山坡！十二发，齐射。”
他按下引爆按钮。
“轰！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鸣声连成一片，大地震颤。
十二道橘红色的尾焰依次从炮管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方气流卷起漫天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瘴。
十二枚火箭弹在空中划出十二道螺旋轨迹，如同十二柄利剑，狠狠砸向远处的山头。
爆炸声彻底淹没了风声。
整个山坡陷入了一片火海。
泥土、积雪、碎木混合在一起，被冲击波成吨地掀上天空，黑色的硝烟翻滚着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足足过了半分钟，爆炸的回音才在山谷间渐渐平息。
硝烟散去。
远处的山坡被削平了整整一层。
剩下的两个模拟暗堡连残骸都找不到，原地只留下十几个焦黑的巨大弹坑。
方圆百米内，没有任何突起物。
战壕里，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呆若木鸡。
“我的乖乖，这是刚才那农机一样的炮打出来的威力啊？”
“马厂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了！”
“这威力怕是比迫击炮不差了吧！虽然我没看过喀秋莎的威力，但是我感觉起码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威力了吧？
“马厂真厉害，我真服了！”
“老天爷……这是我们造出来的炮啊！哈哈哈！”
刘大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沈国瑞双手按着战壕边缘，激动地猛锤大腿。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马骄阳，眼眶通红，随即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沈国瑞一拳砸在土墙上，“有这火力，前线那帮兔崽子做梦都要笑醒！什么狗屁暗堡，老子连整座山都给你扬了！”
陈胜局长直接翻出战壕，快步冲到马骄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连声音都在发抖：“骄阳！这东西……这东西一天能造多少？”
“只要51厂的管材供得上。”马骄阳看着他笑道：“一天十！炮弹，一天两百发。”
陈胜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沈国瑞：“老沈，我马上回局里！51厂的物资调拨优先级，我给你们提最高！谁敢卡你们的材料，我拿枪毙了他！”
就在这时，赵克明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地大步跑来。
“陈局！还有各位！”赵克明，声音急促，“西南前线，李云龙旅长急电！”
陈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念！”
赵克明展开电报：“龙骨岭遇袭！白头鹰空投大批美式装备支援残匪，敌方构筑大量永备工事！我部缺乏重火力，三次冲锋受挫，伤亡激增。急需火力支援！”
靶场上原本高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白头鹰提前下场了！
历史的齿轮因为马骄阳的出现，产生了剧烈的蝴蝶效应。敌人的反扑比预想中更加疯狂。
赵克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马骄阳看向那台还在散发着高温的十二管火箭炮，目光冷冽：“老周，集合队伍。”
“骄阳，你要干什么？”沈国瑞一惊。
“打包，装车。”
马骄阳：“这批货，我亲自送去西南。”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