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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顾锦骁的问话，陆朝辞微微一怔，确实没有见到微澜、晚漪还有锦瑟三人的身影。
她微微侧头看向汀兰问道：“夜莺可有消息传来。”
方才从厢房来到二舅舅院中时，周浩带着李默来找锦瑟等人说话，她本来是想让人将他们请走的，但是锦瑟和晚漪说有事要跟他们说清楚，就没有跟来。
虽然她们身边有侍卫，但今日镇国王府人多眼杂，便让夜莺守在暗处盯着，万一有事，随时来报。
汀兰摇头：“夜莺姐姐没传回消息，想来二少夫人、两位小姐身边应当无事发生。”
“王妃若是担心，奴婢亲自去看看，请她们回来。”
陆朝辞看向殷殷期盼地看着她的顾锦骁，点了点头：
“去吧，二舅母回来了，理应合家团聚，让微澜和锦瑟快过来吧。”
“糟了！”
陆朝辞刚吩咐完，就听到顾锦骁突然转身往院门外跑去。
“我把四弟忘记了，四弟你都哪里去了，快来跟我见祖父、祖母还有二叔呀！
“四弟？”看着顾锦骁咋咋呼呼的背影，院中本来在安慰方老夫人，或者看着庞杏娘等人被侍卫拉走后，三三两两在一旁说闲话，此刻听到顾锦骁的呼唤声。
众人回过神，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低声道：
“镇国王不是三个孙儿吗？怎么又多了个四弟。”
也有聪明的人，看向苏慧欣的方向，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时，站在苏慧欣身侧的正在与镇国王夫妇说话的陈夫人，一拍脑门：
“看我这事做得，方才着急揭穿庞杏娘，把锦曜那孩子忘记了。”
苏慧欣笑道：“陈姐姐，锦曜都这么大了，不用担心他。”
“慧欣，这锦曜是……？”镇国王妃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夫人担心慧欣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连忙接过话道：
“老王妃，当年慧欣回到洛阳没多久，便发现有孕了，这也是她急着离开洛阳的原因。”
镇国王妃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底有震惊、有心疼，更有满满的愧疚。
她紧紧握着苏慧欣的手，“慧欣，好孩子，是我顾家对不住你。”
“这些年让你一人飘零在外，受尽委屈，独自承受这么多的苦难，我们身为长辈的竟半点忙都未帮上，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孤苦。”
一旁的顾长空浑身一僵。
当年大哥和三弟相继有了孩子，他和慧欣也期盼了许久，希望有自己的孩儿。
后来镇国王府出事前夕，他写放妻书，送慧欣离开时，心中还在庆幸，还好没有孩子拖累慧欣。
此刻，听到慧欣回洛阳后，就发现有了身孕一事，胸腔狠狠发紧，酸涩、心疼、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顾长空看向苏慧欣，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沉重：“慧欣，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苏慧欣抬眸静静看着他。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怨过。怨过他当年的独断专行，怨他不信任她能与顾家一起共渡苦难。
直到后来安稳下来，她再次回想起来，真正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当年镇国王府被抄家，就连锦骁三个幼童都被流放了，若是她们这些女眷没有提前离开，她们的下场只会更惨、更屈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顾锦骁爽朗的笑声：
“四弟，咱们都回家了，你躲什么，难道你害羞了……”
“顾锦骁你瞎说什么，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刚才不过是口渴了，去找点水喝。”
就见顾锦骁拉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走进来。
在他进来的瞬间，众人都不需要再次确定，只看他的脸，就知道他是顾家人。
少年身姿挺拔，一身素色长衫，眉眼轮廓与顾长空有几分相似，鼻梁英挺，只是多了些许苏慧欣的柔和。站在庭院中，神色略带局促。
苏慧欣走上前一步，抬手拉起顾锦曜，柔声：“锦曜，过来，见过祖父，祖母。”
顾锦曜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跟着苏慧欣走到镇国王夫妇面前，双膝跪下：
“孙儿见过祖父，祖母。”
镇国王夫妇一同弯腰：“好孩子，你和你娘这些年受苦了。”
顾锦曜默默摇头：“孙儿不苦，我听娘说了，祖父、祖母……”他停顿了一瞬，看向一旁期待地看着他的顾长空，继续，“还有大伯、父亲、三叔还有三位表哥们才是在受苦，我从小有娘亲、干爹干娘照顾着，我过得很好。”
……
院中宾客看着眼前认亲的一幕，四下皆是唏嘘之声。谁也没有想到，今日这场风波迭起的宴席，在方家一桩桩丑事落幕后，竟迎来了顾家骨肉团聚的一幕。
纷纷对视一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走了过来告辞离开。
张老夫人率先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镇国王妃的手背：
“老姐姐，今日闹了一整天，你们一家也该歇歇了。我们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与你说话。”
镇国王妃点了点头，没有多留：“今日让你跟着操心了，过两日闲了再来坐。”
张老夫人朝着陆朝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不过，说好了两日后我来拜访。”
她笑着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顾锦曜，目光温和，“你家的孩子各个都长的俊，往后必然跟他们伯父、叔父般惹的姑娘们在后面追着跑哦~”
“那有你说的这般夸张。”
一边说着，镇国王夫妇送满院宾客离开。直到所有宾客走完，只剩下方老夫人和方猛母子二人。
“老姐姐。”方老夫人的声音沙哑，“今日，是我方家对不住你。把你家好好的宴席，闹成了一场笑话。”
镇国王妃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客套的场面话。她伸手握住了方老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回去好好歇着，往后王爷的女兵营还要靠你呢，你可不能垮了。”
方老夫人的眼眶红了一瞬，她用力握了一下镇国王妃的手，然后松开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方猛的方向。
方猛一直站在不远处，见母亲与方老夫人说完话，他沉默地跟在方老夫人身后，往马车方向走去，在经过顾长空和苏慧欣身边，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
看着方猛落寞的背影，顾长空侧头看向一旁的苏慧欣，压低声音问道：
“慧欣，当年你寄到方家的求助信，真的是写给庞杏娘的？”
苏慧欣沉默半响，轻声：“都过去了，首恶已被抓，其他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顿了下，“老夫人是个好人，当年我刚随你来北境时，有人趁母亲不在时欺负我，是老夫人多次站出来替我解围，还教了我许多道理。”
顾长空沉默着，没再说什么。但是他心中明白，他曾经与方猛的兄弟情义到此一刀两断了。
此时方家马车上，方老夫人也在问方猛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