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七百一十二章斩影分染,骇入,天变(6K)(第1/2页)
南海。
墨染天穹低垂,压着暗潮沉凝如铅汞。
一艘二十余丈长度的玄色艨艟,正泊于这无垠的幽黑之上。铁壳船体吃水极深,几与舷边平齐,庞然的身形远超寻常海舸。
无帆无桨,唯见舰艏隐有灵光流转,符文明灭,显然是出自隐蔽大势力的特征。
船腹两侧各有一排圆形的舱盖,暗门已经敞开,露出了复杂的滑轮组和符文绞盘,几丛幽蓝色的真元灌注而入,伴随“轧轧”低响,将缠绕的铁链慢慢放长,配着铅坠,垂直没入溟濛无光的海水中。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深色劲装,气息沉凝,默默计数着绞盘当前的圈数。
“还有多久?”为首的壮汉问。
“不超过两刻钟。”边上有人回答:“连老六已经传来了信号,正在绑缚贝棺。”
“真想早点见到它啊,”壮汉眸绽精光,慨然长啸:“数百年薪火,寄于一曙!先祖代代遗训,血泪传承,终应于我辈之手,岂非天命攸归?”
言语之间,铁链的长度恰好抵达了千丈。刚延伸至尽头,整个绞盘倏然一震,无数条螺旋状的微小符线浮现,令它开始反向转动。
船体又下沉了一大截。
水声哗然,如巨兽低喘。
链绳的另一端,穿戴着玄色水靠的潜者合上最后两处扣环,摆了摆腿,漂在旁边,打量着眼前那片朦胧的、柔和的莹白辉光,神念透过重重晕染,触及了中心的巨贝。
壳长足有三四丈的砗磲,凝玉般的鳞纹、暗银色的放射肋,幽蓝的外套膜,尽皆清晰可辨,出水孔则吞吐着浓郁之极的轻润元气。
靠近它的时候,自然会生出心神安宁之感。
如沐春风,如归母怀。
涤荡尘虑,几令人忘身所在。
但连老六却相当明白,若这个巨贝当真是那传说中的事物,它绝对是活着的、近乎八境的古老生命,可以瞬间碾碎自己千百回。
不过他仍然得验证,以免把同样栖于深海、大号的蜜香磲错认,跟贝棺混为一谈。
小心翼翼地自出水孔向内望去,通透如胶的蚌肉格外肥厚,绵密的银芒宛若浪沫起落,照彻着一具完全由珍珠雕琢而成的棺椁。
棺身与贝肉几乎长在了一起,像是这千年老蚌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滋养它、守护它。
径达六七尺的珍珠,浑圆无瑕,宝光内蕴。已非“价值连城”的形容所能衡量。
可如果把它跟半掏空了的珠体内,那诸多希世陪葬品相比,却只能算上花哨的装饰、陪衬而已,盖因后者每一件均足以作为公侯、州族的传世凭依,奠定百世基业。
在大小不一的星核碎屑、蕴道法印,刻满祭文的幽暗玉符,几颗缩形干瘪的古兽内丹之间,月华流转如纱,包裹着一截黯沉的、盘曲的、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事物。
这是幽帝遗骸之一,断肠。
昔日,曾有巡王卜筮数日,曰千载之后,或能有福缘深厚之辈,从中悟出幽冥正法。
毕竟,小肠与丹田相邻,主吸纳转化,真元浸润、潜移默化之下,天然铭记了幽帝神功运行的痕迹,待内蕴的道纹历经漫长岁月渐次析出,就形成了一幅影印般的玄奥天书。
得到、悟出它,便有望成为新时代的幽帝。
不远处,盲眼的小鱼循着微弱的暖意游过,在砗磲的边缘浅啄了两口,随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晕头转向地飘远了。
连老六正要收回神念,上浮复命,突然瞳孔骤缩,被刺激得半闭双眼,只觉泡白了的脸上生出了丝缕奇异的凉意,再定神观之,却发现竟是有光芒从上方穿透了下来。
那是一束月华。
银白、清冷,澄澈,发源于海面、天空,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虚空深处。
它的出现毫无征兆,也难以解释为何如此凝聚,照亮了这阳光永不能抵的深海。
可海水却渐透渐明,层层晕染,由玄转绀,由绀化碧,由碧成璃,终至无色无质,空明如太虚。
巨贝的壳瓣微张开了条缝隙。
于是银光就像是寻到了去处,纷纷扬扬钻入其中,与珍珠的表层相融,点点星罗绽放,仿佛与诸天星斗起了呼应,自具神妙。
但下一瞬,星光月华不再,它们穿梭而至的路线紊乱,空灵的清辉溶化,向四周扩散。
约束它们的元气法则被某种势场逼出了稳定状态,迫压着为天地环境分解、吸收。
连老六当然无法理解这内中的变化。
他神色和熙,四肢舒展,心灵仿佛浸泡在了温泉灵池里,泻去了先前潜水的一切疲惫。
近乎无色的真元也从他的窍穴处飞速渗出,生成了一串串空泡,再解离成纯粹的元气。
这本质上是地表罕见的法则失压。
某种与之并不兼容的宏大道域倏然生成,尚未完全展开,辐射出的力量已先一步把附近的法则排斥挤出,化作“真空”地带,令元气活性急剧变化,形质朝向道域中心聚拢,顺带着也打落了场内修行者们的境界。
弱小如连老六,瞬间就跌坠回归了凡俗。
在神念、真元析出的泡沫散尽后,他应该会被深海的水压立时碾作一坨肉泥,死去。
巨贝则要强得多,它猛地合上蚌壳,周身的鳞纹却迸发出实质性的银色电芒,在水体中轰出了密密麻麻的弧状枝叉轨迹,刺啦刺啦的爆响震彻,形成了无数条彩色辉光带。
炽烈的电弧往下延伸出数丈便扼灭无迹,向上则可达几十丈、上百丈,呈彗尾状,让人联想到太阳风吹拂下地球磁层的幔瓣。
而在更高处的海平面,绚烂的极光亦卷袭着冲激天穹,将云层破开一个发亮的窟窿。
并非刻意为之。
但洞外的霞蔚泼洒开来,却凝成了巍峨的剑体煌煌之象,如巨山拔起,锋锷直指天外!
凛凛然有开辟之气!
“怎么回事?!”船上的遗族成员慌乱地叫嚷,不知所措:“远处的海岛怎么矮下去了?那可是好几十里!帝棺纵有机关布置,也不至于波及、影响到如此远的地貌吧?”
其实,岛屿从未沉陷,只是海面上涨。
赵青的第三剑直接出现在了海底。
依旧是那庞然上百里的剑形,宽阔如陆。
它的剑面是放平的,轻盈地开始抬升。
于是,无法计算的海水被剑面托起,连带着巨贝、铁链、铅坠,以及那艘铁壳船、船上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人们,一同向上浮升。
说是浮升,实则形质与神意分离。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剑意透过海水,奇异地撞上了正待拼命的砗磲,银光像融化的油脂般流淌,星核碎屑、幽火、玉符、内丹,巨贝的轮廓、它千百年积累的灵韵,全部被压平、铺展、凝固。
色彩融化,形状融化,存在本身融化。
像颜料从立体的画布上揭下,
然后,它们变成了剑面上的图案。
均被一丝不苟地勾勒出来,嵌在剑面中央。
惟妙惟肖,却只剩下了“惟妙惟肖”。
完成了收割,剑形渐渐淡化。
几乎是一前一后。
狂暴的月华撕开极光织作的剑影云絮,但终究了迟了毫厘,银白色的圣辉骤然转暗,有亿兆斑驳的蚕丝浮现,发生无数沙沙的、好像吐丝的声音,散溢出九幽寂寒般的意韵。
虚化的真元丝线很杂乱无章地绞缠在了一起,宛若一条灰蒙蒙的长索,又似乎自然吸附、纯化出了周边环境中无主的元气,不断凝结、析出,变成了流动着的实质晶柱。
晶柱渐粗渐实,初时细如发,俄顷粗如臂,瞬息已合抱,莹彻剔透如天河倒挂,内蕴无穷冰魄寒光,隐没于霭霭苍空之间。
看似跟一般的本命剑元体外塑形没什么区别,但它的长度是真的夸张,发端于月华照彻的海面以下,却无止尽般向上延展。
非但直贯冲出了千重雷云、无尽罡风,更穿透天火金风、真磁玄煞,抵至皓月蟾宫。
近八十万里的距离,竟被其就此跨越!
它的总重,估计堪比山岳!
以月光最初落点为圆点,咔嚓、噼啪的极速结冰声一波追着一波,在瞬息封冻的海面上相逐,绘出多重套迭的回环,宛若星轨。
厚达里许的“钉”状墨色玄冰向着海床撞去,钉尖深深刺入渊底,撕开岩层,激起地啸。
方圆百里,幽蓝色的晶尘簌簌飘洒,氤氲满目,在浩瀚的冰镜反照的星辉中莹莹生华,簇拥拱卫着中心那贯穿天海的晶柱枢机,旋扬如宝箓,灿若云章,仿若玄奥祭仪。
宵明彩焕,缤纷如妍,这光景倒也罢了。
然幽帝手段,又岂止于此?
真正彰显其无上威能的,乃是随之而来的、颠覆常伦的一幕——那片被月光符箓牵引、勾连的浩瀚天穹,竟似活物,被无形巨力揉捏、锻打、重塑:
忽而墨染如夜,忽而皓白似雪,忽而青碧若洗,忽而赤艳胜火。
色泽流转不定,质地虚实交替,竟是以法则涟漪为炉,将这真实不虚的一方天宇投入其中,镌刻重重禁制,当作灵材般肆意锻造!
炼天化地,截道为器!真形性灵,皆备于一!
……
剑界的中央山脉。
即赵青手里执握的巨剑。
既已被拔出,有了寄托,由虚化实,便可以同外界天地相触,若视界高远,透过一层低垂的青色剑霞遮蔽,观览三招大致经过,识察鹿山、西疆、南海之状,却也非难事。
像墨守城、资深剑草之属,就看得朦朦胧胧,迷糊不已,感受到自己所在的丘陵总在晃荡,地气升腾,可毕竟没什么伤损,便按下惊疑,静观其变。
而后,他俩便注意到,左侧的一处小水洼里,两丛青翠的小草迅速冒了出来。
它们颇为稚嫩,高仅寸许,无疑剑道境界并不出众,两者相生相伴,纹理一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百一十二章斩影分染,骇入,天变(6K)(第2/2页)
就像对孪生兄弟。
“又来新人了?”老草抖了抖叶子:“唉,营养这么差,估计得花不少时间学会说话了。”
“呜呜~~”小草颤巍巍地立着,茫然四顾。
它们正是斗宜父和他本命剑的残留。
间隔不过数息,右前方约七八丈外,原本空无一物的碎石地上,突然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先是几点银色的芽尖,接着是几片卷曲的嫩叶,然后整丛枝叶像伞一样撑开,舒展成一片低矮的、密密匝匝的灌木。
叶脉里流动的光泽,带着深海珍珠那种温润的、层层迭迭的晕彩。
剑界的风拂过,灌木丛簌簌作响,叶片碰撞出贝壳开合般的细碎清音。
更远处,一道半残缺损的剑岭正缓缓隆起,岭脊断折,断面参差,却有凶煞至极的龙气萦绕不散,紫黑色的罡芒如蛇如蛟,穿行游走,所过之处,剑土龟裂,剑气呜咽。
“又来了。”
老草的叶片绷得笔直,语气里带着见惯不怪的疲惫:“你来的这一天,比我过去一百个纪元经历的都多。这世道是要变天了?”
……
几乎同一时间。
易水边,孤舟横,黄雀歇新柳。
一名身穿青衫的道人,安坐在这叶小舟的乌篷里,看着江面被弥漫的蜃气充填。
河水轻轻荡漾,小舟的船沿轻擦着芦苇。
“有幽浮大舰自秦境驶来了么?”他的手微晃了晃,忽然间多出了一团被胶质包裹着的脑髓,由太岁供给营养:“不过不干我宇文策的事。”
五指插入其中,搅了搅,却奇异地散逸出了紫黑色的药气,正是诱发魔变之法。
口鼻张开长吸,把那些药气吞吐入内,历三回九转,又经神念描摹六重虚宫幻殿内景,再摄进识海深处,整个头部似有千百毫光迸出,濯洗如冰玉,琉璃般透彻,脑后自垂落条条璎珞,伴生七色光轮,通玄变化。
“玉首宫剖析天魔创制的‘五阴转明暗怙影天照诀’,还真是妙绝无伦,同我族‘西方清净世界’正相匹配,全了神帝的谋划!”
宇文策口中这般说道,头戴的斗笠为几缕锐利的气息掀起,眨眼间撕裂成了无数竹絮。
一条长虫如毛团贴住了他的头皮,有很多根细微的节肢破开了颅骨,插入脑中,传出了越来越密的啃噬声响,可外表却并无异状。
因为,它啃的不是真元、精气,而是剑意,从另一名倒霉练剑宗师处转接移栽而来。
这神通诡谲的虫类“蚀念蚴”,自也归属幽帝遗骸。
根据墓志铭记述,那应该是簇脑神经。
“……汝欠我债,我记汝名,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算索。汝负我偿,我烙汝契,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施完了前置步骤后,古老的债契之法再度逆转,目的,是将幽帝的力量渡入彼端。
光轮无声无息地旋动着,江面的蜃气随着咒文的节奏翻涌,幻化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兽面、宫殿、城池、战场、坟茔……
一幕幕,一重重,像是把千年红尘历史都压缩进了这片雾气里,再一股脑地倾倒而出。
剑界拔山的原址旁,剑渊深不见底。陡峭的悬崖壁上,岩石隐隐鼓起了连串小包。
恰在此时,一颗中等大小的剑辰光华黯淡,急坠而下!途中崩解为数瓣,其中一瓣形如巨大玉质弧罩,不偏不倚,正对着这片崖壁轰然罩落!
封镇之势,沛然而生!
千百丛色泽幽暗、气息腐败秽恶的诡异“地衣”,自岩缝中疯狂探出,意欲攀长蔓延。
然剑辰碎片垂落之浩渺真意如天河刷过,地衣色泽迅速黯淡、透明,再一刷,继而彻底崩解,那蚀染堕亡之气亦随之消弭无形。
崖壁复归清净,只余淡淡白痕。
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强制骇入,解码。
幽帝很精准地辨识出了赵青最关键的手段,并看出轮回剑界远比昔日的剑冢领域高明、坚韧得多,于是提前布局,盗了个号,尝试植入“病毒程序”,来行那偷窃“数据”之举。
首先得知晓敌人使用了哪种未知的力量,有了情报,才能针对性推演,优化攻防。
想法是好的,办法也没问题。
可惜,听闻过幽帝被“劫元渡宿诀”坑害的往事,有此先例,以史为鉴,赵青早已经设计了好几套专业检测、查杀程序,把她开辟的剑界梳理了不知多少轮,漏洞都被填上。
所谓的“乱纪元”,便是版本更新之初的自动维护进程,系统部分重置,清理冗余。
“自投罗网,正中下怀。”赵青淡淡笑道。
她新挥一剑,然后再轻刺微点。
西南群山中,某处隐蔽天坑地穴,被巨剑轰然砸落,整个塌陷成了岩质密实的残墟。
易水河畔,一小截剑尖凭空闪现至宇文策的脑颅处,膨大开来,把这名大宗师和神经虫、太岁都瞬间压爆,而后悄然收回。
又有两截幽帝遗骸没了。
很容易注意到,赵青所用的根本就不是那些常规的虚空开辟,以投射力量之术。
如果只是这样的法门,绝对无法达到她运使的效果,毕竟拨弄空间之线、裁剪缝合天壁地垒,必须得先以神念或本命元气在目的地留下烙印,才能遥遥共鸣横跨千里万里。
但毫无疑问,潜在海里的连老六、宇文策的脑颅内,不会有如此预知性的力量渗入。
条件不满足,法门自然便不支持。
所以赵青其实独创了另一种更上乘的神通。
还记得她曾经教导指点唐欣,让他领悟剑域构筑之秘的时候吗?以及更往后的,向拓跋无愁等讲解“微渺聚而生宏阔,点滴汇而成江海”,点破心之无有穷尽妙诣么?
在当时,赵青就已经很明晰,这些理论可以进一步拓展,依靠无数个剑心支点——对应着轮回剑界中的草木,来炼就希尔伯特空间般的无限维剑域变化,让它整个彻底蜕变!
再附加神意纠缠态、命运衍射光栅、时间晶体之剑,便得到了量子场域般的剑意概率云,弥漫于天地间、万千人心动念里。
具体的来说,就是她的剑界已不再是寻常的虚幻精神洞天,大小有限,而升级成了笼罩着整个地表的云霞,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这样一来,赵青的剑意投射,亦是可以随时抵达它范围内的任意点,坍缩至给定坐标。
而通过御使法相的五阶圆满变化,她更能把内宇宙的法则融入这道剑意中传递,并放大性显化,凝聚出真实无虚的巨剑之形。
虽身处洞天之内,虽相隔万里之遥,亦须臾可达,每招每式均蕴藏着浩瀚道韵,神通自足,既可降魔伏敌,亦可广传剑诀真意。
……
“剑意弥天,无远弗届?!怎会有如此手段?世间居然还能有这等大道!”
把控着那枚投注了自己三成法力、刚炼成的秘器“幽天蚀日法箓”,幽帝原先的平静淡漠已是全部褪去,讶异且怒,几乎坐不住了:
“若真玄妙若此,化形天劫纵是声势煊赫,威能磅礴,又如何锁得住她?难成阻碍……”
若气机同时现于天地间每一处,自是无法追索,难辨其真身所在。
“再这么搜寻斩杀下去,我有限的降临载体就要全毁了,届时布局尽丧,只怕得永生永世被星辰意识隔绝于外,如那些古神一般。”
虽然他已从赵青的道法展露中,先后参悟出了几分灮炁之秘、轮回真意,很确信这些东西跟自己的幽冥法万分契合,窥见了境界突破,实力不局限于岁月积蓄的广阔前景。
然而只能待在死寂的月球“坐牢”,难以重返故土,且面临着诸多外域九境的偌大威胁,身家性命如悬丝走刃,却非姒幽所能容忍。
他已蛰伏忍耐了太久!饱尝了世人无法想象的灾劫苦楚!既温吞手段不成,那便……战!
就算是打得天翻地覆、亿兆生灵涂炭,也在所不惜!人间万族皆灭,亦可重塑形神!
此念一生,杀机盈霄!
南海顿时炸开万丈冰瀑!
穹庐倾覆!混混沌沌、吞吐万象!
玄冰迸裂,弱水生焉;弱水化血河,血河腾蛊雾;蛊雾燃冥焰,冥焰合阴雷;阴雷勾地煞,地煞炼元磁;元磁交泰,幽冥返照,竟生纯阳真火!
九属九色,如离罗霞帔,蔽月遮天!
诸般异象连环相生,最终复归于浩瀚星辰射线,九转九炼,尽得九幽之质,杀力远胜于常品,再悉数融入那冲天而起的冰瀑洪流之中!
“唳——!”“吼——!”
两极天鹫、五行渊龙、巴蛇、螭吻、冥凤……数十类洪荒遗种相继化形,衔道衔煞,汇入那神箓运转之中,法韵层迭,渐趋圆满。
“去!”
天穹如琉璃,骤然裂解为万千碎块,如流星般朝着幽帝余下几处遗骸棺葬之地飞射而去,又似动溶无形,长河横贯,奔流聚散无影!
残碎自然只是表象,它们依旧一体相连。
与此同时。
赵青递出了第六剑。
增长到了近两百里的青碧巨剑微微震颤,表面多出了几分幽紫晕光,截击于东莱岛国上空,跟一块龙形的天穹碎片相撞!毫无花巧,蛮横地撞在了一起!光与冰震爆飞溅,两者俱残!
可下一瞬,剑形再凝,法箓重铸!
瞬间复原之后,又再次全力对轰!
紧接着,狂烈的天劫们终于寻找到了目标,亦追索着无差别轰杀而至!
虚空如帛裂,万道湮而复生,星月为之晦明!有生含死,死孕生机;光中藏夜,夜吐晨辉。
可让人万分不解的是,沿海、远陆的居民,戍守的士卒,却均对此视若无睹,无知无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