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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我成全你
裴宅。
詹星渔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处理着食材。
裴津川则在一旁打着下手。
空间不算小，但两人之间的沉默却让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最终裴津川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一边清洗着蔬菜，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星渔，今天你能来，棠棠真的很高兴。”
他顿了顿，“她早早地就醒来了，自己挑了好半天的衣服，说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早点见到妈妈。”
詹星渔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切菜的节奏。
她听着他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开涟漪。
对于棠棠，她始终心存着一份难以释怀的愧疚。
孩子如今有些任性、排斥她的性格，和她多多少少是有些关系的。
裴家的教育有问题，她是有目共睹的，但她却没有很好的阻止，让棠棠变得变本加厉，刁蛮任性。
但如今，她也渐渐想开了。
或许，她和棠棠之间，真的欠缺了一些母女缘分。
强求来的亲近，对彼此都是一种负担。
既然棠棠更依赖裴津川，那她便退一步。
如果孩子不想见她，她就尽量远离。
如果像今天这样，棠棠想她了，她便过来看看她，陪陪她。
除此之外，每个月该给的抚养费，她会按时足额打给裴津川，尽到法律上的责任。
再多的，她或许真的无力，也不想再付出了。
她收敛心神，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很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摆上了餐桌，其中就有棠棠点名要吃的糖醋里脊。
棠棠看到满桌的饭菜，很高兴。
她跑到詹星渔身边，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妈妈！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糖醋里脊了！”
脸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詹星渔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受宠若惊。
在她的记忆里，棠棠似乎从未如此主动地亲过她。
以往她想要亲近女儿，俯身去亲她的小脸蛋时，换来的常常是棠棠嫌弃的躲闪，甚至还会嘟着嘴说：“坏妈妈，才不要你亲亲呢！”
相反，对于裴津川和沈晚怡，棠棠却总是格外亲近，会主动扑到他们怀里撒娇。
她喜欢裴津川陪着她玩，哪怕裴津川只是说了一个极其无聊的冷笑话，她也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多多少少让她心底荡起波澜。
……
吃完饭，到了棠棠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
保姆收拾着餐桌，棠棠有些怯生生地走到詹星渔面前，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妈妈，你可以陪我午睡吗？”
詹星渔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软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将棠棠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侧身躺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棠棠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詹星渔，小声地问：“妈妈，你能不能别走？”
詹星渔拍抚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眸，不忍心直接拒绝，但也不能给出虚假的承诺。
她斟酌着用词，柔声道：“棠棠乖，妈妈以后有空就来看你，陪你，好不好？”
棠棠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活。
她似乎听懂了詹星渔话语里婉转的拒绝，小小的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孩子的感知往往是敏锐的，她已经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
詹星渔耐心地哄着棠棠，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陷入沉睡，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帮她掖好被角，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裴津川正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光线从他侧后方照过来，让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詹星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提醒道：“走吧，棠棠已经睡着了。”
裴津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地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去民政局的路上，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城市的风噪声，规律而单调地重复着，更加凸显了这份沉默的压抑。
詹星渔一直看着窗外，目光掠过一栋栋飞速后退的建筑，神情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车子平稳地停在民政局门口的路边时，詹星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然而，她侧过头，却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裴津川并没有动。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詹星渔这才看清，他竟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西装裤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裴津川带着明显的哭腔，几乎是哀求地开口：“星渔，我知道，我犯的错不可原谅，我也不求你能立刻原谅我。”
“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詹星渔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语气决绝：“裴津川，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这次离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人总要往前看，不能永远困在过去。”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更何况，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并且决定和他在一起。”
“你现在做这些，说这些，只是徒劳，只会让我们彼此更难堪。”
裴津川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你真的要和傅砚辞在一起吗？”
“你能保证他能始终如一地对你好吗？你们之间……”
“裴津川。”詹星渔打断了他一连串的质问，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别人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我决定不了，也无法保证。”
“毕竟，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同样无法决定你的想法，无法保证我们的未来。”
她的目光坦然地对上他盈满泪水的双眼，“但我只知道，我现在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这就够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裴津川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到些许犹豫，但他失败了。
她的眼神如同秋日深潭，异常坚定透亮，清晰地映照出他的狼狈。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回驾驶座，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好。詹星渔，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