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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神通,照彻四方,贯彻十地,以最基础的道门法咒,却要完成最大的功业,将和共工一战当中,战死者的不甘心,渴求,都尽数超度,让他们的魂魄得以保全,让那些在厮杀中被怨恨冲击,被神通影响,因而残缺,不得圆满的魂魄恢复原本的样子。
从【死相】化作【本相】。
一念之间笼罩人间,超度百万魂魄,这等手段,堪称不可思议。
也只有借助功德之力才能完成。
而这一道神通汹涌。
是点燃玄黄功德气运,且直接以这无量的功德作为法力施展的,这种气魄和手笔,那自然是超凡脱俗的厉害,而动静也当然是完全无法遮掩住,这一下,就连第二重灵性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周衍实力强悍,战绩彪炳,寻常的神魔根本不敢靠近。
只有火神燧烬瞪大眼睛,看著人间界的异相一一他可不知道周衍是大手笔到了直接用玄黄功德当法力用的,他只是看到人间界法力汹涌,有一个直接笼罩了整个人族,覆盖范围大到离谱,而且效果极强的神通。火神燧烬,原本还在自己的神国洞天当中喝酒。
希望用这无边美酒,去把自己心中的战意给浇灭,最好可以让自己大醉一场,让自己昏昏沉沉,在这里睡个几百年的时间,再去找周衍,免得哪一天真的是手痒难耐,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周衍约架。为此,他还请来了风神来看著自己。
只这个时候,人间界的异相,引动了这两位的注意,火神猛然起身,目光灿烂看去,道:「无量大神通!?这是谁的手段!」
「是女娲,伏羲,还是说后土出现了?」
风神巽虚则是有不同的看法。
「女娲之力在于创生,伏羲的手段擅长八卦,而后土皇地祇,实力上擅长的是镇守宽厚,都和这一个神通的气息不同,这气息,自由又磅礴,倒也还带著些普度的味道,难道说是……华胥?」
华胥神,是伏羲和女娲的母亲,以创生之法创造他们。
位格本质上也是极高,只是不擅长征战。
火神燧烬和风神巽虚猜测出一个个的名字。
都是他们所知道的,太古时期的神灵,此刻隐遁了的,其中甚至于还有烛龙之类的古神,以及帝俊这样陨落的存在,只是这一个个的盘算过去,还是不同,也是不一样。
这一股力量宁静慈悲,温和宽大,绝对的堂皇正大,却又和他们所知道的,涉及到这个层次的强者,都不同。
「啊啊啊,这个不像,那个不像!」
「不管了,且先看看!」
「周衍那小子,只是具备潜力,还不能去打一架,这等的我心急难耐,没想到人间界还有这等强者,不知道是哪个老朋友复苏了,我要去「拜访』一下!」
火神燧烬目光灼灼,酒水一扔,瞪大眼看去,神通展现,人间界的一切都展现在他的眼底了,而当看到这引动覆盖人间界的无量大神通之人,正是穿著朴素道袍的道士的时候,火神燧烬的神色呆滞。他眨了眨眼,瞪大眼睛再看。
道士凌空而立,袖袍翻卷,眼底慈悲。
周衍?!
火神燧烬沉默了下,呢喃道:「……莫不是这一段时间里面,除了喝酒就是想著去找周衍打架,就连我都已经魔怔了,看谁都像是周衍,都想要上去打一架吗?」
「奇了怪了。」
他想了想,直接给自己脸上啪的一个耳光。
足以能打得一个小洞天寂灭的力量,打在脸庞上,也让火神燧烬眼前发黑,些微的醉意酒气都在瞬间都给打散掉,然后他继续瞪大眼去看,视线所及之处,还是那道士。
呆滞了一会儿,火神燧烬脸上的神色变得鲜活起来。
他像是心中点燃烈焰,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好,好,好!」
这大笑声音让整个神国道场都在剧烈晃动著,大地崩裂,天穹粉碎,四方被无边烈火激荡吞没,燧烬像是彻底活过来了,看著那边的封神巽虚,慨叹道:
「是我门看错了他!」
「他原来已经强悍如此!」
「走走走,是时候去「拜访』「拜访』他了!」
火神燧烬目光炽烈,言谈当中,竟是已经将周衍当做了自己这个层次的存在,即刻就要离去,走的匆匆忙忙,也确确实实是被引动心中战意磅礴,所以刚刚的许多细节,根本没有注意。
而风神巽虚则是看得真切,注意到了那无量磅礴的功德气运,注意到了周衍竞然直接动用了功德气运施法。
「难怪有如此大的效果,毕竟是以玄黄功德施展神通。」
「不过……竞然奢侈到以玄黄功德为法力,有趣。」
巽虚眼底饶有趣味,这一次是真真正正被惊叹到,如此大手笔,他从没有见过,而心中也对有如此大手笔之人,产生了剧烈的好奇心,心中念头一转,也就化作了一道流光,追上火神燧烬,道:「慢来,慢来。」
火神燧烬回头道:「慢什么?!」
巽虚笑著道:「你这么急哄哄的去,是要和他厮杀吗?!我看那娲皇也脱困,后土也在,你我这么去,要是被他们以为是来找麻烦的,惹出伏羲来,你不是完了?打也打不痛快,喝也喝不痛快。」巽虚成功说服了燧烬。
或者说伏羲这两个字非常精准的将他的战意磅礴都给熄灭掉了。
燧烬呆滞了下,叹息道:「那你说该要怎么办?」
巽虚笑著道:「既然是要做客,不如就带些好处去,譬如什么灵液,什么宝药,什么天材地宝,好好去,以作为上门拜访的拜帖和见面礼,这不是才合乎道理吗?」
「可不要太小气了,拿出来的东西,得要配得上你我,也得要配得上对面,需要是最顶尖的宝物,可不要又拿出来你的那酒,所谓喝酒喝酒,喝的最后头昏脑涨,只剩下战意,直接掀桌子打起来。」「那成什么样子。」
火神燧烬答应下来,回去准备。
巽虚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乃招来麾下风神摄提,下令选取诸多宝物,道:「你且去送拜帖,就说我等不日将要前去,对了。」
池声音微顿,道:「按照【讨伐诛灭共工】这个级别的原初神。」
「这个规格前去送。」
摄提的神色微凝。
周衍施展神通之后,这天地间的磅礴玄黄功德,竟然还残留了许多,这一次,周衍就没有再动用这玄黄功德当做法力去用了,而是心神一动,袖袍一扫,就把这无量玄黄功德给收拢了回来。
这一番手段,气魄,果然是非凡。
后土皇地祇禁不住有些慨叹,老土地和石悬星更是惊叹不已,觉得果然是泰山府君,这等本领强大的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的理解,超凡脱俗,世之罕有。
只是这个时候,老土地就难得请求一番,希望泰山府君将泰山搬回来吧,要不然,这泰山一带总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像是被人给剃了个光头,光秃秃的。
周衍当然答应不提。
他又和李知微重新回到了灌江口兜率宫当中。
这一次,因为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就只是踏著祥云,慢慢飞回来,沿途见到人间大地,满目疮痍,和水族的征战导致了太多太多的人牺牲,而壮年男子的离去,也会给他们的家庭留下各种影响。因为是李知微带著飞腾,速度实在不快,他们途径一座城池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的时候,李知微见到城池当中,隐隐然似乎有炊烟升起,就提议下去吃些东西,周衍也顺著看去,却是脸上神色一凝。李知微心思通明,敏锐地发现了周衍脸上神色的变化。
一开始还不明白,可是按下云头的时候,李知微脸上的神色也都渐渐安静下去,却原来,这城池所谓的炊烟,并非是烟,那一道道白色的分明是挂在门前的白布,风吹起来的时候,白布飘摇。
李知微脸上的神色悲怆:「………这些,都是……」
整个城池里面,只有妇孺和老人,壮年男子近乎于没有,其中大部分都在外厮杀征战,有些则已经再也回不来了,李知微看向周衍,道人的神色复杂,他轻声道:「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李知微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在隐蔽的角落落下来,行走于城池街道上,只是见到四处都萧条,十户人家里面,至少有七八户挂著白布,一家的壮年大多都去参军对抗水族,或者说作为运输粮食和后勤的兵团去了。这个城池,或许是比较严重的地方。
一家三个男丁,就至少有一个在战场上身亡。
所以一眼看过去,家家户户,都挂著白旗,晌午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巷道当中,传来呜呜的哭泣声音,而一个人的哭声,也往往会引来更多人,女子,老人,孩童的哭声中,风吹过来,整个城池笼罩在飘摇的白布里面,仿佛已经不在人间了。
周衍和李知微找到一个还开著的面馆,要了两碗素面,询问一位老人城中的情况,老人道:「唉,还有什么呢?不过就只是有外敌来犯我人间,儿郎们忍不住,一个个的,义愤填膺,就去前线打仗了。」「可是,打仗能有什么好的呢?哪怕是再怎么样的反抗外敌的打仗,也总还是去厮杀的,还是会死人…周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李知微知道道士心中的复杂。
这天下共同抗击水族联军,周衍也是发起者,知道大势如此该要这样,但是见到白旗飘摇,满城哀苦,又怎么能心中不发闷悲苦,李知微问道:「………老伯,是后悔让孩子去前线吗?」
「后悔?」
这正在揉面的老者动作顿住,然后道:「没什么后悔的。」
「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怎么死了的。」
「我的孙子才三岁,还不记得他阿爹的样子;我侄孙才十六岁,也一起去了,好像是有一票水族夜叉和他们撞上了才死了的,回来的只有一身衣服,还是他娘给他缝好的,真的是很好的针线,又细又密的。」老者顿了顿,道:「真的是很好很好的针线。」
「一点都不毛糙。」
「其实他换下来还能给小孩子穿的。」
「可后来给血染红掉,怎么洗都洗不掉了。」
「也没法给别人穿。」
「就有一点浪费了呀。」
老者絮絮叨叨说著这些话,然后把面端上来,两碗素面,放著些青菜,看上去素净,吃一口,很咸,不知道是不是和面的时候,是用泪水和的,所以才这样咸。
那揉面的老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面,晒著太阳。
好一会儿,道:「你问我,后不后悔,怎么会能够后悔呢?如果我还年轻,还有年轻时候那一把子力气,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一起去战场上的,但是我还是觉得难受。」
「不后悔,但是难受,心口里面闷得慌。」
「毕竞我们赢了。」
「赢了的话,他们心里面也不会后悔的吧。」
「我看,道长你身上也带著些血气,应该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吧?」
周衍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唯独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有愧疚,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最为危险的战场核心,他所面对的敌人,是三重世界古往今来,最为棘手的强者,是生死之间的搏杀,差一步,死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老者的喉咙动了动,问道:「那你知道武曲部下三十一兵团的彭霄吗?」
周衍摇了摇头。
老者又问了好几个名字,周衍只能够歉疚地摇了摇头。
老者就只好遗憾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啊。」
「我还想要问问你他们怎么样呢……他们的娘亲想要问问。」
「他们是战死在了战场上,面对侵犯人间的敌人,表现得勇敢吗?」
「可惜不能知道了。」
老者的眼睛在阳光下稍微有些眼白泛黄,眼袋异常肿大,眼黑都有些泛青,可见其情绪之悲怆,周衍和李知微吃完面,放下钱,在这街道里面走著,见到不同地方的人。
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复杂沉重,低沉。
而就在他们走了一段路,李知微勉强提起精神,笑著说打算回去的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然后人们呼啦一下就动了起来,老者,女子,孩童,都朝著一个方向去。
周衍和李知微对视一眼,道人拉住旁边一个老者问道:
「老丈,这是怎么了?!」
「怎么大家都这么急哄哄往城池那里过去?」
这老者也是面色焦急,只是看到周衍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好像还是外来者,就也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一看你就是外地人啊,这是神仙在借著了神婆天母的身,要彰显神迹啊!」
「能让死人复活,能让我们见到孩子们的样子。」
「去的迟了就见不到了!」
周衍道:「什么?!」
「此话当真?」
这老者用力甩开周衍的手臂,就要往过走,一边走一边道:
「啊呀,这可是海外仙山福禄寿的法门呢!」
「怎么可能有假?你不去的话,不要来搅和我的事情。」
老者急匆匆过去,周衍缓缓放下手臂。
海外三山,福禄寿……已有几千年的前债,此刻又出现。
九幽?
又是你?!!
周衍心中,升起丝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