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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的话我肯定记在心里。”陈青赶紧表态，他知道田羽容说的是之前就提醒过他，裴清越背景不简单的事。
通过裴浩杰以及几次事件的追查，陈青当然已经很清楚裴清越背景不简单了。
只是接触下来，他对裴清越的人品还是认可的。
田羽容看了陈青一眼，“怪不得老韩能看重你，你这心思比他更深沉。”
陈青听不明白田羽容话里对自己的这个评价是好是坏，但田羽容没有限制，只是提醒，就只能说明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缺点。
而刚才在会场上的果决与此刻的“包容”，让陈青始终对田羽容有些看不太懂。
陈青厚着脸皮追问了一句，“田书记，您对韩振邦有什么看法？”
田羽容却挥挥手，没有给他一个字的回应。
陈青回到自己办公室，情绪有些失落。
他并不好奇太多事，但韩振邦这件事原本因为结案该平静的，却因为市纪委对韩振邦的另一种分析判断，让他一直有根针扎在心里过不去。
要不是林缘发来信息把他拉回来，他恐怕又要深陷在思考中。
林缘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张长河、王长河、冯启东、范伟、高达五个人用一根根线条连接起来，在连接的线条上附加了简单的文字。
虽然有些复杂，但因为之前就知道这些人的关系和关联，还能看明白。
但似乎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可就像他自己给林缘说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查什么。
想了想，他拨通了林缘的电话。
“收到了？”林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像是熬了夜。
“收到了。图片上的关系网我看明白了，但最近他们之间的联系有吗？”
“有。”林缘很耐心地说道，“你记一下。我不方便把所有信息发给你，邮件和短信都不一定安全。”
陈青明白了林缘为什么只发图片，不给文字内容了。
毕竟这五个人当中有三个人的身份是比较特殊的。
一个是原市委组织部干部，一个是原省发改委干部，一个是现任清平县县长，私下调查领导干部这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陈青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你说。”
电话里传来林缘详细说出她查到的信息。
“张长河病退之后，去了南边，五年前突然卖掉了肃宁市的房子，去平阳市买下了景华路32号的一处住宅。”
“一周后，范伟在景华路38号也买下一处三居室的房子。”
“时间前后相近，但都是通过同一个中介公司的员工购买的，且都在一个小区，相隔三栋楼。”
“更诡异的是，范伟在搬进这个小区之后，王长河从盛安实业辞职出任了万通能源的法人代表，而范伟随后也去了万通能源做顾问。这一年，高达从副县长升职做了县长。”
“一年后，王长河也在平阳购买了一处住宅，位于万通能源所在的开发区，与景阳路相隔半小时车程。”
陈青记到这里，打断了一下林缘，“林缘，这些信息是不是表示着是张长河主动联系的范伟？”
“谁主动联系的谁无法确定。”林缘给出了一个答复，“但张长河的最近三年的通话记录中没有范伟或者冯启东的电话。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有单独联系的专属电话号码，没有登记在各自的名下。”
林缘继续说道：“张长河与王长河频繁联系是在一年前。但找不到张长河和高达的电话的直接联系，王长河与高达最近一年有过几次通话，都是万通能源的座机和高达办公室的座机。”
“只有最近一周，高达和冯启东有几次通话，时间都不长。”
听到这些消息，陈青很失望。
几乎完全没有明确的指向能把几个人联系在一起。
也解释不了范伟和张长河为何十几年前就在谋划或者等待时机。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清平县发出招标公告，同时唤醒了这两个知情人。
唯一有疑点的就只有王长河出任万通能源法人代表、范伟出任万通能源顾问的时间，与王长河、范伟入驻同一个小区的时间点太巧合了。
“就这些？”陈青真的有些失望。
“还有一点。”电话里林缘的声音很疲惫，“在张长河在南边养病的时候，范伟去了一次他所在的城市。也就是他们买房之前不到一个月。范伟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天才返回。消费记录显示他一直住在酒店，而且陪同的人就是他的女婿冯启东。没有范伟的老婆和女儿。”
听到这句话，陈青心中燃起了希望。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能真正地隐藏所有。
就算他们隐藏的时间如此长，终究还是有蛛丝马迹露了出来。
虽然依旧没有实证，却有了他们往来的线索。
“谢谢你。林缘，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这一次是陈青自己主动说了出来。
“你还不完了，我也懒得记。”电话里林缘丢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陈青把整理出来的资料再看了一遍，有了这些线索，省纪委约谈张长河就有了足够的线索。
纪委可不是公安机关，不需要完整的线索，只要你解释不清就能证明你可能存在问题。
他先拍照把这些记录下来，没拿笔记本，准备把这些信息告诉田羽容，看她怎么处理。
但当陈青走出办公室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停在了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办公桌上的笔记本。
不知道为什么，马上就联想到了韩振邦留下的笔记本。
韩振邦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记录的，只不过不像他记录得这么详细。
甩甩头，陈青拉上办公室的门，走向县委书记办公室，伸手敲了敲门。
听到田羽容“请进”的声音，陈青拧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田书记，您看看这个。”
陈青把手机里拍摄的记录文字图片打开，放到了田羽容的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让田羽容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了手机。
七八分钟后，田羽容才放下了手机，看着陈青，“这些你是怎么得到的？”
“一个朋友。”陈青没有说出林缘的名字。
“发一份给我，也转发给裴清越，询问张长河的时候用得上。”
“好。”陈青松了口气，田羽容并没有追问信息来源。
陈青把消息转发之后，回了自己办公室。省里的询问会有什么结果，他只能等待。
晚上回到湖滨花园，沈鸢听到他开门声后，马上就走了出来。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虽然停止评标对文通实业而言是有利的，但没有结果，心同样是悬着的。
“怎么？之前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吗？”陈青看着自顾自走进自己家的沈鸢，第一次调侃了起来。
沈鸢居然一点没有生气，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陈青问道：“如果盛安的标书作废，文通还需要等多久才能签约？”
陈青被沈鸢这么直接的询问弄懵了。
但随即就明白过来，盛安能在评标结束之后提交申诉，先抛开关系的问题，最合理的理由就是评标专家已经没有保密的义务，盛安能得到消息，文通自然也能得到消息。
没有了盛安的竞争，文通实业妥妥的中标不二人选。
“不急。等省纪委的结论。”陈青平静地说道，“评标恢复后，我也相信文通会中标。”
沈鸢如同她进入陈青家里一样，连屁股都没有落下在某处，在得到陈青的答复后，又回到了401去了。
陈青对于这个情绪化很明显的邻居，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只是，幸好他和沈鸢之间不存在商业往来的利益牵扯，他只是一个书记秘书。
一夜之后，次日上班，裴清越的电话打到了陈青手机上。
铃声响了一声陈青就接了起来，对面传来裴清越压低了半个调的声音，像怕被走廊里其他办公室的人听见：“省纪委正式启动了调查程序。”
陈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调查和配合谈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什么措施？”
“对范伟限制离开居住地。通讯设备配合检查。在规定时间内不得接触与案件相关的第三方人员。”裴清越语速均匀，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不是刑事措施。是行政调查阶段的限制。”
“张长河那边呢？”陈青探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外，起身向中间的位置走了几步。
“约谈结论报上去了。”裴清越说，“他在第二次约谈里承认了和范伟在南边见过面。省纪委问他话，他说是‘偶遇’。”
“偶遇？”
“他的原话是这样说。”裴清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讽刺，“他说‘我在南边疗养的时候碰到范伟一次，闲聊了几句，没有深谈。’”
陈青闭了一下眼睛。
鬼才会相信是偶遇。
一个退休的省发改委副处长，专门离开平阳去一个没有任何朋友关系，也没有女婿的业务往来的南方城市，住了三天，恰好“偶遇”了一个同样在疗养的组织部退休干部。
这种话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省纪委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