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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了韩振邦案的先例，陈青并不打算和他纠结。
反而灵机一动，开口问出了另外一件事。
“秦总，您应该记得有一天在艾斯大酒店吃饭，钟博远带着两姐妹和你一起吃饭的事吧？”
秦季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
几秒之后，才点点头，“有那么一点印象。怎么了？”
“钟博远那天晚上把两个女孩当中的妹妹侮辱了，您知道吗？”
秦季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陈青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变了。
“就那个县文化馆的女孩吧？身材不错。”秦季说话很是随意，“不过，姐姐更撩人。”
“你都认识？”
秦季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陈青，“陈秘书对那个小姑娘有兴趣，我也可以安排。”
“安排？”陈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姐姐不就是你们县委接待办的吗？”秦季再度端起酒杯，“钟博远倒是对她很有兴趣，可惜那女人似乎对他没兴趣。”
说这话的时候，秦季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鄙夷。
而且，从他的语气来看，蒙田田似乎对秦季很熟悉，甚至还有可能试图接近过，只不过秦季没看上她。
像秦季这种年纪不大的成功人士，看人看事有他自己的眼光。
自己当初是被蒙田田的甜腻蒙了眼，秦季是肯定不会的。
“秦总也没兴趣？”
秦季指着陈青身边的两个女人，“她们都比你说的那个女人更知情知趣。我有钱，但脑子里可没进水。等价交换可以，想要不劳而获……”
他鼻子里冷哼一声，话没说出，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随即，他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没什么可说的。”
陈青对秦季这种傲慢很是反感，但现实似乎就是如此。
不少女人为了傍上金主，确实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在秦季的眼里她们确实不值得一提。
就像今天在他身边这两个性感女人，在秦季眼里，恐怕也是工具而已。
“那秦总对什么感兴趣？”
“不说我。”秦季笑了笑，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陈秘书，清平县我秦季没什么摆不平的。米云水库不过是小事，很快就能过去。但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有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不该碰的，最好别碰。”
陈青迎上他的目光：“秦总指的是什么？”
秦季没有直接回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是说，田书记那边的工作，你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不该你操心的，操心多了反而不好。”
包房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刚才还谈笑风生，转眼就直接威胁来了。
陈青的眼角余光中身边两个女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僵，似乎很认可秦季这话的威慑。
陈青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没有喝，转了一圈又放下。
“秦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拒绝的话，是不是就不给您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给的，陈秘书要什么，一句话的事。包括这两个女人，你随时都可以带走。”秦季已经毫不掩饰拉拢和威胁双管齐下。
陈青站了起来，轻笑一声，“秦总的一个耳光一颗糖，我可不怎么喜欢。今天谢谢款待。”
说完，转身就走。
秦季没有出声挽留，而是看着陈青的背影诡异地一笑，对着进来的秘书勾了勾手指。
陈青走出锦华楼的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黑色奔驰还在门口停着。
陈青回头瞥了一眼，转身就招了一辆出租车，“去清平县。”
陈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把刚才饭桌上的对话过了一遍。
秦季想要他在田羽容面前当探子。
利诱不成，就换成了威胁——“不该碰的，最好别碰”。
真以为他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不是省里的文件，他秦季恐怕早就被关押无数次了。
韩振邦的案子目前和他扯不上关系，但米云水库的事，鼎丰集团想要撇清关系不可能。
不过，秦季的傲慢也让他明白了，没有和蒙田田继续下去是对的。
县委副书记的儿子钟博远，秦季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从他用现金给钟博远这件事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心狠手辣，做事却不给自己留麻烦的人。
韩振邦的笔记本里不少的事项都和鼎丰集团有关，他不相信一点破绽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陈青刚走进行政中心大门，就感觉到了异样。
和上次谣言传开时那种躲闪的目光不同，今天走廊里遇到的人表情更复杂——有人似笑非笑地朝他点头，有人挤眉弄眼地交换眼神，还有几个女同志看到他走过来，立刻偏过头去，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陈青脚步没停，顺着楼梯慢慢向上。
刚走到三楼转角，走廊里蒙田田刚好走了过来，看见是他，居然没有躲开，反而看他的目光很是复杂。
“陈青。”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成分——气愤中夹着一丝压抑的讽刺。
“什么事？”陈青站住。
“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蒙田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蒙田田冷笑了一声，“你跟那两个女人在锦华楼吃饭的照片，整个行政中心都传遍了。两个女人，左拥右抱的，喝得挺开心吧？”
陈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亲眼看见了？还是听人说的？”
“照片都传到我手机上了，还亲眼看见？”蒙田田掏出手机亮了亮屏幕，“陈青，我还真看错你了。”
“没有你，是不是很意外？”陈青虽然震惊，但依然出言反讽。
昨天在锦华楼被秦季拍了照，但他并没有出格的举动，也不怕被人诟病。
“老娘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陈青打断她的话，“你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绿茶婊而已。”
“你！”蒙田田气得脸颊绯红。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
陈青懒得理睬她，秦季要警告他，却不是蒙田田这种女人可以拿来说事的理由。
他也犯不上跟蒙田田解释。
一路上到七楼，在办公室坐下，门还没来得及关，何小雨就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表情又急又红：“陈哥……”
“怎么了？”
何小雨快步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陈哥，你昨天是不是去锦华楼吃饭了？”
“去了。怎么了？”
“还是和两个女人一起？”
“对啊！有什么问题？”
何小雨的脸越来越红，“照片上那两个人穿得……陈哥，你是不是喜欢那种类型啊？”
陈青看着她涨红的脸，叹了口气：“那是秦季安排的。我昨天是去跟秦季吃饭，旁边坐着两个陪酒的女人，不是我叫的，我也不认识。”
何小雨愣了一下：“秦季？鼎丰那个秦季？”
“对。”
“那他为什么要发照片？”
“自然没什么好心。”
何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憋出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陈青说，“照片上我只是在吃饭，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两个女人坐在旁边，我没有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何小雨咬着嘴唇看着他，低声道：“那你也别让她们靠那么近嘛……”
“行了，瞎想啥呢！”陈青摆了摆手，“闲着没事干吗？”
何小雨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似乎还在思索。
何小雨走后，陈青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秦季的离间计比他预期的更直接——昨天饭局散了，今天照片就已经传遍整个行政中心了。
威逼利诱不成，就变成了警告。
秦季想看他慌张、解释、辩解，然后越描越黑。
他偏不。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陈青把几份需要批示的文件送到田羽容办公室的时候，田羽容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问。
田羽容也不信，她有更准确的判断。
临近下班的时候，水利局的最终评估报告下来了。
陈青刚准备收拾东西，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是水利局值班室的电话。
“陈秘书，米云水库坝体检测的正式报告出来了，已经发到县委办邮箱了。”
“结论是什么？”
“大坝原设计符合规范，施工质量合格。但爆炸点的位置恰好设计有局部缺陷，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一旦遇到外力冲击或爆破，就会形成贯穿性裂缝。”
陈青放下电话，打开电脑，从县委办邮箱里下载了那份报告，逐字看了一遍。
结论写得很专业，但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大坝本身的施工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设计上——在那个特定的位置，设计本身存在一个“薄弱点”，平时看不出来，被炸之后才会暴露。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交给田羽容。
“田书记，这正常吗？”
“你也觉得不正常。”田羽容神色平静。
“那么明显的质量问题，最后居然是设计上出错。”
“所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查了吗？这个结果，你能想到吗？我都想象不到。”
“那刑侦那边呢？”
“刑侦那边的事，和鼎丰集团没有直接关联。”
陈青看着田羽容，“就不能抓了来审吗？”
田羽容摇摇头，“等县纪委的调查询问结果出来了再说吧！九个人，我就不信一个都问不出点什么来！”
陈青明白了田羽容的策略，她在安排工作的时候，恐怕早就预料到从正常的事件中无法找到真正的线索。
但纪委的调查却不是外面能左右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