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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苏婉晴的虚弱(第1/2页)
林墨站在高塔底部,目光落在中央平台上那颗通讯节点的光点上。
银白色的光点微微闪烁,像一只半闭的眼睛,连接着一百二十丈外方舟上的镜零。要塞内部残破的墙壁将风声隔绝了大半,安静得能听到符文刻线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他刚刚完成据点的基本布置,洛清音的施工方案已经执行到了第七步,防御阵列的屏障在墙壁上泛着薄薄的银光。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然后,镜零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响起。
不是通过通讯节点的常规传输,而是直接在他面甲内侧的界面上弹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的颤音。
“林墨。“
“说。“
“方舟上的能量读数异常。“
林墨的手指在面甲边缘微微收紧。
“具体。“
“苏婉晴体内的能量浓度在飙升。不是她的力量在增长——是外界的规则能量在通过晶体壳的缝隙渗透进去。“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晶体壳不是隔绝了外界能量吗?“
“原本是的。但这里的规则浓度是七域的四十倍,晶体壳在持续消耗中出现了微孔。外界能量从这些微孔渗入,而晶体壳本身的结构又阻止了能量的排出——就像一个漏水的笼子,水只进不出。“
镜零停顿了一息。
“那些渗入的能量不是她能吸收的类型。这里的规则太霸道,太纯粹,太——秩序。她的经脉是为七域的能量体系构建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浓度的秩序能量。那些能量在她的经脉里乱窜,像毒药一样侵蚀着血管壁。“
林墨的呼吸,在面甲内部停滞了一瞬。
“多久了?“
“大约三刻钟前开始。初期速度很慢,但最近一刻钟加速了一倍。她的经脉损伤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七。
林墨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数字。经脉损伤超过百分之三十,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全身瘫痪。超过百分之五十——
他没有想下去。
“我回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要塞门口。
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机械步态的伪装被彻底抛在脑后,每一步都带着银纹爆发推动的冲力,结晶地面在靴底碎裂。
一百二十丈。
他用了不到十息。
方舟的轮廓在灰白雾气中浮现,破碎的屏障像一排折断的肋骨,歪歪斜斜地支在船头两侧。林墨一步跨上船头,靴底重重砸在结晶地面上。
苏婉晴还躺在原来的位置。
银色的晶体壳包裹着她,但和之前不同了——原本透明的、像冰一样的壳,现在变成了灰蒙蒙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面被砸过的钢化玻璃,随时可能碎裂。裂纹的缝隙中,有微弱的、灰白色的雾气在渗出——那是外界的规则能量,正在从微孔中灌入。
林墨蹲下身。
透过灰蒙蒙的晶体壳,他看到苏婉晴的脸。
苍白。
不是之前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是一种——透明的白。像一张薄纸,能隐约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唇失去了最后一丝红润,变成了淡紫色。嘴角渗出一丝液体——不是红色的血,是淡金色的、粘稠的、带着微光的废液。那是经脉被侵蚀后,从体内逼出的、被秩序能量污染过的——毒素。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颤抖。是经脉里的能量乱窜导致的、不受控制的痉挛。每一次颤抖,她的眉心都会皱紧一分,像在梦中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林墨的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晶体壳的表面。
灰蒙蒙的壳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比之前冷了数倍。晶体壳内部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苏婉晴的身体在壳内被冻得僵硬,但经脉里的能量却在疯狂燃烧——冰火两重天,从内到外一点点地蚕食着她的生机。
“镜零。“他的声音哑了。
“晶体壳剩余厚度不足三毫米。按照当前渗透速率,最多再撑——两刻钟。“
两刻钟。
林墨的手指在晶体壳上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颤抖。是慌。
他——林墨,从七域杀到南荒,从南荒杀到中间界,面对过虚空噬魂兽,面对过巡逻队,面对过母亲的惨状,面对过一万年的囚禁——他从来没有慌过。
愤怒有过。暴怒有过。压抑的杀意有过。
但慌——
没有。
直到现在。
他的手按在晶体壳上,看着里面那个女人苍白的脸,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面甲内部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银纹在左臂上疯狂闪烁,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却找不到可以撕咬的敌人。
因为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
是这里的空气。是这里的规则。是这里的能量本身。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法用拳头轰碎,无法用规则否决否定,无法用因果之刃切割。
他可以斩断锁链。可以杀穿七层法则域。可以一个一个地把那些秩序领主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办法——让这里的空气不再伤害她。
“打开。“他说。
“晶体壳打开后,外界能量会直接灌入她的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一十三章苏婉晴的虚弱(第2/2页)
“打开!“
镜零没有再说话。银白色的光芒在操作界面上流动,晶体壳上的裂纹开始扩大,从细微的缝隙变成大块的剥落。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晶体壳碎了。
碎片落在结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婉晴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眉头猛地皱紧,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外界的高浓度规则能量瞬间扑了上来,像一群饥饿的鲨鱼,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毛孔、她的口鼻、她的经脉。
林墨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不是普通的冰凉——是那种经脉被冻僵后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像死人一样的冰凉。但指尖还在微微颤动,证明她还活着。
林墨的手指扣紧了她的手指。
银纹的力量从掌心涌出,顺着她的指尖灌入她的经脉。
“林墨!“镜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你的银纹力量在这里也会被规则扭曲!直接输入她的体内可能会和秩序能量产生冲突——“
“我不管。“
银纹的力量在林墨的掌心中疯狂涌动,顺着两人的手指连接,灌入苏婉晴的经脉。他的力量不是秩序能量,是破界之力,是因果之刃,是规则否决——是和这里的规则完全相反的东西。两种力量在苏婉晴的经脉中相遇,像水和油,像酸和碱,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反应。
苏婉晴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口淡金色的废液从嘴角喷了出来。
林墨的手没有松。
他死死扣着她的手指,银纹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出,在她的经脉中构建起一道薄薄的屏障,将那些乱窜的秩序能量一点点地逼退、压缩、隔离。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手背。
面甲的透明晶片贴着她冰凉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指尖微弱地跳动——一下,两下,间隔越来越长。
“你不能死。“他的声音从面甲内部传出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他妈不能死。“
苏婉晴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她的手指在林墨的掌心里,微微回握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林墨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发白,银纹在皮肤下疯狂闪烁,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她的体内。
“镜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哀求的颤抖,“想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方舟核心的能量,我的银纹力量,薇拉的光翼——什么都行。“
“我在尝试用方舟残存的能量构建一个更稳定的隔离场。但核心剩余不足百分之十五——“
“用。“
“用完后方舟将彻底失去动力。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用。“
沉默了一息。
“……确认执行。“
方舟核心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残余的能量被全部抽调出来,在苏婉晴周围构建起第二层屏障。这一次不是晶体壳,是一层暗银色的、半透明的能量膜,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外界的秩序能量被这层膜挡住,渗透速率骤降了百分之八十。
苏婉晴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
弓起的脊背慢慢躺平,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颤抖的频率降低了。嘴角的淡金色废液不再渗出,呼吸变得微弱但规律。
她还活着。
林墨的手,依然扣着她的手指。
他没有松开。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暗银色的能量膜上,银纹的力量在膜的表面缓缓流动,加固着屏障的结构。面甲下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但手指的颤抖还没有完全停止。
他看着苏婉晴的脸。
苍白。透明。脆弱得像一张纸。
但他见过她不是这样的。
他见过她站在七域的城墙上,长发在风中飞舞,眼神坚定得像一面不倒的旗帜。他见过她挡在他面前,用身体替他承受致命的攻击,嘴角带着血却笑着说“没事“。他见过她在方舟上推算生路,生还概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一,她还是笑着说“我们走“。
她说过:“我是你唯一的人性锚点。“
他当时没有回应。
不是因为不认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没有家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他习惯了独自战斗,习惯了杀戮,习惯了用银纹和拳头解决一切问题。人性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他快要被银纹的反噬吞没、快要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躯壳时,她都在。
她一直都在。
从七域到南荒,从南荒到中间界,从凡境到规则本源域的门口。
她是他唯一的人性锚点。
如果她死了,他会变成什么?
他不知道。
他不想知道。
“你不能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我还没带你回去。“
苏婉晴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又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
像是承诺。
像是——我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