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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不若,纵情往。以期韶华!”(第1/2页)
摩尼亚赫号,后方甲板。
“滴——”
苏晓樯耳麦里传来老陈的吼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炮与海浪声。
“带着路明非撤!往救生艇方向走!别回头!”
小天女咬着牙,一把拔出钉在甲板上的红缨枪,转头看向那个被零和绘梨衣护在中间、依旧昏迷不醒的黑袍少年。
“听到了吗!我们得带他走!”
不用她多说。
“嗤啦——!”
凄艳的樱红色刀光犹如割草般扫过,将前方涌上来的十几头白鳞龙人瞬间腰斩。
绘梨衣双手握着那柄制式长刀,挡在路明非的正前方。
少女暗红色的眼眸里属于神的灿金光芒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
她白皙的脖颈和脸颊边缘,
细密惨白的骨质鳞片正不受控制地隐隐浮现。
没有了路明非暴君气息的压制,如此高强度地释放【审判】,
她的血统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但她根本不在乎。
只要有怪物敢靠近那个沉睡的少年三尺之内。
杀。
统统杀干净。
神位之下的杀戮权柄在疯狂透支她的生命,但她一步未退。
“我……保护明。”
“唰——”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侧翼切入。
零反握着战术匕首,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精准地切断了两头漏网尸守的颈椎。
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甩去刃上的黑血,伸手架住路明非的左臂。
“走。”她只吐出一个字。
“路明非!你们没事吧!”
后方的金属通道里,
诺诺提着两把打空了弹匣的伯莱塔手枪,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
红发小巫女那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脸上沾着灰尘,显然是丢了沉重的狙击枪,
一路从制高点疯狂杀穿了底层的死侍群慌慌张张赶过来的。
看到路明非还全须全尾地被护在中间,她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轰——!!!”
一尊铁塔般的身躯撞碎了舱门,硬生生砸进尸守群中。
芬格尔浑身覆盖着青铜色的光泽,肌肉上遍布血痕。
他倒提着那柄燃烧着纯黑业火的【暝杀炎魔刀】,犹如一尊发狂的怒目金刚,硬生生在怪物潮中犁出了一道宽阔的血路。
而在他宽阔的背后。
苏恩曦抱着平板电脑,拉着依旧维持着实体化模样的EVA,跌跌撞撞地跟了出来。
“别管我们!先送师弟往后走!”
芬格尔一脚将一头巨型海兽踹下甲板,回过头扯着嗓子大吼。
“我来断后!”
……
而在另一边的高天之上。
狂风与雷霆疯狂肆虐。
“轰隆隆——!”
夏弥手持通体雪白的太古唐刀,龙族女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言灵·风王之瞳】化作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与首雷那漫天的青白闪电轰然碰撞!
论权柄的纯粹与力量的爆发,现出半龙之相的耶梦加得,起初确实死死压制住了这位八雷神之首。
唐刀每一次挥斩,都能在首雷的骨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夏弥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首雷的身后,那由其余七位雷神和漫天死侍死气凝结而成的“八雷阵”,正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某种极其高阶的规则补给。
那是……白王的权柄大势!
大地与山之王,主宰的是力量与岩石的“权”。
可面对这片属于白王意志笼罩的极渊之海,在这片神葬所的绝对领域里,她属于“力”的一方,位阶终究是不够,难以凭借一己之力强行违逆这片天地的底层规则。
首雷身上的伤口在雷光中迅速愈合,反扑的攻势愈发狂暴。
“师妹!”
楚子航在下方甲板上斩退一波死侍,抬头看着半空中陷入僵持的夏弥,握紧了村雨便要再度强开暴血踏空而上。
“别上来!”
夏弥在雷光中回眸。
少女那双灿金色的竖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孤高,却在看向他时,化作了一抹明媚的决然。
“这里交给我!”
她一刀震退首雷,狂风卷起她暗红色的长发。
“师兄,去做你想做的事!”
楚子航身躯猛地一震。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仿佛能顶住整片天穹的女孩,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
黑发青年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此时此刻,这艘船上最需要他的刀锋去劈开生路的地方在哪里。
楚子航转身,化作一道漆黑的火流星,直奔路明非撤退的方向杀去。
……
摩尼亚赫号下方的海面之上。
巨浪滔天,暗流汹涌。
老陈、曼斯教授与王引大叔,三人犹如三枚定海神针,静静地悬浮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上。
老陈双手虚张,【言灵·涡】化作两道巨大的水龙卷,将周围企图靠近的深海巨兽绞成肉泥;
曼斯教授咬着雪茄,【无尘之地】的排斥气旋死死托着三人的身躯,隔绝了漫天的暴雨。
“呼……”
老陈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翻滚的海啸,看着那不可一世的神明阵列。
“倒是让我想起夔门那时候了。”
这位龙渊阁的实权指挥官夹着烟,忽然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问道:
“诸位,后悔出这趟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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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唰唰唰!”
在他们身后的甲板边缘,数十道身影轰然落下。
赵问提着长戟,严铮浑身浴血。
这群龙渊阁的年轻精锐们,面对这等灭世的绝境,竟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愿和指挥同死!”
赵问擦了去嘴角的血迹,大声嘶吼:
“来此能支援路首席,我等,但求无悔!”
“好!没给我龙渊阁丢人!”老陈大笑。
一旁的曼斯教授也将嘴里已经熄灭的雪茄随手吐进海里。
“后悔?我这把老骨头,在夔门水下的时候也该交代了。”
老教授灰铁色的眸子里满是洒脱的狂傲。
“本该交付的性命,今天还给那少年,也无妨!”
却见后头,曼因斯坦和施耐德还坐在指挥室之中,旁边是宫本等家主。
施耐德抬眸,淡淡道,
“冰海之事,现在还了也无妨。”
曼施坦因则叹了口气,含笑道,
“你们都这样,我又怎么能走?”
“真是洒脱啊,你们。”
王引大叔立于曼斯一旁,平生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此刻已经不知丢在了何处。
老狐狸听着身旁这些视死如归的豪言壮语。
雷池全开击退死侍们的同时,却不禁闭上了眼睛。
在这毁天灭地的雷雨声中。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很多人以为他生来就是龙渊阁的八家之一,是太原王氏高高在上的家主,是运筹帷幄的智者,
但其实,他从小只是个不受待见的旁支孩子。
上个世纪的华夏,风雨飘摇,生活拮据,
为了活下去,他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做过伙计,扛过大包,见过最底层的人情冷暖也挨过最毒的打。
他的人生呢...
没有这样那样的血之哀,也没有昂热如同厉鬼一样的深仇大恨。
他只是在努力地、平凡地活着。
只是啊……
那年老宅院里桂花树下的香气,那年不识愁滋味的年少轻狂。
原来,都已经远去了这么些年了。
“这就是走马灯吗……”
王引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在路明非让他去扮那个班主任老师之前,早些年他为了讨口饭吃还真的做过一段时间的教书先生。
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有个总是在角落里发呆、成绩垫底的学生问过他:
“先生,先生。”
“人这一辈子,总归是要走的。既然大家最后都是一把黄土,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呢?”
那学生低着头,满眼迷茫:
“我是个这么平凡的人,什么都学不好,什么都做不到。放弃……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时的王引看着那个学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给不出自己也能相信的答案。
因为他王引,当时也是这样一个得过且过、随波逐流的人。
就连最后坐上了这龙渊阁家主的位置,也不过是靠着中年时忽然觉醒的混血种天赋,运气好罢了。
对于那个问题。
彼时的他,从来没有想出过能解答学生,也能解答自己的答案。
但是。
现在。
听着周围这些年轻人们的嘶吼,看着那个被众人拼死护在中间、昏迷不醒的黑袍少年。
王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叹了口气。
“须知平生意,半点不由人。”
老狐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看透了半生风雨的通透与沧桑。
“枉顾如此遭……”
他抬起眼眸,望向那漫天降下的青白神雷。
“不若,纵情往。”
“以期韶华!”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引眼眸中,璨金色的黄金瞳犹如两轮灼目的烈阳,轰然亮起!
原本头发与胡须,在这一刻根根倒竖、须发怒张!
体内的龙血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压榨到了极限!
【言灵·雷池】!
不,那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雷池,青色的电网在虚空中疯狂坍缩、质变,最终化作了刺目到了极点的纯白雷霆!
高危进阶言灵:
【因陀罗】!
“轰隆隆!!!”
巨大的纯白雷池在海面上轰然成型,将方圆数百丈的海水尽数汽化。
而在那雷池的中央,一尊怒目圆睁、左手执雷钻,右手执雷槌的巨大雷部神将虚影,
骤然拔海而起!
神将手握雷霆,硬生生顶住了半空中那倾轧而下的八雷阵神罚!
“只有你们家有雷神吗?”王引狞笑着,又吼道,
“杨楼!”
“末将在!”杨楼提枪劈开一位白鳞龙人。
王引大叔七窍流血,身躯在雷光中剧烈颤抖,却依然回过头,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别管这里!第一要务……”
“送路明非走!!!”
远处的甲板上。
杨楼猛地回过头,看着那尊在雷池中燃烧生命的老友。
斩龙君死死咬着牙,不再犹豫,
“走!”
他重重点头,手中漆黑的合金长枪一振。
【无尘之地】化作最锋利的尖锥。
他转过身,犹如一道离弦的利箭,朝着路明非撤退的方向,极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