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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崩塌的秩序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东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第一天，抗议活动还只是局限在警视厅和政府大楼附近。觉醒者们要求政府交出实验负责人，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实验体。很多基层警察看到那些实验体的照片后，也放下了武器，加入了抗议的队伍。
第二天，混乱开始蔓延到整个城市。
有人趁机打砸抢烧，超市丶银行丶商店被洗劫一空。有人开始报复警察和政府工作人员，多地发生枪击事件。还有一些极端分子，打着「为实验体复仇」的旗号，攻击普通民众，制造恐慌。
学校彻底停课，工厂全部停工，公共运输瘫痪，医院里挤满了伤员。人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能通过电视和网络了解外面的情况。
电视上，政府官员们还在发表着空洞的讲话，声称「正在调查此事」「一定会给民众一个交代」。但没有人相信他们。政府的公信力，已经彻底崩塌了。
G3小队的行动也被迫中断。
警视厅对策本部通过紧急频道下达了死命令，要求G3小队立刻前往警视厅总部，负责保护高层人员的安全。小泽澄子拒绝执行命令，结果基地的所有外部补给和通讯权限都被切断了。
冰川诚和北条透每天都在外面巡逻，阻止那些极端的暴力事件。但面对全城的混乱，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众人倒是对一件事表示奇怪，北条失踪了两天之后，变化极大。
第三天凌晨三点，G3基地主控室里灯火通明。
小泽澄子坐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犯罪数据，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北条透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冰川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尾室隆弘依旧在敲击着键盘，手指已经有些僵硬了。
林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的城市里，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曾经繁华的东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而这一切，都不是因为Unknown，而是因为人类自己。
「能量雷达显示，有一股超过八十人的觉醒者队伍正在向我们这边移动。「尾室隆弘的声音沙哑地说道，「他们的速度很快，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
小泽澄子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快速移动的能量信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们认为我们和警视厅是一夥的。「冰川诚站起身，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头盔，「他们要毁掉这里。」
「那就让他们来。「北条透把矿泉水瓶扔在地上，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我们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他们。」
「尾室，启动基地的一级防御系统。「小泽澄子下令道，「同时，把我们这两天调查到的所有证据，包括村上博士的身份丶实验室的位置丶还有警视厅高层的涉案名单，全部公布给民众」
「明白。「尾室隆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冰川，北条，还有林辰，你们三个守在基地门口。「小泽澄子继续说道，「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先和他们谈判。告诉他们，我们和警视厅高层不是一夥的，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基地的自动防御系统会配合你们，非必要不要开火。」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红色的警报灯不停地闪烁着，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们来了。「尾室隆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手指却稳稳地放在了防御系统的启动按钮上。
冰川诚戴上头盔，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北条透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拉开了保险。
林辰也拿出了地帝手机。
小泽澄子看着他们三个，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一切小心。守住这里，我们还有希望。」
冰川诚和北条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基地门口走去。
北条透靠在墙边，快速检查步枪弹夹，指节泛白，眉头紧拧：「这些人情绪彻底失控了。来的路上有三个觉醒者和警察发生冲突，有人重伤，现在所有人都红着眼。」
基地的钛合金大门能抵御火箭弹直击，外围能量屏障可偏转多数物理攻击，墙体还藏着数十支自动麻醉枪。但面对这些被真相逼到绝路的人，再坚固的防御也苍白一他们手里没有枪，只有愤怒和绝望。
「别大意。」冰川诚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他们不是敌人，只是和我们一样被背叛的普通人。」
话音刚落，外面呐喊声震耳欲聋。
「交出村上！」
「警视厅是杀人凶手！」
「还我们亲人！」
石块砸在合金门上，发出闷响。杂物如雨点般砸来，几个觉醒者开始用能力攻击，却毫无作用。
北条透深吸一口气，打开外部扩音器，声音沉郁有力：「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北条透。以我的警徽担保，我们和那些畜生不是一夥的。」
外面骚动暂歇。一个手臂变成岩石的高大男人上前，一拳砸在屏障上：「凭什么信你！警视厅骗了我们整整一年！」
「对！我们不信！」
「砸开大门！」
人群再次沸腾。冰川诚按下通讯器：「小泽队长，他们要见仓古源秀，亲眼看到证据」」
。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小泽澄子的声音传来：「尾室，实验记录丶审批文件丶受害者名单投放到外墙。」
「明白。」尾室的声音发颤，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冰川，北条，告诉他们，我们愿让五个不带武器的代表进来和仓古源秀当面对质。
其他人留在原地，大屏同步播放对话和证据。防御系统已切换非致命模式，只要他们不攻击，我们不开一枪。」
「太危险了。」北条透站直身体，「万一混进清理小队，或者有人失控动手怎么办？」
「他们要的是真相，不是战争。」小泽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和地下指挥中心的懦夫有什么区别？冰川守第一道门，检查代表随身物品；北条带两个特警守第二道门，有情况立刻封锁；林辰，主控室门口待命，防止特殊情况；尾室，随时准备紧急关闭大门。」
「明白。」林辰的声音乾脆利落。
北条透还想说什么，看着冰川诚已转身走向大门开关，最终叹了口气，拉开保险栓。
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瞬间安静。外墙大屏亮起，触目惊心的实验照片丶冰冷的死亡记录丶高层鲜红的签字印章，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冰川诚站在门内，声音透过扩音器，郑重平静：「小泽队长充许你们派五个不带武器的代表进来。其他人请留在原地，你们会看到所有真相。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也请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人群骚动。岩石手臂的男人和另外四个较有威望的觉醒者对视一眼，放下武器，拍拍灰尘，小心翼翼走进基地。
主控室大屏滚动着核心实验资料。招募名单丶注射记录丶高层签字审批丶上亿资金流向，每一页都铁证如山。
仓古源秀坐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已摘下口罩，露出苍白憔悴的脸。脖子上是被输气管留下的狰狞疤痕，手指关节布满老茧，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长期注射红色药剂导致的重金属中毒。
五个代表站在屏幕前，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标注着「失败，销毁」的实验体照片时，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女人捂住嘴失声痛哭。她弟弟一年前失踪，她找了整整一年，贴了无数寻人启事，没想到最后在这里看到他的照片，还有那冰冷的四个字。
「这都是真的？」岩石手臂的男人声音沙哑，身体微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是真的。」仓古源秀抬起头，猛地挽起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几处皮肤已开始溃烂，露出粉红色的肌肉。
「他们每天注射那种红色药剂，一天三针。大多数人痛苦死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尸体被扔进焚化炉，连骨灰都没留下。活下来的被派去执行危险任务，死了也没人知道，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跑出来那天，我亲眼看着室友因药剂副作用抽搐而死。他才十九岁，只是想赚钱给妈妈治病————凭什么把我们当小白鼠！」
五个代表沉默了。他们看着仓古源秀手臂上的伤痕和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岩石手臂的男人低下头，「我们误会你们了。以为所有穿制服的都是坏人。」
「没关系。」小泽澄子站在旁边，眼神里没有责备，「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全部真相。警视厅高层已躲进地下指挥中心，他们派出了清理小队，要销毁所有证据，杀死所有知情人。」
她顿了顿：「我们已把所有核心资料上传到网际网路。还会继续调查，直到所有涉案人员被送上法庭。但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单凭我们几个人对抗不了整个警视厅高层。」
尾室突然说：「小泽队长，外面的人安静下来了。」
窗外，人群抬头静静看着外墙大屏。没人再呐喊，没人再攻击，所有人沉默着，脸上是震惊和悲伤。有人低声哭泣，有人互相搀扶，有人对着屏幕深深鞠躬。
几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还想冲上来砸门，被岩石手臂的男人喝止：「都住手！他们是好人！是帮我们讨回公道的！砸了这里只会让真正的凶手看笑话！」
五个代表对视，那个哭红了眼睛的女人擦乾眼泪：「我们会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冷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谢谢。」小泽点头，「如果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
半小时后，聚集在基地外的觉醒者和民众陆续散去。有人主动留下维护秩序，有人回家通知更多人，十几个年轻觉醒者当场报名加入临时队伍。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以和解收场。
但没人感到轻松。小泽看着窗外空旷的街道，眼神凝重。这只是一个开始。警视厅高层不会善罢甘休，散落在城市各处的觉醒者，也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