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243章琳琅满目“组织给你权力,是让你造福一方百姓,守好一方热土的。你倒好,拿着人民赋予的权力,做起了无本万利的买卖。”
他语气骤然变冷,字字锋利如刀,“不仅明码标价的买官卖官;公然安排公务员考试暗箱操作,给你的亲信、情人安排编制,把公家的岗位当成人情礼物;利用职权插手工程项目、土地出让,收受贿赂,大搞权色交易。”
“我还听过更夸张的说法——”赵安国看着脸色越来越白、几乎快要坐不住的陈敬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陈副市长精力过人,情人遍布彦林各区县、各局委办,上到市直机关的科长主任,下到乡镇街道的办事员,到处都有你的‘红颜知己’。
真是好本事,好精力啊,干工作没见这么上心,搞歪门邪道倒是无师自通。”
话音落下,满室哗然。
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陈敬之,眼神复杂。
这些传闻私下里不是没有,官场圈子里早有流言蜚语,可没人敢摆在台面上说。
如今被中央巡视组组长当众一字一句说出来,等于直接把陈敬之的遮羞布撕得粉碎,连底裤都不剩。
后排列席的城建局局长脸都白了,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没少给陈敬之送钱、送女人,很多工程项目都是靠着陈敬之的批示才拿到手的。
此刻听着这些罪名一条条列出来,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苏铭坐在最后排,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干部的背地里的龌龊勾当,但此刻看到这位陈副市长表情,心中也是冷笑不已。
老百姓的血汗钱,彦林的发展机遇,就这么被一群蛀虫啃得千疮百孔。
“巡视组进驻西陕之前,收到的关于你的实名举报信,就有一百二十七封。”
赵安国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敬之的心上,“涉及贪腐受贿、作风败坏、滥用职权、干预司法,桩桩件件都有具体线索、有实名举报人。
其中有不少线索,早在半年前就移交给了彦林市纪委,省纪委还专门发了督办函,要求限期核查,给举报人、给组织一个交代,也还你陈副市长一个清白。”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盯着陈敬之,语气平淡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现在我来了,正好当着大家的面问问。
陈副市长,这些举报信,市纪委查得怎么样了?
核查结果是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问题,给句准话。”
陈敬之僵在座位上,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喊冤,想拍着胸脯说自己“清正廉洁”,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举报信,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他身为李鸿信的左膀右臂,市纪委那边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去调查,所以也就对上级来函压了大半年。
最后都以“举报失实、查无实据”草草结案,连案卷都做得天衣无缝。
可这些话,他敢当着赵安国的面说吗?
赵安国既然敢当众点出来,敢把一百二十七封这个数字说得明明白白,就一定手里攥着实锤,甚至连市纪委压案不查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不敢抬头去看赵安国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笔记本上的纹路,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刚才赵安国怒斥龚永康的时候,他还抱着侥幸,觉得龚永康是自己找死,莽撞冲动撞在了枪口上;周岩被抓,是他自己嘴笨,当众顶撞自讨苦吃。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刀来得这么快,这么狠,不偏不倚,直接就砍在了他的头上。
李鸿信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疼得他反而更清醒了几分。
周岩是他的左膀,管着市委的大小事务、人事协调,是他的大管家;陈敬之是他的右臂,握着经济、城建、土地的实权,是他在市政府最得力的抓手,也是吕家在彦林产业的重要对接人。
两个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撑起了他在彦林的半壁江山。
赵安国倒好,刚到彦林,先在大门口斩了周岩,这会议才刚开始十分钟,又把刀架在了陈敬之的脖子上。
这哪里是常规巡查,这是奔着断他臂膀、挖他根基、掀翻整个彦林利益格局来的!
他想开口说句“市纪委已经核查过,暂未发现实质问题”,想保陈敬之一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安国既然敢当众发难,就一定手里攥着真凭实据。他这时候跳出来保人,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落个“包庇下属、对抗组织”的罪名。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敬之被拿下,他又不甘心。陈敬之知道的太多了,真要是倒了,顺着他的线往上摸,很快就会摸到自己,摸到吕家。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暖风吹在人身上,却像寒冬腊月的冰水,凉得刺骨,从皮肤一直凉到骨头缝里。
所有人都清楚,巡视组的第二刀,已经稳稳落下了。
第一刀在市委大门口,斩了市委秘书长周岩,打了李鸿信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刀在会议桌上,直接对准了常务副市长陈敬之,刀刀见血,招招致命,全砍在李鸿信最得力的心腹身上。
陈敬之,危了。
在这一刻,陈敬之是真的悔了。
他瘫坐在真皮座椅里,脊背再也挺不住半分,像被拔了气门芯的旧轮胎,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整个人瞬间泄了精气神。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苍白的脸颊,滴在烫金的笔记本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手里的钢笔早就握不住了,“嗒”地一声掉在桌面上,滚到桌边他都浑然未觉。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层层空壳公司走账、中间人代持房产、匿名账户收好处费,连最亲近的秘书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怎么就被赵安国摸得一清二楚?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私下里的风流账,佳佳、欣欣、琳琳……他分得清清楚楚,掩得严严实实,有的安置在下属区县,有的安排在事业单位,连见面都特意错开时间,从不同框,怎么也会被翻得底朝天?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绝望。
完了。
他太清楚了,被中央巡视组当众戳破这些丑事,桩桩件件都指着实锤,别说吕家未必愿意为了他硬扛巡视组,就算肯出手,也救不回来了。
当众定性的事,谁翻供谁就是对抗组织,只会死得更难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认赌服输罢了。
他闭了闭眼,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破罐破摔的释然。
这辈子从乡镇干事熬到常务副市长,山珍海味吃过,高官厚禄享过,环肥燕瘦的红颜知己遍布各区县,风光过,也痛快过,值了。
只可惜,临走前没能跟那些心上人一一告别。
佳佳还等着他周末去看新开盘的公寓,欣欣刚怀上孩子,自己还没起好名字,琳琳下周要参加系统内的文艺汇演,还盼着他去捧场……乔然的画廊刚开业,石薇的调动手续还在走流程……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些名字,一个都没落下,竟生出几分悲壮的温柔。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渣男。
他只是一颗心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认认真真爱上了不同的人罢了。
长桌另一侧的气氛,却和这边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
巡视组的一众成员坐在左侧,神色依旧肃穆,坐姿依旧端正,可眼底都藏着几分解气的亮色。
他们办过不少地方贪腐案,见过不少道貌岸然的贪官,可像陈敬之这样,一边顶着“改革先锋”的光环,一边贪财好色无下限的,也着实让人恶心。
如今看着他被当众戳破伪装,从意气风发的副市长变成垮掉的落水狗,没人心里不畅快。
只是场合庄重,众人都克制着,顶多是嘴角微微抿起,或是眼神交换一下了然的赞许,没人敢露骨地表现出来。纪检工作讲究沉稳持重,当众露喜色,显得不够专业。
唯独坐在最后排的苏铭,半点没藏着掖着。
苏铭本就身形高大,往椅子里一坐存在感极强,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坦荡又痛快。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陈敬之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那架势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
那直白的笑意,和周围巡视组成员的克制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巡视组的一位年轻干事余光瞥见,嘴角忍不住也往上扬了扬,又连忙低下头假装翻材料,耳根却悄悄红了——心里是真解气,也是真佩服苏铭这份不掺假的直来直去。
换作他们,就算此时心中再痛快,也得端着架子,哪敢像他这样,好恶全写在脸上。
市纪委书记张建国坐在右侧第三排,脑袋埋得低低的,鼻尖几乎要贴到笔记本上。
手心的冷汗早就浸透了掌心,烫金封面的笔记本被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起来。
此刻赵安国的话就悬在头顶,他哪敢接?
一接话,自己压案不查、通风报信的事就得跟着露馅。
他只能硬着头皮装聋作哑,心里一遍遍祈祷赵安国别把矛头转向市纪委。
其他纪委的干部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
偌大的会议室,右侧半区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尴尬的气氛像浓稠的糨糊,糊得人胸口发闷。
左侧巡视组席位上,分管案件核查的刘副组长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沉默。
他年过四十,身形瘦削,一张常年办案的脸不苟言笑,自带几分肃杀之气。
他微微侧身,看向主位的赵安国,语气沉稳凝重:“赵组长,关于陈敬之同志的问题,巡视组进驻西陕前就已经收到线索,提前做了外围核查。结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的目光转过来,落在面如死灰的陈敬之身上,锐利如刀。
市纪委查没查、查到什么程度,他懒得追问,也根本不指望地方纪委能自己刮骨疗毒。
巡视组手里的证据,早就攒得扎扎实实,根本不需要地方配合。
“先说经济问题。”刘副组长翻开手里的蓝色档案夹,指尖划过纸面,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目前查实的只有近三年的贪污情况。
陈敬之这三年利用分管城建、国土、招投标的职务便利,通过工程回扣、土地出让利益输送、买官卖官等方式敛财,累计金额超过三千二百万元。
这还只是账面查实的部分,还有不少通过海外账户、代持资产转移的,正在进一步深挖。”
三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右侧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有人惊愕地看向陈敬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大家都知道他贪,可谁也没料到能贪到这个数。
一个常务副市长,仅仅三年时间捞了三千多万,这哪里是小打小闹,这是把彦林的城建项目当成自家提款机了。
“可比起贪腐,他的作风问题更令人瞠目结舌。”刘副组长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摇了摇头,“初步核实,这些年与陈敬之保持不正当关系、涉及权色交易的女性,查清身份的就有五十四名。”
“年龄跨度极大,上到五十多岁的事业单位中层,下到刚满十八的职高学生。
其中一部分是主动依附、各取所需,但至少有十七人,是被他利用职权胁迫、要挟——要么以调动工作、解决编制为诱饵,要么以拿捏对方家人的工作、项目为把柄,强行霸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教师、护士、机关科员、企业白领、个体户……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说是琳琅满目都不为过。”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