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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实习记者可是闯荡得很。”
周岚家里不缺背景、钱势和资源,年纪轻轻就在连阳晨报“稳定转正”。他向副驾惴惴不安的钱竣“不经意”地提到手下的实习记者在跟进调查。但如果钱竣意愿强烈,他大可以帮他把这件事压下去,压得一点痕迹都不留,不过有代价。
“你可以考虑,”周岚靠边停车:“如果三秒内你没有开门下车,我可就默认你同意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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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时间远不够钱竣充分权衡利弊。
三秒后,他别无选择地留在车内。
周岚轻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入钱竣熟悉的那条沿海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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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房子,海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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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以往,这次周岚将他送到后却换鞋留了下来,径直走向久久上锁的次卧,咔哒一声,清脆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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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间不见任何天光的屋子。
暗红色的墙纸像凝固的血,一排叫不上名字的诡异道具陈列期间,单凭轮廓就让钱竣后背发凉。房间门打开到了一定角度,屋内的感应地灯亮起,一切登时蒙上一层令人不安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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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竣倒吸一口气,意识到什么,期期艾艾地反悔,后退时撞上周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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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不知何时已经堵到了他身后。他猛地回头,愕然看见,周岚正挺绅士地弯腰,像清隽高雅的贵族一般伸手向他邀约:
“Enjoyit,mysugarsl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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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经历不止一次,久而久之,钱竣也不再挣扎,因为周岚没有温存的理由,也没有粗暴的借口,更不会因为听到他的呻吟就对他温柔半分。习以为常之后,钱竣甚至能做到波澜不惊地把自己脱光,每个周末主动进到那个红黑房子里遭临周岚的歹行,麻木不仁,一直持续到毕业,去到南方读研,从地理上与周岚隔绝。
一番肺腑之言讲罢,钱竣也没有拉上冲锋衣。
“那天之后我回学校,你们都不在,我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躺了一整天,浑身疼得像死过一次一样。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嗡嗡直震,我点开一看,又是周岚,他说‘已经撤稿了,你不会有事’,还问我后续公示的事用不用帮忙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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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竣大敞着衣领,风把他整个人刮得凌乱,像一个被剖开的朽躯,把自己最丑陋不堪的部分不留分毫地摊在关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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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好不真实……”他干涩地咳笑:“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那个恶心的房间里对我做那么恶心的……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地帮我。”
关介的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这么说,你还很感谢他?”
“我感谢他什么?”钱竣撕扯地喊道:“感谢他愿意帮我毁尸灭迹,还是感谢他愿意操我啊?”
“你为了保全而自轻自贱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让你的痛苦稀释你的行为在主客观上对我造成的伤害。”关介只是皱眉:“现在的,五年前的,桩桩件件,仍然历历在目。”
“我知道,所以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和怜悯,我不敢。”钱竣放下袖子,松紧带勒在他小臂的疮疤上,生疼:“这是我的报应,我罪有应得,我活该。”
风掀起钱竣的冲锋衣下摆,盘踞在下腹的瘢痕在咸湿环境中像张牙舞爪的枯枝一样可怖。
他是疤痕体制,关介记得,大学体育课上曾摔破过膝盖,四年了腿上还有印记。
“……我活该,”钱竣抬起猩红的双眼,欲说还休,止又再言:“但你和段沐康不该。”
关介不语,眼底闪过一丝遐思,但被理性迅速镇压。
“关介,”钱竣垂下眼,沉痛地长嗟:“你原本顺风顺水的大好人生让我毁了啊。”
“你毁不了我的人生。”关介直视钱竣,满目肃然:“我才二十七岁,我的人生活还长。你也是。”
“我只觉得冗长。”钱竣轻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斑驳。
“下辈子我想做一个钝一点的人,真正愚讷,不会嫉妒,看不懂身边人的优秀,钝以为‘仁义礼智信’真的能教会世界善良。”他拉好衣链,转过身去,面朝大海:“那样的话,也许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平庸而体面地,过完一生。”
潮水比刚来时褪去了更多,露出浅谈上狰狞杂碎的礁石。
“钱竣。”关介喊了一声,但四野阒然,无人回应:“钱竣!你要干什么?”
钱竣没有理会,深吸一口气径直向大海走去。
“钱竣!”关介追上去,一把锢紧钱竣的手腕。
钱竣垂眼,镜面蒙上一层水痕,里外都有。
关介没有强迫他正视自己,反折着他的左臂,在他耳边森然道:“你如果现在跳海一了百了,你这辈子就只会是一个畏罪自杀的小人,永远活在我的阴影里,顾影自怜,庸碌无为。”
钱竣呼吸局促,嘴唇震颤,想要挣脱关介的手,但未遂。
关介手劲很大,刚好攥在他手腕刚结痂的疤上。
“松手……”他低声抗议,声音嘶哑。
“你不想让周岚付出代价吗?”关介依旧没有松手,将钱竣的小臂扭转到了他眼下的高度:“还是你真的甘心,你唯一的价值,只有在取悦他的时候才得以彰显?”
“你松手!”钱竣面露严重的不适和怨怼:“疼……”
关介甩开钱竣,松手前刻意用指甲隔着冲锋衣的硬质面料狠掐了把钱竣的伤疤。
强大的情绪在体内冲撞,钱竣早就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