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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画面蒙上一层质感电影的滤镜。
庄徽声顺目望去,关介一身黑色羊绒大衣站在面向大海的阳台前,向后飘摆的浅色围巾是将他和夜色区分开来的唯一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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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介不习惯热闹的社交场面,庄徽声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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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披好外衣,拉开门迈上阳台,用不拿酒的那只手搂上关介的肩膀,流里流气扬声:“帅哥一个人啊?”
连阳的海景从来不会一片漆黑,远处跨海大桥的蓝色霓虹灯带向上打亮天空,向下拍进海里,把一切都揉进一颗巨大的蓝色琥珀。
关介平静拨开庄徽声拦在自己脖颈上的手,笑着揶揄:“某人没必要喝了两瓶三度的动力火车就装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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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背靠着,双肘支上栏杆,仰头畅快而安心地笑。
还好连阳今年是个暖冬,两人获得了气候的眷顾,能在海边,还是夜晚,体面地吹风。
半瓶蓝色的气泡酒被庄徽声握在手里,晶莹的蓝随着他仰头喝酒的动作晃动,玻璃瓶身一面折射着屋内的暖光,一面折射跨海大桥上的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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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介眼睫翕忽,相同的颜色在极远和极近处呼应。他也举起玻璃瓶,放到嘴边轻抿了口。
是瓶汽水,没有度数,橙色,半透明。
屋内暖光只打亮了关介一侧的轮廓,强化了他平日就工整冷静的骨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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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侧对关介,将关介吞咽时喉结的起伏尽数收入眼底。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从乱频,到顿挫,再到凝滞。只是看到关介抬手时的尺骨茎突,庄徽声就能想象到那手背上清晰的、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就能想象到他进屋后会脱掉大衣,再将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
这双手应该属于一位都市精英,游走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用这双过分漂亮的手拎公文包,在动辄几十亿的合同上签下名字,在纸醉金迷的晚宴上举着高脚杯品鉴红酒,与红男绿女谈笑风生……
但实则是,一个“命苦”的高中语文老师,和他“不着调”的室友,在低消四百的海景包间阳台,把汽水和几乎没有度数的气泡酒喝得这么有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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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庄徽声又笑了,合上眼感受咸湿的海风,笑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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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瓶酒和关介的汽水瓶间或碰撞,上涌的气泡和玻璃瓶身一并叮叮当当。
“合同里的‘版权保留’,是你提的?”关介默然,海风将他向后拢好的头发吹回眼前。
庄徽声没有睁眼,满满当当地点头以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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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介下视瓶口处的气泡,没有刚开始那么活跃了,但还在隐隐攒动。
“谢谢你。”
久之,他轻声道。
“你说什么?”庄徽声的手肘离开栏杆。
在他的认知里,“谢谢”二字以一种严肃的方式从关介嘴里说出来太过离奇,他要确认。
“谢谢你。”关介面对庄徽声,神色郑重:“愿意帮程素保守秘密。”
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围巾下摆和大衣衣角飘向庄徽声。
庄徽声唇角勾出一个弧度,目光却没有闪躲,直直与关介对视。三度的气泡酒不能保持他完全清醒如常,却也远不足以让他微醺。
他仍选择顶着关介早就看穿一切的眼光装傻:“什么秘密?”
“我既然能来感谢你,说明我也知道。”关介眼波流转着忽明忽灭的笑意,像远处灯塔的光电倒影在海面,随着一宕一宕的浪起伏。
庄徽声了然地笑,仰头喝酒,而后望向远方:“她之前问过我,你是我什么人。”
“你怎么回答?”
庄徽声思绪飘回那个布满绿光的楼梯间,程素语焉不详,居下临高地问他,并非一时兴起好奇。
而在庄徽声心里,那问题也同样盘旋已久。
“恩公。”他如实答。
“恩公?”关介啼笑皆非,像是被这个词烫到。
庄徽声转回身,背靠栏杆,终于抬眼直视关介。
夜色将他眼里的调侃滤去,只剩下一种明亮的、近乎虔诚的认真:“你对我有恩,太多了,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他刻意将“一辈子”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这是他能想象到的,能给予关介的最大的真诚。
关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下颌线有瞬间的绷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所以,”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目光如沉静的海水般笼罩住庄徽声,他的上下唇瓣在微微颤动:“你会一辈子把我当成你的恩公?”
仅有的那点酒精蒙蔽了庄徽声敏锐的神经,他竟突然笑了,才有的虔诚都被狡黠冲淡。
他举杯凑近一点,轻碰了下关介的瓶身:
“不够,至少要两辈子。”
两层玻璃发出清脆一声响。
关介怔愣,看着被碰过的玻璃瓶身,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庄徽声瓶身的冰凉触感。他喉结滚动了下,像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关介放下汽水瓶,看了眼时间,而后双手揣进侧兜,将衣着整理得体。再抬头时,脸上已然恢复平日的淡然,刚才那段错频对话的记忆却在他心头深深镌刻,化作他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未能消散的落寞。
“我该走了。”他对庄徽声说。
“去哪?”
“我哥今天回国,我要去机场接他,之前和你说过的。”关介围好围巾,将走进屋内又补充道:“我到家会很晚,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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