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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卓拿起了伸缩式铜制单筒望远镜，调整了下焦距，那条黑影里的旗色终于看得分明。
九斿白纛旗，下面是青色底的库赛特纹章旗。
应该是千夫长廖晨汐用雕鸮传信过来，说的千夫长廖晨汐率领千人骑兵队。
让她们奔袭不眠不休奔袭上百公里，也是苦了她们。
她收起望远镜，冲身边身侧女亲卫传令兵说，"打旗，让她们看见方向。"
传令兵跑向旗杆，同样把九斿白纛的旗帜给加长了，甚至把库赛特几面军旗全部升上去，草原大风一吹，旗面哗哗展开。
拓跋查干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往地平线那边看。
一条黑线越滚越粗，马蹄声闷雷似的压过来。
廖晨汐虽然只有一千多骑兵，但是人均带着7-8匹马，马的数量远远多于人，从远处看似乎有万余骑兵。
刘紫萱从他身侧走过来，"是我们另一路骑兵，应该绕乞伏部那边过来的。"
“额......”拓跋查干点了点头，又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
乞伏部在更北面的草场，离拓跋部的草场，可是足足有六百里（换算是180公里。）
父亲拓跋肆恒原本还荒诞地想要带领全族投靠燕国，就库赛特这种行进速度，根本就跑不到燕国就被库赛特截住了。
仅仅一会儿，数千马匹的骑兵队伍，队伍到了营地外，前头几十骑脱离大队冲上来，最前面一骑翻身下马，正是廖晨汐。
她这几天赶路赶得脱了相，脸有些乌漆嘛黑，嘴唇干裂起皮。
"赵统领。"廖晨汐快步过来，掀开了自己铁面具，抱拳。
"路上顺利吗？小廖？"
"北边的秃发部全部从属部落全部降服了，"廖晨汐报告道。
赵芸卓翘眉微动，询问道：“小予在那边善后？”
"是的，予统领在处理各部落事宜，"廖晨汐说，"安置秃发部，贵族亲眷清理了一批。"
赵芸卓帮廖晨汐拍掉甲胄上沾着草屑和尘土，"都辛苦了，先去休整，喝口热的。"
"赵统领，我们不辛苦，路上没意外。"
"不过"廖晨汐摇头，"倒是有件事。在路途上，我们抓获了几个乞伏部的斥候。”
廖晨汐放低声音，戒备着赵芸卓身后拓跋部的牧民听到。
"其中有一个是乞伏百户长，在我们的逼供下，他提到.......乞伏部向东部宇文部、段部等东部族群求援了.....”
赵芸卓倒是显得一脸淡然，“求援么，意料之中的是，草原各部向来都有通婚联姻，各大首领氏族部落都是姻亲关系。”
“赵统领，若是慕容部、宇文部和段部已经知道这边的事了，他们提前收拾东西，往辽东腹地跑了。"
赵芸卓皱眉，"往东跑啊......往东，往辽东深处，倒是远离燕国边境了。"
廖晨汐说，"再往东是慕容部和乌桓，这几部落关系本就复杂，宇文部一跑，怕是把慕容部和乌桓也惊动了。"
赵芸卓沉吟片刻，想了想，"神女大人常说，饭要一口口吃，等这边先按计划收尾，拓跋部和乞伏部安置完，再想辽东的事情。手伸得太长，我们根本顾及不过来。"
她看了眼那片刚清出来的空地，二百七十八颗人头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
"小廖，你看，把这边的贵族清理干净再说吧，这里别留隐患。至于宇文部那边，我会派库赛特商队还有斥候先去摸清动向，别急着追，摸清楚了再说。"
廖晨汐应了一声。
拓跋查干站在稍远处，看着那两个女将领碰头议事，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头领"，不过是台面上摆着的一个名字。
自己的选择有错吗？
一有这个念头，心里就不自觉有一股恐慌感隐隐绕于自己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点抖。
刘紫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拓跋查干头领，别愣着，安置的事还等你安排人手呢。"
查干回过神，转身去叫人了。
赵芸卓让库赛特女亲卫们，将自己的毡帐也搭建起来。
库赛特的毡帐，可比东胡拓跋部的毡帐高级多了，已经有后世蒙古包的复杂样式，也牢固稳定得多。
两女来到库赛特营地中蒙古包大帐，赵芸卓让人上了库赛特热茶和干粮，廖晨汐这才算真正歇下来。
虽然夏日的草场白天温度能干到30摄氏度，但是夜晚又会北风降温到10摄氏度。
这种上下20摄氏度的温差，让草原晚上格外干冷。
帐子里点着几个带烟囱的暖炉，烟囱是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外头天已经擦黑，风从帐帘缝隙钻进来，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干冷味道。
廖晨汐捧着热碗，喝了一口，缓过点力气，才把这几日的事情说得更加详细。
她与千夫长予禾，一路往北，从别也哲、乙弗到最后的秃发部，一共收复镇压了二十个大小部落。
“小予让你前来会合，想法是对的.....”赵芸卓盘算了一下自己东胡这一战的失误。
毕竟是大规模的草原部落兼并战，打了几个部落，库赛特骑兵来袭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东胡部落群，这一点赵芸卓也是料想到的。
“就是可惜，我这边乞伏部，但也留了个尾巴，"赵芸卓叹息道，"乞伏部首领喀拉胡等都被抓获了，但有个叫乞伏莫言的堂弟，是个刺头，被我围着投降时，并不在这里，人带着部族几百骑跑了。"
廖晨汐接着问道，"我抓获百户长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我抓获的，他们是往东北跑，在过河正被撞上，"廖晨汐说道。
"乞伏部与东胡宇文部，两家早年有联姻，关系不差。"
赵芸卓继续说道，"这人手底下带了三百来号人马，都是乞伏部核心护卫，还有他们自己跑商，是在被我来袭前就出发的。"
“审问了一些乞伏部的人，乞伏莫言主要负责乞伏部的生意，与燕国的贸易，还有与东部宇文部，甚至是肃慎人的贸易。他们是提前十天出发的。”
廖晨汐从大锅里自己动手盛出来一碗羊杂汤，没喝，转着碗放在面前案板上，"这三百人，现在去追，应该也追得上吧。"
"要不要现在就追？"廖晨汐问。
"小廖，追击的事你不用担心了，"赵芸卓摇头道。
“我已经安排商队和斥候去探查咯，只是他的人马估计分了三到四路.....就是辽东情况太复杂，我们这次远离岱海柴坎、大同，这补给线拖得太长了。”
赵芸卓看了一眼侧面钉在木板上的地图，行进了600-700多公里，战线拖得太长了。
这年头可没有土路，大部分都是自己探出来的道。
"你的队伍跑了二百多公里，人困马乏的。”
“还好啦，还好啦。”廖晨汐摸摸头。
“乞伏部三百人的散兵游勇，不足为惧，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倒是让我烦是，辽东的情况比较复杂。"赵芸卓站起来，指向了地图。
“辽东共有四个古族系：东北南部为古商族，现为燕国国民；东北西部为东胡族系，有东胡慕容部、宇文部、段部、乌恒部等数十个部落；东北东部为肃慎族系，也是以后女真人；东北中部为濊貊族系，主要有夫余部、秽貊部、沃沮部。人多，族群多，就这个体量比东胡西族群拓跋部大。”
“南面的朝鲜半岛，北部是箕子朝鲜，南部是马韩、辰韩、弁韩（弁辰）组成的族群。”
“而且辽东多山，不利于我们骑兵机动，他们当地都是山林狩猎部族，类似林胡部那样的。”
赵芸卓讲述了一下利弊，但是廖晨汐听到这种枯燥的分析就发晕。
“神女命我等，固守后方，发展生产，扩大定居点，此战就此结束吧......”
廖晨汐推辞到，“赵统领，你为统领，我为千夫长，我当然以你的计策行事咯.......”
看廖晨汐一副悻悻然的样子，赵芸卓觉得还是把千夫长予禾叫回来比较好。
想到这里，赵芸卓便叫女亲卫拿来一张纸，她开始书写。
“东胡战役结束，收服拓跋、乞伏、秃发等四十五部，牧民5万户十八万人。”
然后叫女亲卫把这段文用针孔机打成盲文，用雕鸮传信，传回后方的柴坎。
这份简短的战报，是远距离传信，传给身在秦国的长生天神女伊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