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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眉头微蹙,眼底深处隐隐漫上一丝猩红的血光。
其实他知道刚才那一缕气息来源于谁。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那么快,快到已经查出他在玄隐宗了……
他们一旦出现,那这些年来在东域岁月静好的日子,怕是要被打破了。
裴妄没有追出去,很快就收起目光,平复了一下情绪,眼中的那抹红光已然散去,他重新把目光看向床上的喻星阑。
半晌,裴妄把喻星阑的命牌从怀中拿出来。
指腹在上面那个“阑”字摩挲几下,旋即,裴妄做出一个举动——
他指尖凝出一滴血,再将血滴在命牌上。
随着血液滴落,牌面上再次漾开一圈色泽更深的红光。
至此,命牌上就有她和他的血。
这两滴血融合在一起,意味着他今后能通过命牌去感受到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呼吸,她的情绪,甚至是她的伤痛。
这些东西,会全部毫无保留地传到他身上。
用最直接的词语来形容,或许是叫“感同身受”。
裴妄低头看着这块命牌,一时找不到理由来说服自己。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大概会在不久后就知道真相。
也许,他是不想让知道真相的她,逃到离他太遥远的地方吧?
裴妄怔怔地想着。
……
房门外。
晏遥站在门边,眼中满是担忧。
“阿凛,小师妹到底在秘境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池寒直接拉住池凛,语气着急地询问。
莫愁也难得摆冷脸,目光直直落在池凛脸上,等着他的下文。
云惊鸿斜靠着树干,姿态看似随意,但其中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本命剑上,这是一种即将进攻的姿势。
池凛知道大家都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暗叹,简单解释了一遍。
听完后,池寒咬牙切齿,一拳狠狠锤在墙壁上:“温羡他是不是有毛病啊?自己没本事收不到好徒弟,就迁怒于小师妹,小师妹做错什么了?!”
莫愁沉声道:“我听说小师妹在之前的宗门收徒盛典上就扫了温羡的面子,这么一个好面子的人,被当众打脸的滋味肯定是很不好受的,所以,他对小师妹也是积怨已久。”
比起温羡,晏遥更关心喻星阑,他转脸望向莫愁:“二师妹,小师妹她真的没事了?李寒的那一剑,会不会重创到她身体里的哪些地方?”
莫愁摇头:“那倒没有,那一剑其实没伤到要害,再加上小师妹的体质很好,所以好好休养个几天,她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不用太担心。”
莫愁本就擅长丹道,因此也会一定的医术,得到她的保证,晏遥才松了口气。
云惊鸿静静听着师兄师姐们说的话。
他没有插嘴,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剑柄上敲击着,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过了会儿,云惊鸿直起身子,转身朝玄隐宗大门的方向走去。
晏遥见云惊鸿要离开,下意识地叫住他:“惊鸿?你去哪里?”
云惊鸿停下步伐,回头冲晏遥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糖豆吃完了,我出去买点回来。”
晏遥看着云惊鸿脸上那纯良到了极点的微笑,心头跳了跳,“惊鸿,你……”
“放心,大师兄。”
云惊鸿笑眯了眼睛:“你也知道,我身上没点甜的东西,会很难受的。”
晏遥:“……”
云惊鸿也不等晏遥回话,又转过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
**
走出玄隐宗的大门,穿过隐雾山那片终年不散的迷雾,云惊鸿那张娃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嘴角还留着微笑的弧度,眼底毫无笑意,像是戴着张精致且服帖的人皮面具。
刚才在宗门里,他听着池凛说起喻星阑在秘境里,险些被那个李寒一剑捅没命的遭遇,心里突然升起极大的不满。
一个内门弟子,胆敢藐视宗规,在不允许伤人性命的比赛中,企图杀害另一名参赛选手——这不就恰恰说明了,此事就是温羡的刻意安排吗?
云惊鸿把一颗糖豆丢入嘴里慢慢嚼碎。
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下心底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戾气。
他其实并不是很在乎喻星阑受伤这件事。
作为修士,还是修炼剑道的修士,受伤是家常便饭。
他见过许多人死在他面前,也亲手送走过许多人。
可问题是,那是他的猎物。
他还没尝过味道的猎物,怎么能让别人先动了手?
夜色渐浓,云惊鸿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是裴妄所有徒弟中轻功最好的,一套轻功施展开来,整个人便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掠过这片地界。
没一会儿,云惊鸿就来到云逍宗门外。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悄悄绕到云逍宗的西侧,几个飞身轻飘飘地跃上一棵树。
树底下,有几个在值夜守岗的云逍宗外门弟子。
几个外门弟子在偷懒,他们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歇气,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云惊鸿把自己身上的全部气息都隐藏起来,耳尖微动,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李寒师兄死在新秀赛的决赛!就在那个模拟秘境里!”
“怎么可能没听说!今天新秀赛一结束,全宗门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宗主还特地进秘境去找李寒师兄的尸骨,结果没找着!”
“估计尸身早被那些发狂的灵兽啃得连渣子都不剩了,上哪儿去找啊?”
“要我说啊,李寒师兄八成就是被那个喻星阑杀的!”
“我也觉得……先是林逸师兄,然后是李寒师兄,似乎都跟喻星阑有关,要是两位师兄真是喻星阑杀的,她还挺狠的啊!”
“啧,管他有没有关系,喻星阑就是个扫把星,当初在圣墟台上羞辱咱们宗主,现在又害死了咱们宗门的弟子,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但话又说回来,喻星阑那张脸还长得挺漂亮的,十五岁的小姑娘,嫩着呢!要是能抓到手里好好调教一番……”
后面的话,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云惊鸿藏身在树影中,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又摸出一颗糖豆,丢进嘴里,咬碎。
咔嚓一下,糖豆碎裂的声响,在这片静谧中显得尤为突兀。
那几个外门弟子猛然抬头:“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