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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爷和他的妻子听完，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妻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踏实：“真的不收钱？”
“不收费。”周伟重复了一遍，“东升的评估是免费的。”
老夫妻又对视了一眼。
孙大爷没有再问什么，弯腰拿起柜台上的笔，在一个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他的手写得很慢，笔画微微有些抖，但字迹清晰。
第二组顾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背着一个单肩包，步子很快。她直接走到评估中心柜台前，拿出一张手机拍的旧冰箱照片问周伟：“我昨天刚拿到新房的钥匙，旧冰箱用了六年，制冷还行但太旧了，想换一台新的。你们这个以旧换新，具体是怎么算的？”
周伟给她详细解释了一遍估价逻辑。
她听完后，没有犹豫太久，直接预约了上门评估。
第三组顾客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刚下班。
他站在队列里翻着手机相册，屏幕上是一台旧洗衣机。他排在队伍中间，看起来不怎么着急，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柜台的方向。
李冰薇站在柜台侧面的位置，把这三组顾客的情况大致记在了心里。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棚改带来的需求正在增加，以旧换新是核心转化点。”
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柜台前面缓缓移动的队伍。
队伍没有变短。
从门口到柜台，大约六七个人的队伍，始终维持着那个长度。
每送走一个顾客，后面就会补上来一个新的。
孙大爷和妻子办完登记离开后，刚走出体验馆大门，就在门口遇见了两个拎着环保袋的邻居。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叫住了他们：“老孙，你们也来了？东升这边真的不收评估费？”
孙大爷回头看了看体验馆门口那行绿色的招牌，声音不大但语气确定：“不收。你们也去看看，他们说可以上门评估的。”
那两个邻居对视一眼，没有再多问什么，也转身走进了大门。
……
林向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没有摆文件，只有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
会议室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深棕色的桌面上留下一道明亮的痕迹，正好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边缘。
他两侧依次坐着徐峰、猴子、刘兆虎、陈洋、魏绍杰、徐淑怡等人。
陈琛坐在长桌的末端，位置靠门，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像一个正在认真听课的学生。
“新生活体验馆这周的数据，你们都看过了。”
林向东扫视众人，认真说道。
众人点头。
徐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没有急着说话。
猴子也坐得很放松，倒是刘兆虎身体前倾，手边放着一叠打印好的报表，像是随时准备补充细节。
“超出预估。”林向东说道，“我们的产品结构和定价都符合预期，用户对‘自营+体验’的接受度也不错。”
“林总，我觉得这不仅是产品好，”陈洋开口道，“而且时机也好。今年云海棚改的规模比前几年都大，很多人搬新房，正好有更新家具家电的需求。”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棚改确实是催化剂，但催化剂不是根基。根基是供应链和品牌力，这两件事做好了，棚改的风过去之后，新生活体验馆的客流也不会断。”
陈洋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继续说：“新生活体验馆会是一个重大的IP，未来不会局限在云海。南江省各市，还有全国各大城市，随着房地产的发展，它会进入全国市场。”
会议桌上安静了几秒钟。
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那些具体的数据分析要重得多。
东升超市目前虽然在云海站稳了脚跟，但“全国市场”这几个字，在座的人平时也会在心里想，却很少在正式的会议上听到林向东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我们的优势在哪里？”林向东把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东升有自己的房地产项目，自己的家具生产线，自己的电器工厂，自己的物流网络，还有东升超市和新生活体验馆这两个成熟的线下渠道。这几件事，单独拆开来看，每一件都有同行在做。但把它们连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链条的，目前市场上还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我们缺一个环节，装修。建材和软装。”
徐峰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但没有打断。
林向东继续说：“新房交付之后，用户需要做什么？装修、买家具、买电器、买软装、买生活用品。如果我们能把装修这一环补上，那用户从拿到钥匙到拎包入住，整个过程都可以在东升的体系里完成。”
会议室里的安静不再是刚才那种“等老板继续说下去”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思考的沉静。
每个人的表情都在发生变化：有人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脑补那个画面；
有人微微皱眉，像是已经开始计算这件事需要哪些资源；
有人脸上带着笑意，是那种被更大的图景激发出来的兴奋。
陈琛坐在长桌末端，笔记做得不密，但每一行都写得很清楚。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那个市场。
云海目前的棚改规模只是冰山一角，南江省有多少城市在推进类似项目，全国又有多少。
他想到的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大到他手边那支笔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钟，没有写出新的字来。
“如果我们把房地产、家具、家电、装修、软装整合成一个产品包，打包出售给用户，”
林向东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那我们的竞争对手就不只是卖家具的了，也不只是卖电器的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是那种‘用户想省心’的需求本身。”
此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