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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徐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刚准备睡觉的困意，但一看到是林向东的电话，精神立刻提了起来，“这么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向东开门见山，“你明天一早去北阳村，找老金。”
“老金？”徐峰显然有些意外，“又有大事啊……”
“见到老金后，你替我带个话。”
林向东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要他动用自己的渠道，帮我查三个人。第一个是刘振明，以前在云海混过，后来去了新阳做房地产。第二个是他表哥高承宗，新阳市常务副市长。第三个是刘振明背后的老板，具体是谁，我暂时不知道名字，但能指使刘振明这种级别的人跑腿办事，不是一般的角色。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什么来路，他和刘振明是什么关系，和高承宗又是什么关系。”
徐峰在电话那头飞速默记着，等林向东说完，他语气认真起来：“向东你放心，我明天天一亮就出发。老金那边我熟，话一定给你带到。”
“查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惊动任何人。”林向东再次嘱咐，“尤其是新阳那边，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在查他们。”
“明白。”徐峰回答道。
挂断电话后，林向东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并且让陈景开车回去。
……
夜色在云海的上空缓缓铺开，城市华灯初上，街边的霓虹灯牌接连亮起，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暖光。
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外，行人匆匆，车流不息，一切如常。
姜凝回到房间后，关上门，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备注表哥的号码。
她看了屏幕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凝凝？这么晚了，有事？”
“哥，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姜凝的语气很平静，“云海这边的，叫林向东，东升集团的老板。我想知道他的底细。家庭背景、发家过程、生意版图、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李政没有立刻答应，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人？你跟他有交集？”
姜凝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没有停顿，语气自然地滑向另一个角度：“哥，你也知道裴琳在云海大学念书。她好像跟这个林向东走得挺近，那个林向东年纪轻轻就做出这么大一份产业，我有点不放心。裴琳那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心眼实，容易被人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出了合理的动机，又打出了亲情牌。
李政是裴琳的表哥，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作为国安系统的人，出于职业本能，他对家人的安全格外敏感。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松了口：“行。不过我有言在先，人没问题就不干预。”
“谢谢哥。”姜凝挂了电话，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窗外的城市依旧安静地流淌着。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星点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
同一时间，北阳村的夜比城市更深更沉。
村道两旁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
徐峰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熄了火，摸黑沿着那条熟悉的土路往老金家走。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了，脚下的每一块石头的起伏都记得。
老金家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徐峰推门进去，老金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像是在等人。
“坐。”老金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徐峰在他对面坐下，把林向东的来意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简略。
刘振明、高承宗、刘振明背后的人，三个名字，三层关系，要查清楚。
说完之后，他等着老金回应。
老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两天内，来取资料。”
徐峰起身刚要走开，忽然想起什么，他小跑到外面的车上，从车上搬下来了腊鸡、腊鸭、腊肉等，还有几条好烟。
老金疑惑地看着徐峰。
徐峰说道：“家里太多了，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点。”
说完，徐峰便匆匆走了。
老金摇了摇头。
他干掮客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客户给他送礼的。
……
新阳市中心的天刚亮透，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环卫工人正在清扫前一晚留下的落叶，早餐摊的老板掀开蒸笼，白色的蒸汽混着面食的香气升起来。
几个人分散坐在一家面馆门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早餐，看不出来是在等人还是在赶路，但每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马路对面那栋楼的大门口。
金宝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是一碗拌面和一碗羊肉汤，冒着热气。
他吃得不快，像是顺便在等什么东西。
这时，金宝的手机收到了一些信息。
作为掮客，金宝搞信息的渠道也不少，加上林向东给报销，他也多光顾一些同行。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刚来新阳，就搞到目标的作息习惯。
马路对面是一栋十七层的写字楼，一楼大堂铺着深色大理石，前台后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姑娘。
门外的车位是预留的，立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写着“专用车位”四个字。
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身擦得发亮，像是一直有人守着。
金宝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三十四分。
他给四个人各发了一条短信：“时间差不多到了，都打起精神。”
面馆门口，坐在塑料椅上的四个人陆续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丁元奎把烟掐灭，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塞回去，没有起身。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半截锁骨，脖子旁边有一道不明显的旧疤。
他面相不凶，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却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