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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刘高阳可以留校复读，但是他们适合跟着别人混，不适合管别人。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能打架的，是一个能坐得住、把事理清楚的人。”
陈琛停下来，看着肖琦：“你去年住院，东升帮你交了所有的医药费，你没有欠东升的钱，但你知道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拯救了你。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欠谁的人情，是因为这件事不需要打打杀杀，需要的是一个靠谱的人。”
肖琦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陈琛说，“你接手之后，东升会有专门的人跟你对接。需要发什么兼职、要卖什么东西，会告诉你，你再通知到各个学校的群。如果有人欺负我们的成员，分部长先处理，处理不了找王学兵，王学兵处理不了，东哥会出面。”
他喝了口奶茶：“你要做的就三件事——接收、执行、汇报。不需要你打架，不需要你吵架。你管的是发布信息的人，不是管那些闹事的人。”
肖琦低着头，手指慢慢地转着桌上那杯柠檬水的杯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那我试试。”
陈琛笑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不是试试。是接下来一年，你来管。”
肖琦深吸一口气：“明年呢？等我复读上了大学？”
“到时候再说。”陈琛摇了摇头，说道，“先把这一年撑住。”
肖琦点头，又加了一句：“那你得和各个分部说清楚，说实话，我不认为他们会认可我。”
“东哥会安排。”陈琛说道，“到时候他把各个分部的部长叫来吃顿饭，你在场，交接完，以后就是你了。”
肖琦没有再问。
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阳光从奶茶店的玻璃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暖黄色的光。
远处传来有人在叫号的声音，奶茶店的店员正把一杯刚做好的饮品放在台面上，喊着数字。
陈琛站起来，把两个人的空杯子收在一起：“走吧，我请你吃饭。”
肖琦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玻璃门，走进六月的阳光里。
蝉鸣铺天盖地，填满了整条街。
……
酒店宴会厅的灯全亮了，水晶吊灯垂下细碎的光，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上，一桌一桌铺开，五十桌，从大厅正中央延伸到两侧的过道。
还没上菜，桌上摆着茶水、花生、瓜子，还有几碟凉菜。
有人端着茶杯站起来和邻桌碰杯，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靠在椅背上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大厅里嗡嗡的，像是开了锅。
陈琛站在主桌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麦克风。他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头发刚剪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
他低头调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等嗡嗡声稍微小了一点，才开口。
“喂喂喂，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麦克风的作用下传遍了大厅。
嗡嗡声渐渐低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落在台阶上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上。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正式宣布一件事。”陈琛笑着说道，“我要去临安上大学了，下个月就走。互助会这边，需要有一个新会长来接替我。”
他的话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下一任会长——肖琦。”
台下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像一锅被搅动的水，从后排开始泛起涟漪。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着眉，有人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刘高阳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陈琛，又看了看主桌旁边那个站着的女生，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会说话的，”陈琛继续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反应，“但她是最合适的人。”
大厅里的议论声没有完全停止，但至少没有人站起来反对。
陈琛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肖琦，她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表情看不出来是紧张还是从容，但至少站在那里没有发抖。
就在这时，坐在主桌中间位置的人站起来了。
林向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那种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自然而然地铺开了。
他没有用麦克风，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我来说两句。”
声音不算大，但大厅里的嘈杂声像被按了暂停键，几个还在低声说话的人也停了下来。
五十桌人，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舞台。
林向东走到麦克风前，他没有拿起来，只是微微低头对着它说话，像是和桌边的人在聊家常：“小胖刚才说过了，下一任会长是肖琦。”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肖琦，招了招手：“来，站到我旁边来。”
肖琦走上台阶，在林向东旁边站定。
她站在他旁边显得更瘦小。
“可能有人觉得她不行。”
林向东目光扫视着众人，语气很平淡。
“她不会打架，不会骂人，看起来也不像混社会的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互助会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抢地盘，不是跟人打架，是帮东升稳定校园市场，是帮需要钱的学生找兼职，是让这个组织的每个人都能靠做事赚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肖琦：“她能做表格，能把事情安排清楚。去年她在康复期，还帮东升处理了多批兼职的对接，表格做得很好，这是一个管理者需要的才能。”
台下安静了一些。
有人开始低头看桌面，有人端起茶杯掩饰脸上的表情，但没人再说“为什么是她”。
林向东又朝下面看了一眼：“王学兵，上来一下。”
王学兵从靠后的一桌站起来，穿过几张桌子走到台前。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西装，步子不紧不慢，在台下站定，抬头看着林向东。
林向东看着王学兵，说道：“以后肖琦有什么事情要办，你协助她。她叫得动人，你出得了力。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先找王学兵，他要是也处理不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说完，台下的气氛又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