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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夜话(第1/2页)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小甜甜在摇篮里哭闹不止，帮忙看孩子的族中雌性正焦头烂额，这孩子哄了半宿都没哄好。
她们一见唐甜甜进门，如释重负一般将孩子递了过去。
“这孩子闹了半宿，我给她喂吃的也没辙，还好你们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唐甜甜接过孩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翎已经先一步伸手。
他接过奶瓶，动作熟稔地试了试温度，滴了一滴在手背上确认不烫，才凑到小甜甜嘴边，一边喂一边低声哄着：“来，不哭了，不哭了。”
孩子含住奶嘴，抽噎着抽噎着，很快就安静下来，小手还不老实地揪着他的衣角，攥得死紧。
灼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却没吭声，只是目光落在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上，久久没挪开。
云翎抱着孩子，一只手还稳稳地托着后颈，动作比很多亲手带过孩子的雌性都要熟练，连打嗝的姿势都摸得一清二楚，喂完奶还顺手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等一声轻嗝打出来，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还挺会哄孩子。”灼华忍不住开口。
“废话。”云翎头也不抬，视线全在小甜甜身上，“甜甜每天这么忙，小甜甜我自然得多费点心。”
这话戳得灼华脸色微微一沉，没接话，只是垂眼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眼底神色难辨，半晌才低声道：“是啊，是得多废点心。”
云翎抬眼看了他一下，只是把孩子往怀里又拢了拢。
唐甜甜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这些天见惯了云翎抱怨、贫嘴、跟人斗气，倒是很少看到他这样专注的样子。
眼神里没有半点戏谑，只有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着怀里的孩子，那份细致，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周全几分。
等小甜甜吃饱睡熟，云翎才把孩子放回摇篮，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又仔细掖了掖被角，检查了一遍摇篮的固定绳，这才直起身。
“甜甜，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他对唐甜甜说，语气少了平日的贫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关心：“今天折腾了一夜，你脸都白了。”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端了上来，是用他自己晒的干菌菇炖的，鲜香扑鼻。
唐甜甜捧着碗喝了几口，一路奔波的疲惫总算缓解了几分，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真是好喝，厨艺更精湛了。”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那是自然。”云翎难得没接话茬贫嘴，只是看着她把碗里的汤喝完，才收拾了碗筷。
唐甜甜这才觉出乏意，点了点头，却没立刻回房，反而去了长老那儿。
长老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摇着一把旧蒲扇，见她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圣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嗯。”唐甜甜在她身边坐下，把黑气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添了一句，“长老，您之前听说过魔兽神的传说吗？”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蒲扇也停了下来，才缓缓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听族里的老人提过一嘴，那时候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丫头，光顾着玩，没太往心里去，如今想来倒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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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几百年前，各族的圣物都是从同一处地方分出来的，那地方镇着一位沉睡的兽神，靠万物的生机供养着，日日夜夜不曾醒来。”
“后来兽神为什么会分出圣物，谁也说不清，只知道从那以后，各族才算真正安稳下来，不再年年闹饥荒、闹兽变，日子才算有了盼头。”
唐甜甜听得心里一沉：“那如果兽神的力量出了问题呢？”
长老摇了摇头，眼神似乎透着为难：“这我就不知道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连我师父的师父都没见过，只是口口相传下来的一点影子罢了，真假都难说。”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不过甜甜，你今天做的事，我听灼华说了。”
唐甜甜一怔。
“晶石碰你一下就能压下黑气，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长老看着她，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多留个心，别到时候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这世道，不是谁都存着好心思。”
“长老，你说这跟前圣雌会不会有关系？”唐甜甜忍不住问出了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
长老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说不好，只盼着不是。”
这话说得唐甜甜后背一凉。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眼下除了小心，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里，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长老的话，还有那枚变了色的铜铃。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又爬起来把铜铃从腰间取下来，就着月光细细看了一遍。
铜铃上的暗色像是渗进了铃身的纹路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指腹摩挲过那些细密的纹路，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凉意，跟白日里山洞的气息如出一辙。
隔壁院子里，灼华屋里的灯还亮着，映出一道伏案的影子。
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那点微弱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她把铜铃重新系回腰间，吹熄了油灯，躺下时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白凛留了余地，灼华正在慢慢证明自己，圣物深处又藏着说不清的隐患。
这些事一件件堆在一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再往深处想，她这份好日子，说到底也不过是暂时的太平。
若真如长老所说，这黑气背后另有隐情，那她这段安稳日子还能维持多久，谁都说不准。
可再喘不过气，日子也得往下过。
看来这份清净，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第2天，牛族的一个行商赶着车进了鹦鹉族。
说是来送订好的农具，顺带捎了些小玩意儿，想跟族人换点谷子，车上还堆着几匹粗布和一些针头线脑，看着倒像是正经生意人。
族里几个雄性围过去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热闹得很。
云翎去村口帮忙搬货，一趟趟往仓库里运农具，累得后背都见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