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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小刘应了一声走了，叶时初站在走廊里看着陈嘉明办公室紧闭的门，眼神很平静。
跑吧，跑得越急，脚印就留得越深。
叶时初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上，然后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脖子上围巾还没摘，带着点体温和残余的香水气息混在一起，说不上浓烈，但很安心。
她伸手摸了一下围巾边角，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电脑屏幕还亮着，邮箱里多了十几封未读，她没急着点开，先打开了跟A的加密通讯窗口。
最新一条消息是十二点三十八分发的。
“3387号码通话内容初步还原完毕，完整文本预计下午三点前发送，目前已确认三个高频关键词：陆氏、尽调、暂时别动。”
叶时初盯着“暂时别动”四个字看了几秒。
陈嘉明在稳何劲松，说明他自己也还在判断局势，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是好事。
她关掉窗口，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小刘的分机。
“小刘，陈总请假的事你帮我留意一下，他今天下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回头跟我说一声就行。”
电话那头小刘应得很快，没多问一个字。
叶时初挂了电话，靠进椅子里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陈嘉明请假出去，大概率是去见人，要么是何劲松，要么是赵建平，也可能是他自己的律师。
不管见谁，目的都一样，评估风险。
她睁开眼拿起手边的笔在便签上随手画了几条线，把几个人的名字写在不同位置上，中间用箭头连着。
陈嘉明，何劲松，赵建平，瑞丰地产。
这几个点串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她爸在世的时候大概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没来得及查下去。
想到这里她心口闷了一下。
爸，你放心吧，我会替你把这笔账算清楚的。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叶时初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有几封是法务部转过来的合同审批，她一封封看过去，脑子里同时在想着另一件事。
陆战野中午说的那个逻辑，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陈嘉明如果查到她跟陆战野的婚姻关系，反而会放松警惕，他会把陆氏进场这件事理解成“女婿帮老婆站台”。
这就是陈嘉明的思维定式，他永远习惯从利益角度去解读所有事，在他眼里人和人之间就只有交换跟利用。
所以他反而想不到，陆战野今天坐在那张会议桌上，真正的目的是要把他连根拔起来。
叶时初嘴角浮起一点冷笑，很快又收住了，手指点开了下一封邮件。
两点十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陆战野发来的。
“电话会提前结束了，A那边三点的文本我会第一时间转给你，另外晚上别忘了喝汤。”
叶时初看完这条消息，前半段是正事，后半段突然拐弯拐到厨房去了，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回了两个字过去，“知道。”
然后又补了一条，“你也别太晚。”
发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跟这个人互相叮嘱这种家常话了。
算了，不想了。
三点整，A的完整通话还原文本到了。
叶时初点开文件，逐字逐句地看过去，通话一共两分四十一秒，内容不算长，但信息量不小。
陈嘉明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今天陆氏那边来了个人，在季度分析会上问了几个问题，有一个涉及到瑞丰那块，我应付过去了，但这人不简单。”
何劲松问了一句“什么人”。
陈嘉明回的是“陆战野，陆氏集团的，说是来做投资尽调的。”
何劲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你觉得他是真来做尽调的？”
陈嘉明回的那句话让叶时初格外在意。
“不好说，但叶时初让他来的，这俩人之间肯定有关系，我在查。”
后面就是何劲松问要不要先动一动瑞丰那边的账，陈嘉明否了，说的就是那句“暂时别动，越动越容易出问题”。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叶时初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陈嘉明说“这俩人之间肯定有关系，我在查”。
他已经开始查了。
叶时初拿起手机给陆战野发了条消息，把通话内容的关键部分转述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
“他在查我们的关系。”
陆战野的回复来得很快。
“让他查，他查不到什么的，就算查到了结婚证，那也是我们要他看到的东西。”
叶时初看完放下手机，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不是紧张，是那种棋到中盘的感觉，每一步都要算准，每一个变量都不能忽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天已经有点阴了，刚才的阳光被云遮了大半，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灰蒙蒙的，不怎么好看。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小刘。
“叶总，陈总两点的时候在CBD那边的一家私人会所出现过，待了大概四十分钟就走了，具体见的谁没看清，但车牌我拍到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黑色奔驰，车牌号叶时初不认识。
她把车牌号转给了陆战野，没加任何多余的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陆战野回了一条。
“查到了，车是何劲松名下的。”
叶时初看着这几个字，深深呼了口气。
陈嘉明跟何劲松见面了，电话打完不到三个小时就当面碰头了，说明他们需要面对面确认一些电话里不方便说的事情。
事情在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走，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她关掉手机屏幕，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来。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了，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叶时初拉开抽屉翻出那张便签纸，在陈嘉明和何劲松之间的箭头上重重划了一道。
线索……逐渐够了呢。
她开始期待，事情接下来的进展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毕竟……就算她的能力不行，她的身后还有陆战野，陆战野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