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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何劲松主动给陈嘉明打电话，还是当晚就打，这说明梁俊豪带回来的消息让他慌了。
她把手机放下，整个人往枕头上一靠，眼睛盯着天花板没动。
这帮人之间的信任本来就薄得跟纸似的，一旦有人开始查账，最先崩的一定是内部。
想了几分钟她才重新拿起手机，给陆战野回了一条。
“何劲松跟陈嘉明之间如果出了裂缝，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那边回得很快。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是在商量对策还是在互相甩锅，得再看看。”
叶时初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
再想下去今晚又别睡了，明天还要正常去公司上班，陈嘉明那双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模糊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客厅那边传来关灯的声音，陆战野也睡了。
第二天是周一，叶时初醒得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色，还行，黑眼圈用遮瑕盖一下问题不大。
出来的时候陆战野已经穿好了衬衫站在餐桌边，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袖口挽了两圈，整个人看着精神不少。
“今天你什么安排？”
叶时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了个鸡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上午跟A碰个头，把录音里的细节再过一遍，下午帮你准备明天见赵建平的东西。”
她剥着鸡蛋，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赵建平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陆战野给她倒了杯牛奶推过来，自己端着咖啡靠在椅背上。
“恒信的老人了，做财务出身，六年前陈嘉明把他从财务总监提到副总，从那之后恒信所有的账基本都过他的手。”
叶时初咬了口鸡蛋，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种人，要么是陈嘉明的死忠，要么就是被绑上船下不来了。”
“大概率是后者，赵建平家里条件一般，老婆在一家私立学校当老师，两个孩子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他在恒信干了十几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不太可能是真心跟陈嘉明一条道走到黑。”
叶时初听着这些信息，心里慢慢有了数。
赵建平这种人，你跟他硬碰硬没用，得让他觉得继续帮陈嘉明遮掩比把事情说出来风险更大，他自己就会松口。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出门，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小区的绿化带上暖洋洋的。
到公司之后一切照常，叶时初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中间陈嘉明的秘书来送了份材料，态度客气得很，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叶时初知道，这种平静是假的。
何劲松昨晚那通电话，不管聊了什么内容，陈嘉明今天的心情一定不会太好。
果然，快到中午的时候小刘从外面回来，凑到她办公桌前小声说了一句。
“叶总，陈总今天上午在会议室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市场部的李总监骂了个狗血淋头。”
叶时初抬头看了小刘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因为什么？”
“说是华南那边一个项目的进度拖了，但大家都觉得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可能是别的事闹心。”
叶时初心里一动，嘴上却很平淡。
“行，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刘走了之后她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果然，陈嘉明已经开始烦躁了。
一个人在外面受了气回到公司拿下属撒火，这是最典型的情绪外溢，说明何劲松昨晚那通电话给他带来的压力不小。
下午两点的时候陆战野发来了一份文档，标题写着“赵建平谈话策略建议”。
叶时初点开一看，洋洋洒洒写了三页，从赵建平的性格分析到可能的应对方式，再到哪些话该说哪些话绝对不能提，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她一页一页认真看完，在几个关键的地方做了标注。
陆战野建议她明天见赵建平的时候只提那笔一千二百万的市场拓展费用，用的理由是陆氏那边例行复核财务数据，不要暴露任何其他信息。
态度要松弛，语气要随意，让赵建平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沟通，不是审讯。
叶时初把文档存好，又把之前截图的那份费用对比数据调出来看了一遍，确保自己明天每个数字都能说得出来。
五点半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震了一下，A的消息。
“何劲松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银行，具体办了什么业务还在确认，但他出来的时候带了个手提箱。”
叶时初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手提箱？去银行带手提箱出来，要么是取了现金，要么是拿了什么保险柜里的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何劲松在转移资产或者藏东西。
她把消息转发给陆战野，对方很快回了。
“我让A继续跟，你别管这边了，专心准备明天的事。”
叶时初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包里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见陈嘉明从走廊那头过来，两人迎面撞上。
叶时初脚步没停，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很自然。
“陈总，下班了？”
陈嘉明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但还是挤出了个笑。
“嗯，叶总也走了？明天见。”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叶时初注意到陈嘉明的眼神里有东西一闪而过，说不上是警觉还是疲惫，总之不是一个心态平稳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没回头，脚步均匀地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嘴角弯了一下。
陈嘉明，你慌了吧。
出了公司楼下就看见陆战野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才开口。
“刚在楼上碰见陈嘉明了，他今天状态不太对。”
陆战野发动了车，随口问了句。
“怎么个不对法？”
“眼神发飘，笑得也假，上午还冲市场部的人发了一顿火，一看就是被什么事搅得心神不宁。”
陆战野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车子汇入车流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那明天你见赵建平的时候就更得稳住了，陈嘉明越慌，赵建平就越紧张，你稍微一施压他就容易露馅。”
叶时初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一栋栋写字楼往后退，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明天的场景了。
赵建平，你那笔一千二百万，该给我一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