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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那天到底会是什么结果，她心里其实没底。
陈嘉明这个人藏得太深了，叶时初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当场露出什么破绽，更不知道陆战野的出现会不会打草惊蛇。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手指敲键盘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雨终于落下来了。
雨下了一整夜，到周二早上的时候才渐渐停了。
叶时初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味道，她侧过身看了眼旁边，陆战野不在。
客厅那边有动静传过来，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还有油下锅的滋啦声。
她躺了几秒才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陆战野站在厨房里，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撸到手肘上面，正在煎鸡蛋。
“醒了？先去刷牙，马上就好。”
他头都没回就说了这么一句，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叶时初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心想陆氏集团的大少爷在这给自己煎鸡蛋，这画面要是让外头那帮人看到了，估计下巴都得掉地上。
她没说话，转身去洗漱了。
等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小米粥，还有两碟小菜，清清淡淡的。
“你什么时候起的？”
叶时初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口粥。
陆战野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五点多就醒了，睡不着，干脆起来折腾点吃的。”
叶时初抬眼瞅了瞅他，这人黑眼圈也挺重的，看来昨晚也没睡踏实。
不过她没说破，低头吃东西。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叶时初正要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陆战野先一步把碗端走了。
“你去换衣服吧，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叶时初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
“上午没什么大事，下午两点有个内部的预算审核会，晚上约了方总吃饭，就这些。”
“方总？哪个方总？”
陆战野站在水槽前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叶时初听出他语气里那点微妙的意思，忍不住笑了。
“方雅琴，恒信法务部的，女的，四十八岁，你放心。”
陆战野这才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放心还是假放心。
叶时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靠在玄关柜旁边等她。
“明天的会我九点到，你跟前台提前打个招呼。”
叶时初边穿高跟鞋边点头，弯着腰够鞋带的时候头发滑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陆战野伸手把那缕头发给她别到耳朵后面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几百遍。
叶时初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耳朵尖有点发热。
结婚也有两年了，她有时候还是会被他这种不经意的小动作弄得措手不及。
“走了，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你别等我。”
她拎起包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明天那个胸针我放手提包里了，别让我忘了。”
陆战野点了点头看着她进了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那点松弛的表情就收了。
他转身回屋拿起手机，给A发了条消息。
“陈嘉明昨天到今天有没有异常联系？”
A那边回得很快。
“昨晚十一点左右他用座机打了个电话，号码是瑞丰地产赵建平的私人号码，通话时长四分二十秒，我们正在想办法拿通话内容。”
陆战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果然，陈嘉明坐不住了。
叶时初那边跟他提了陆氏要来人的事，他当天晚上就联系了赵建平，这说明瑞丰地产在他和何劲松之间充当的角色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重要。
他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
“赵建平那边有没有后续动作？”
“今天上午赵建平给一个尾号3387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内容很短，就六个字：周三有情况，注意。”
陆战野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3387的号码，十有八九就是何劲松的。
传话链条已经动起来了，陈嘉明到赵建平，赵建平到何劲松，中间隔了一层，但方向一点都不含糊。
他把手机锁屏丢到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雨后的城市看着干净了不少，楼下的马路上积水还没干透，阳光照上去亮晶晶的。
明天九点半，恒信总部三十七楼大会议室，季度分析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把所有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框架文件没问题，胸针没问题，A那边盯着也没问题，叶时初那边演技他也不担心，这女人要真铁了心装，谁都看不出来。
唯一的变数是陈嘉明。
这个人藏了二十年没露馅，说明他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都是顶尖的。
明天陆战野出现在会议室里，陈嘉明一定会紧张，但他紧张归紧张，会不会在人前失态，这个谁也说不准。
最好的情况是他在会上露出破绽，最坏的情况是他全程滴水不漏，那就只能靠后续A截获的通讯内容来补。
不管怎样，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他拿起手机给叶时初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别太累，明天才是正事，早点回来休息。”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条。
“知道了，你也是，别一个人在家瞎琢磨，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各干各的。”
陆战野看着她这条消息，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这女人嘴上总让他别操心，实际上自己扛得最多，从她老爸走后接手恒信到现在，每一步都是自己硬撑过来的。
他收起手机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去律所，走到玄关的时候低头看了眼鞋柜上的那个黑色小盒子。
叶时初说放手提包里了，但盒子明明还在这。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把盒子揣进口袋里，打算晚上等她回来亲手交给她。
这丫头，嘴上说着不让自己忘，结果第一个忘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