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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按亮玄关的灯，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暖色的光打在墙上，驱散了些许冷意。
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围巾没摘，直接进了厨房。
冰箱第二层，蓝色碗，她拉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碗上还盖着保鲜膜，汤色清亮，能看见里头沉着的肉块和菌菇。
叶时初把碗端出来，撕掉保鲜膜，找了口小锅倒进去，开小火慢慢热。
厨房里很快飘起热气，带着淡淡的鲜香味，她站在灶台边等着，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隔几秒就亮一下。
是陆战野发的定位。
“还有二十分钟到家。”
叶时初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回了个“嗯”字过去。
汤热好的时候她盛了一碗出来，端到餐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温度正好，味道也正好，鲜得很干净。
她低头慢慢喝着，脑子却没停。
赵建平约周二见面，这个时间点很微妙，陈嘉明今天刚跟何劲松碰过头，转手就联系赵建平，三个人之间一定在对口径。
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机打开加密通讯窗口，A那边还没发新消息。
陈嘉明跟赵建平那通电话的完整内容要是能拿到手，这条线就彻底串起来了。
正想着，门锁响了一声。
叶时初抬头看过去，陆战野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点夜里的寒气，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看见她坐在餐桌前端着碗，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
“喝上了？”
“嗯，刚热好。”
陆战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沿上看着她，眼神在她脖子上的围巾上停了一秒。
“围巾还没摘？”
叶时初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围巾还好好绕在上面，她戴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都快忘了这茬。
“习惯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低头又喝了口汤。
陆战野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起身去厨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回来坐下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A那边刚发消息了，陈嘉明跟赵建平的通话内容还原出来了。”
叶时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什么内容？”
陆战野端起碗喝了口汤才慢慢说。
“陈嘉明让赵建平查你跟我的婚姻关系，说他自己查到了一半但不确定，想让赵建平从民政系统那边确认一下。”
叶时初心里一紧。
果然查到了。
她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建平怎么回的？”
“赵建平说他认识民政局的人，能查，但要两天时间。”
陆战野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然后陈嘉明说了一句‘查清楚了再说，如果他们真是夫妻，那陆氏这次来恒信就是做样子，不用太担心’。”
叶时初听到这句话，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了一点。
跟陆战野预判的一模一样。
陈嘉明一旦确认她跟陆战野是夫妻关系，第一反应就是“陆氏来做尽调是假的，帮老婆撑场子才是真的”，他会放松警惕。
“两天时间。”
叶时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抬头看着陆战野。
“也就是说，最晚后天晚上，陈嘉明就能拿到确认消息。”
“对。”
陆战野点了点头，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所以这两天你那边别有大动作，等他拿到结婚证的消息，确认咱俩是夫妻了，他才会真正放松。”
叶时初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就是等，等陈嘉明自己往坑里跳。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起身去厨房把碗放进水槽里冲了一下，回头看见陆战野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眉头皱着。
“怎么了？”
陆战野抬起头，把手机递给她。
“A刚又发了一条，赵建平今天晚上七点十二分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时长三分钟，对方号码的归属地是香港。”
叶时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A发来的截图，通话记录清清楚楚。
“香港？”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恒信这边跟香港有业务往来的项目不多，赵建平这个时间点给香港的陌生号码打电话，要么是私人关系，要么是在转移什么东西。
“能查到对方是谁吗？”
“A说正在查，但香港那边的通讯记录比较难调，可能要明天才有结果。”
叶时初把手机还给他，转身靠着料理台，手臂抱在胸前。
“赵建平这个人，比我想的还要深。”
陆战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侧身靠在料理台边缘，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
“深是深，但不代表没破绽。”
他偏头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
“你周二跟他见面的时候小心点，这人看着和气，其实心里有数得很，别让他看出什么来。”
叶时初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二见面，赵建平要过的是财务报告，但她更想知道的是，赵建平到底在财务上动了多少手脚，那些钱流到哪里去了。
“对了。”
陆战野忽然想起什么，从裤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这是A之前整理的恒信这三年的资金流向图，有几笔大额转账的时间点跟瑞丰地产那几个项目的节点对得上，你可以看看。”
叶时初接过U盘，拿在手里看了看，小小的一个，银色的外壳，却沉甸甸的。
“谢了。”
陆战野挑了下眉。
“跟我还客气？”
叶时初笑了一声，把U盘塞进睡衣口袋里，转身准备回客厅，走了两步又被陆战野叫住了。
“叶时初。”
她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有点认真。
“小心陈嘉明，他现在看着是在查咱俩的关系，但这人疑心重，就算查到了结婚证，也不一定会完全放松，说不定还会试探你。”
叶时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
她说完转身走回客厅，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个财经频道，声音开得很小，像背景音。
陆战野跟着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电视里主持人在说今天的股市行情，叶时初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眼皮有点沉。
今天消耗太大了，从早上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坐下来才感觉到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