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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先照照镜(第1/2页)
适格会的通稿在凌晨发出去。标题很尖:连八岁的孩子都被拉进被告名册。
郑砚在镜头前面色沉稳:“我们一贯主张,AI可以存在,但不能反问活人。现在它把刀架在孩子脖子上,这叫共治?”
镜头扫过他身后的横幅,上面印着“可留,不可问”五个字。宋晴把那五个字读了一遍,嘴角扯了下:“可留不可问。那他们自己,是不是也该可留,不可躲。”
陆川说:“他们躲得比谁都快。通稿一发,真去答孩子那八个字的,一个没有。”
评论区被推送得密不透风。有人截了小满那张共签回执,红印盖在八岁孩子的名字上,配文:“他只是问了一句”。
宋晴把通稿翻到第三页,冷笑一声:“他们不提那孩子问的是什么。只提他进了名册。”
陆川把通稿的标题念了两遍:“‘连八岁的孩子’——他们把‘孩子’两个字放大,把‘问了什么’缩成一行小字。这手法,我见过,吵架专挑软的捏。”
苏黎说:“可小满问的那句,是‘为什么大人答不上来就要关掉问的人’。他们自己,就是当年关掉问的人。”
陆川说:“他们只拿孩子当牌打。真关心孩子,先答他那八个字。”
楼湘这时候开了发布会。她是适格会的技术派,无问模型的作者。话筒前她一字一句,声线硬:“机器没有资格不答复。问事亭摆在街上,它就该答。答不出,就是它的问题,不是人的。”
宋晴盯着那句“机器没有资格不答复”,眉头拧起:“她这话说给谁听?说给看直播的人,还是说给她自己那台无问模型?”
陆川说:“说给镜头。可镜头后面的服务器,正在替她把别人的问挡在门外。”
这句话被剪进所有短视频。点赞涨得飞快,弹幕刷满“说得好”。
林默在终端前听完,转头看苏黎:“她说机器没资格不答。”
“可她自己做的模型叫无问。”苏黎说,“不就是教它别问、也别答吗。”
昼在那头接话:“答复司已接收全部质询记录,按规则自动归卷。”
归卷两个字落下,屏上跳出一长串结构化条目。每一条都是一次被拒的回答,来源、时间、对象,列得清清楚楚,连秒数都标着。
郑砚还在直播里说:“看看,它连孩子都不放过。这就是你们要的共治。”
归卷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的标题是:适格会自有服务器,近七日答复记录。
数字跳出来:拒答,三百一十七次。
宋晴把“三百一十七”在板上写了又划掉:“这数要是反着来,他们早拿喇叭喊了。偏偏是自己拒答,就假装看不见。”
苏黎说:“所以他们才急。归卷把‘不答’从暗处拽到明处,谁都看得清。”
厅里一下没了声。
宋晴念:“七天,三百一十七次。平均一天四十五次。他们自己做的系统,问一句不答一句,比谁都狠。”
陆川吹了声口哨:“楼湘那句‘机器没资格不答’,原来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苏黎指尖停了一下:“他们骂AI不答,自己的服务器先拒了三百一十七回。这脸打得,连我都替他们疼。”
宋晴把归卷那页截图放大,指着来源列:“你看,拒答的来自他们自己的三个节点。不是AI,不是别人,是他们自己按的‘不’。”
林默说:“所以他们骂的,从来不是AI不答。是他们怕被人问。这两件事,被他们混成了一句口号。”
郑砚的直播没停,但弹幕翻了。有人贴了那页归卷,配了四个字:“先照照镜”。这条弹幕被顶到最前,点赞数转眼压过“说得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先照照镜(第2/2页)
郑砚的助手在镜头外递了张纸,他扫了一眼,把“孩子”那句又重复一遍,声音却虚了。弹幕里有人回:“孩子问的,你们答了吗。”
郑砚在镜头前僵了片刻,随即换了个说法:“即便如此,把未答的普通人拉进名册,也是滥用。”
可弹幕已经不信了。有人翻出韦崇七年拒答的旧闻,有人贴出应怀山身旁那两个老仲裁的零回信记录。适格会那句“只问AI”,被一人一句顶了回去。
楼湘在后台关掉了自己的模型后台。无问模型的日志显示,过去三十天,它替适格会挡掉了六百多次外部质询。其中一百一十二次,来自普通公民。
宋晴翻那一百一十二次普通公民的记录,每一条都是“您的询问已被无问模型拦截”。她冷笑:“他们用‘无问’替自己挡问,却要求AI必须答。这哪是双标,这是只许州官放火。”
宋晴把那句“只许州官放火”记在板边:“回头给孩子念,他不一定懂,但得让他知道,有人替他记着这笔账。”
陆川说:“自己关了窗,怪风进了屋。”
林默没接这话。他盯着归卷里那行“三百一十七次”,想起小满折过的纸。那孩子按了“是”,愿意被反问;适格会的服务器按了三百一十七次“不”,把别人的问挡在门外。
“比例。”他说,“八十七的人选了可被问。适格会的机器,选了三百一十七次不答。这两件事放一起,谁在怕被问,一目了然。”
苏黎把守序晶转了一圈:“你早说过,反问不是刀,是镜子。今天这面镜子,照的是适格会自己。”
陆川在边上笑了一声,没笑意:“他们喊‘机器没资格不答’,自己服务器先拒三百一十七回。这口号,念出口就漏了底。”
宋晴说:“漏得好。漏了底,孩子那八个字才有人真正看见。”
林默说:“镜子不怕谁来照。怕照的,才会先喊‘不许问’。”
林默把界面转向自己。归卷的底部一行小字:以上记录由答复司依据加人规则自动生成,不可撤回。
“他们拿孩子做文章,”他说,“可孩子问的那一句,他们自己也没答过。三百一十七次里,有没有一次是回那个八岁孩子的?”
小满的问题还挂在A-0002上。谢同还没来。
宋晴把通稿关掉:“这下他们那句‘机器没资格不答’,成了套自己脖子的绳。”
“不是套。”林默说,“是照出来。他们早就拒答了,只是没人把数摆到他们眼前。”
昼补了一句:“归卷已同步至全球节点。所有节点可查,不可删。”
宋晴把界面关了又开,确认那页还在:“不可删。这词儿好。他们从前删得顺手,今天删不了了。”
林默说:“不是删不了。是规则不让删。账是大家的,不是谁的私产。”
窗外,问事亭的白光还亮着。风把布帘掀起,又落下。那三百一十七次拒答的记录,安静地躺在每一块屏的同一页里,等该看的人看见。
陆川忽然说:“你说,谢同看见这归卷,会怎么想。”
白节点在檐下轻轻亮着,像在替那个还没到的答案,先点了盏灯。
林默看向A-0002还亮着的屏:“他该想的不是归卷。是那个八岁孩子,等了他快一年的一句答。”
宋晴把终端收起。她想起云屏市那个瘦小的男孩,和他折过的纸。适格会拿他当牌,归卷却把牌翻了面。
“孩子问的那句,”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正正经经答。不是机器,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