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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在看你(第1/2页)
高一入学后，学校要统计上下学的接送方式。课间，班主任发了张表，从靠门的第一组开始依次往下传递填写。
沈青坐在三组第四排，表格传到她这的时候，已经填了大半。
她找自己名字的同时，视线扫过其他同学已经填上的字迹。私家车接送、公交、自行车……各种方式都有。
沈青提笔填上自己的，往下传递时余光一瞥。
表格一角「步行」两字独独占据一格，前面的名字是陈见山。
沈青下意识扭头往二组后排看，他正在和前桌聊天，眉眼间带笑，唇角扬着弧度，开朗和煦如暖阳。
沈青戳了戳同桌。
“鹿瑶，陈见山家住得离学校很近吗？”
“陈见山？我不知道诶。”
鹿瑶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班主任那有我们每个人的资料，上面有家庭住址，你要是能看到就知道他住哪儿了。”
鹿瑶只是随口一说，沈青却听进去了。
但个人资料平时都在班主任那保管着，根本看不到。
直到期中考后学校组织第一次家访，沈青被叫去帮忙批卷子，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份摊开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入学前填的个人信息表摞成一叠，第一张就是她的。
如果按开学第一天展板上的新生名单，陈见山就在她后面一张。
“叮铃铃——”
晚自习预备铃打响。
班主任合上文件夹，“沈青你继续批，我去教室看看。”
“好的张老师。”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沈青一人。她指间批阅的红笔停住，悬在试卷上方，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份文件夹瞟。
张老师没这么快回来，只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
沈青心里打鼓，好奇心驱使着她伸手，径直翻开文件夹，快速跳过自己那页，往后一翻。
第二页左上角姓名栏赫然写着陈见山。
字迹工整端正。
入学登记表上填的都是些基本信息，家庭住址就在最上面的个人信息栏。
沈青扫了眼立马合上文件夹，坐回椅子上继续批卷子，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直到放学回家后，她在手机上一查才知道。陈见山住的小区并不在学校附近，甚至公交要坐四十分钟才能到。
他步行上下学……至少要一个小时。
后来从高一到高二，沈青总能看到陈见山背着书包默默走远的背影。直到高三上学期开学，他有了辆自行车。
蓝白校服一角，被风吹得翻飞在时光里。
沈青目光从陈见山有些窘迫尴尬的脸上移开，“你该重新学开车了。”
她拉开车门探身坐进去。
“上来，先送常欣回家。”
保时捷Taycan平稳地行驶在城市道路上，夜晚灯火依旧璀璨。
陈见山坐在副驾，偏头望着窗外。
这是他出院后第二次出门，那天是白日，现在是晚上。
高楼林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车窗映出她专注平和的侧脸，和高中时比更精致但也更瘦了，下颌线柔和清晰。
十年，京北的一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她依旧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陈见山的目光太过炽热，沈青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在看什么？”
偷看被抓包，陈见山触电似的转头坐正，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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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
常欣把陈见山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愈发觉得稀奇。
以前哪能看到陈总露出这种少年人的神态，想看到他眉头动一下都难，心里在想什么都不表现在脸上。
她有时候在想陈总是不是面瘫，不然哪有人情绪这么不外露的。像是把自己包裹起来，别人进不去、他自己也出不来。
沈总面对这样的丈夫和婚姻能坚持四年，要说完全是为了沈氏和成元的利益，她是不信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总和陈总置身其中察觉不到，但她和方易有时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感情。
可怎么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了呢？
也许，陈总这次失忆会是改变他们的一个契机。
手机震动了下，常欣回神垂眸。
「常助理，需要夫人和陈总签字的文件我已送到朗庭湖墅，夫人电话关机、陈总也没回消息，出什么事了吗？」
是方易发来的。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我正和两位总在一起，会转达给他们。」
常欣给方易回完消息，车刚好开到她小区门口。
“到了。”沈青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你明天休息吧，不用赶去公司，有事让Tracy处理。”
“谢谢沈总。”
能立马休息是身为牛马加班后最希望的事。
Tracy是总裁办的助理秘书，她有时忙不过来或是请假，和沈总对接的事宜则由Tracy负责。
“沈总，方助理来消息说，需要陈总签字的文件已经送到朗庭湖墅，他联系不上您和陈总就联系我了。”
沈青点了点手机屏幕，没有反应。
“没电自动关机了。”
“行我知道了，文件我会让他签的。”
看着常欣走进小区，沈青启动车子往朗庭湖墅开。一路上陈见山一句话没有，沈青倒也习惯了他的安静。
二十分钟后，车刚在别墅门口停稳，冯姨急匆匆地跑出来，瞧见陈见山和沈青一起回来，面上担忧的表情缓和不少。
“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陈见山着急忙慌地从家里跑出来，怕是给冯姨吓坏了。
“那就好，先生连饭都没吃就出去了，我还怕您和先生出什么事，打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在家里干等。”
沈青往屋里走的步子一顿，转身看跟在身后心不在焉的陈见山。
“他晚饭没吃？”
“是啊，先生回家后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烧完菜也说没胃口不想吃。我没法多劝，本想打电话给您的，但先生突然接了个电话出门了。”
冯姨语重心长道。
“太太，要不您和先生说说？我现在去重新烧几个菜。这刚出院身子还没好利索，肚子可不能饿着。”
“嗯你去吧。”
庭院里夜凉如水，壁灯泅出暖黄的光打在石阶上，露水凝结悠悠缀在打理修剪平整的草坪上，折射出点点亮光。
陈见山站在她几步外的地方，额前发垂下遮住眉眼，光影衬得他轮廓越发立体分明。
还是下午那套灰色卫衣加牛仔裤的穿搭，青涩稚嫩得叫沈青说不出重话来。
“为什么不吃饭？”夫人
陈见山手揣在卫衣兜里，低着脑袋，垂在眼前的发丝一晃一晃的。
吐出两个字：“不饿。”
沈青向前踱了步。
“陈见山，你现在说谎挺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