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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播瞅着自己这把好胎，心情早飘上了云端，像揣了团暖烘烘的云絮。
熬了那么久底层，总算苦尽甘来，腰杆都能挺直了。
“这破游戏，没运气真是死在底层爬不起来，混口饱饭都得扒层皮。”
他喃喃念叨着，眉梢还挂着劫后余生的松快。
回想之前，投成窑姐那会儿，眼刚睁开，就见个癞子头直挺挺扑过来，差点没把他魂给呛飞。
说多了，都是泪。
好在如今，他总算混上了官宦身份。
直播间里就零散几个游客，连搭话的都没有。
他懒得管，睁眼正式降临大汉帝国。
小地图显示，竟是在皇宫里头。
“哟呵，看来还是天子跟前的宠臣？这回合，该轮到我发达了！”
他正四下打量，兴奋劲儿还没焐热，不知打哪儿飘出个NPC，头顶明晃晃悬着‘刘欣’二字。
果然和我猜的没错，NPC刘欣是皇帝，所以是宠臣无疑了。
谁知那NPC刘欣转头看来，眼里的爱恋几乎要淌出来。
小主播满头雾水，顿时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作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面对这种剧情，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NPC刘欣却笑着凑近，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长发，随即捻着发梢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满脸痴迷：“啊~好香啊，美人，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歇息了。”
“嘶~”
小主播倒抽一口凉气，脑子“嗡”的一声就懵了。
合着‘宠臣’是这意思？
还没等他捋明白，身后就一紧，整个人被NPC刘欣拦腰抱了起来，直往床榻那边去。
“不要啊！”
他急得喉咙发紧，手脚乱蹬着想挣开，可这具身体软得像没骨头，半点力气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张铺着锦缎的床越来越近。
NPC刘欣低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戏谑：“董美人今日这般羞怯，倒比往日更勾人，朕更喜欢了。”
下一秒，后背就贴上了柔软的被褥。
NPC刘欣俯身下来，气息拂过他耳畔，语气温柔得发腻：“别怕，朕会轻些的。”
“靠！”
小主播浑身汗毛倒竖，只剩下彻骨的惊恐。
当NPC刘欣的脸在视野里越来越近，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昏迷，是游戏直接跳过了后续，只剩一行冰冷的文字弹出来：
【刘欣与你缠绵一夜】
不过眨眼的功夫，光线重新漫进视野，窗外已透着清晨的微光。
人物状态栏突然跳出个刺眼的提示：
【请注意，你的臀部异常红肿疼痛】
“卧槽！”
“这他妈是人能玩的游戏？！”
“陈纪那个狗东西是不是有病啊！”
小主播盯着那行字，已然崩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哪还用想，跳过的那段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僵硬地转头，身侧的NPC刘欣还睡得沉，嘴角挂着抹满足的笑，看着就格外刺眼。
两行清泪‘啪嗒’砸在枕头上，他带着哭腔哀嚎：“完了……我不干净了！”
NPC刘欣惊醒，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心疼安抚：“美人你怎么哭了，莫不是想到了伤心之事，莫怕有朕在，有朕在。”
说着，他便从后面紧紧搂住小主播。
“嘤嘤嘤.....”
听到自己居然发出娘炮的哭声，玩家更加煎熬。
忽然，身后有急促的声音响起：“美人，朕又想要了，可是朕担心把你的身子折腾坏，你就用‘上面’吧，朕喜欢看你服侍朕的样子。”
小主播的脸陡然煞白，惊怒之余，直接甩下游戏设备，骂道：“这个哔游戏！”
原本冷冷清清的直播间，瞬间爆满，污言秽语的开车之词，充斥在公屏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小主播下猛料啊。”
“快去服侍皇帝啊。”
“好变态的剧情，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比曹少日日夜夜给刘骜戴绿帽还刺激。”
“五星好评！”
“.....”
小主播只剩泪崩，想让他服侍皇帝....脑海竟然无法控制，自行勾勒出生动的画面。
他心态都崩了。
……
另一边，梁有顺所在的虚拟世界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不知怎的，自打NPC王莽开始推行改革，各地的灾祸就没断过。
黄河再次决堤，浊浪拍打着北方的城镇；南边又遭了大旱，地里的庄稼都枯成了干草……
NPC王莽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定是我施政有失，才累百姓遭此苦难，从今日起，我当食素祈福，以赎己罪。”
梁有顺听得发怔，忍不住开口：“这跟你没关系，不必这样。”
“不。”
NPC王莽摇头，眼神异常坚定：“我还要拨款建屋，收容流离的灾民。唯有如此，才能稍减我心中愧疚。”
这NPC王莽简直是个‘卷王’。
他一带头，其他官员为了名声，哪怕肉痛也只能跟着捐钱捐物，连梁有顺都被架着出了不少力。
偏偏这股子狠劲真起了作用，官吏们被逼着献土地、开粮仓，灾情竟真的缓和了不少。
这日，梁有顺正在大将军府理事，NPC诸葛仁匆匆进来禀报：“大人，大司马王莽……把他二儿子逼死了。”
“嗯？”
梁有顺捏着竹简的手一顿，更糊涂了。
逼死亲儿子？
这NPC王莽最近做的事，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为何？”
“说是二公子王获打死了个家奴，大司马说‘杀人偿命’，非要他以死抵罪，硬生生逼着二公子自尽了。”
“呃……”
梁有顺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要知道在这大汉，主子打死家奴，大多是赔钱了事，或是象征性罚几板、道个歉，能走个过场都算宽厚。
NPC王莽倒好，为了个家奴，对亲儿子狠到这份上，简直近乎凶残。
这事一传开，不光玩家们惊掉了下巴，连直播间的粉丝都炸了锅：
“王莽这‘人人平等’是来真的啊？狠起来连亲儿子都杀？”
“太吓人了……”
“不就一个家奴吗？至于吗？”
“我倒觉得挺带感！王莽这是真把‘律法’当回事，连自己儿子都不徇私，要是大汉真归他管，说不定真能搞出个盛世来！”
“没错！这才叫政务不容践踏，虽然心狠，但这股子劲，真能镇住场子！”
“突然好奇他能把大汉折腾成什么样了……”
弹幕刷得飞快，现实里的人尚且觉得心惊，虚拟世界里的NPC们更是震动。
“大司马竟为了个奴隶，逼死亲儿？”
“这才是真圣人！”
不知从何时起，NPC王莽的名声在大汉境内一路飙升。
底层百姓奉他如神明，连儒士们也对他赞不绝口，夸他“心怀天下”。
更有甚者，只知世间有大司马王莽，不知当朝天子是谁，这样的NPC，竟不在少数。
梁有顺看着府外百姓对王莽的称颂，眉头微微蹙起。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王莽的“谦恭”，也太刻意了些，刻意得像在演戏，在博名声。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摇头：“罢了，不管他是真心还是作秀，想让百姓过好日子总是没错的，他爱名声，便让他得去。”
“只要他能让大汉中兴，我就支持他。”
梁有顺摇了摇头，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狐疑暂且压了下去。
直播间里却有个ID叫‘老谋深算’的观众敲出一行字：“顺子，你就没琢磨过，王莽这势头，怕是要篡汉？”
梁有顺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屏幕，眸色瞬间沉了几分：“嗯？”
‘老谋深算’继续打字：“你看他现在名声多盛？民间称圣，朝堂上你又跟他联手掌着权，真要动了歪心思，想把刘家天下换成王家的，怕是易如反掌。”
梁有顺眉峰骤然绷紧，语气里淬着冷意：“我放权给他，是让他实心实意中兴大汉，他要是敢起篡逆之心，我手上还有南北二军，而他只有一个羽林！”
这话刚落，另一条弹幕跳了出来，带着点嘲讽：“顺子，我看你是当汉狗当上瘾了，忘了自己是谁，别忘了你可是咱们大楚的希望，难道就不想找机会，光复大楚的荣光？”
“我……”
梁有顺胸口一堵，随即加重了语气，字字铿锵，“我乃大汉忠臣良将，岂会做那叛主背恩的乱臣贼子？”
毕竟他屡世公侯，乃忠烈之士，他可从不会有任何叛汉的念头，连想.....都没有想过。
......
此后，游戏的天气系统像是被拨快了开关，晴雨霜雪轮番上阵，没几日便换一副模样。
时间更是跑得飞快，仿佛只眨了眨眼，就已春去秋来。
枝头的新绿还没看够，转眼就被霜染成枯黄，风一吹，簌簌落了满地，又等来年再冒新芽，循环往复间，已过了不知多少春秋。
这日的宫廷夜宴上，烛火摇摇晃晃映着满席珍馐。
朝堂政事早被梁有顺和王莽攥在手里，半点不让这位傀儡天子沾边，但公开场合的体面，两人向来给得足。
酒过三巡，刘欣已喝得眼尾泛红，一手搭着董贤的肩，酒杯碰得叮当作响，忽然笑哈哈地扬着酒杯：“朕想着，效法那尧舜禅让，把这皇位传给董贤，你们看如何？”
梁有顺与NPC王莽的席位离得近，这话像颗火星子，‘嗤’地燎起两人的神。
把皇位传给这么个娘炮男宠？
这操作……够疯！
梁有顺暗自咋舌：陈纪这剧情是彻底放飞了，脑回路都快绕成乱麻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还是从天子嘴里蹦出来的？
NPC王莽脸色早沉得像块铁，攥着酒樽的指节泛白，暗地里不住给堂弟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急火。
NPC王闳立即起身，进言道：“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不是陛下所有的，陛下继承帝系，应当传位给子孙直到无穷，世代相传的大事至关重要，皇上不要随口说！”
“朕难道连说句话的权力都没了？”
NPC刘欣脸色一沉，放下酒樽，语气里裹着刺：“朕索性把皇位传给你得了，省得再做这傀儡皇帝！”
这话里的嘲讽，梁有顺听得明明白白。
NPC王莽忙对左右使眼色，扬声道：“来人！陛下醉了，快扶陛下回寝殿歇息！”
醉没醉，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司马说他醉了，那他便是醉了。
宫人架着NPC刘欣离去，殿内一时安静。
NPC王莽望着那背影，重重一叹，声音里满是痛心：“大汉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一代不如一代！竟荒唐到想把皇位传给个男宠！这般昏聩的君主，天下百姓还能有活路吗？”
“所以才需要权臣来定鼎朝纲。”
梁有顺眉头也锁着，心里头堵得慌。
真不知道陈纪是怎么设计的，这游戏里的皇帝要么强得像开了挂，要么昏得也像开了挂，净干些颠覆玩家三观的事。
NPC王莽重重点头，眼里像是燃着光：“张兄说得是！你我二人，总有一日要让天下百姓，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里！”
今日之事，注定成为NPC刘欣心中的一根刺。
他变得郁郁寡欢，在长期的压抑环境下，最终选择撒手人寰，获得自由之身。
群臣为NPC刘欣上谥号，哀，是为孝哀帝。
孝哀帝葬入皇陵。
义陵是孝哀帝的长眠之地。
NPC刘欣的葬礼上，香烛缭绕，哀乐低回。
梁有顺指尖摩挲着刚入手的人物卡，低声叹道：“你这家伙，到死都不让人省心。”
皆因NPC刘欣驾崩前，竟把象征皇权的御玺塞给了男宠NPC董贤。
望着碑上‘孝哀皇帝’的字样，梁有顺摇头苦笑：“可真是疼你的男宠啊，咽气前都不忘坑他一把。”
或许NPC刘欣盼着董贤凭这御玺扳倒他和王莽，或许盼着这男宠登基。
但不管哪般心思，都是步臭得不能再臭的棋。
NPC董贤握着御玺的那一刻，就注定活不长了。
一个长得比女子还柔媚的男宠，哪扛得住这泼天的权柄？
哀乐停了，梁有顺瞥向一旁的NPC董贤。
那男人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活脱脱一对痴男怨‘男’，把所谓的真爱演得淋漓尽致。
他咂咂嘴，心里直犯嘀咕：真是辣眼。
转身就走时，梁有顺心里比谁都清楚。
NPC董贤这号人物，皇帝在时还能照顾一下面子，留他一命，当个吉祥物。
现在皇帝驾崩，这等助长妖风的NPC，早晚会被王政君、王莽那帮NPC收拾。
他半分同情也无，只会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