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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帝’三个字出口，殿内霎时陷入死寂，余音仿佛在梁间回荡许久。
意思相差无几，大家都没有说得这么直白而已。
“够了！”
“立风以后不要再说此等言论了，你这是在害我呀。”
NPC刘秀一声呵斥。
梁有顺看向出声之人，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发现NPC刘秀的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于是心底吐槽：“擦，说刘秀心里去了，他那副老实人的模样就是装的。”
而面对长安来的使者，众人的态度出乎意料地一致。
谁都看得明白，刘秀在昆阳之战中立下不世奇功，后又于河.北剿灭王郎，个人威望与实力已然急剧攀升。
这般光景，如何不让平庸的更始帝刘玄心生忌惮与猜忌？
唯有将刘秀调离军队与根据地，方能最直接地削弱其威胁。
正因如此，绝不能返回长安。为免重蹈兄长刘演的覆辙，拒绝归朝已成唯一的自保之策。
“赤眉军正西进关中，更始政权内部矛盾丛生，早已自顾不暇。此时我们不必再妥协，当趁机经营河.北，积蓄力量。”
NPC刘秀眼中闪过一丝远超常人的锐利锋芒。
次日，他再度召见长安使者，以河北.未定、尚有残余势力未清为由，正式拒绝返回。
此举，也标志着刘秀与更始政权彻底决裂，正式踏上独立发展之路！
.......
至于NPC刘玄是何反应，根本不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内部矛盾重重，又有赤眉军西进，都令更始阵营分身乏术，在这种大局势下，NPC刘玄即便想插手河.北事务，也只剩空谈。
此后，继续经营河.北，训练士卒，处理公务。
天下局势也骤然风起云涌，因更始与赤眉激战不休，无力掌控地方，各州郡豪强纷纷拥兵自重，军阀割据之势渐成。
NPC公孙述在蜀地称王。
梁王NPC刘永在封国起兵，监管青徐二州，称霸东方。
NPC秦丰在黎秋起兵，自称楚黎王。
田戎攻占夷陵....
天下四分五裂，军阀们都在争抢地盘，战火遍及九州。
...
虚拟世界里，过了一段时日，待兵马整训完毕，NPC刘秀便着手拟定下一步的争霸方略。
其志在逐鹿天下，光复汉高祖刘邦的基业。
此时的他已开始自称‘寡人’，每至深夜，便单独召梁有顺密谈，倾诉心中宏图。
毕竟NPC刘秀能有今日局面，抛开情分不提，全赖梁有顺一路鼎力支持，论起分量，堪比‘股东’。
仿佛是为贴合他的雄心，虚拟世界的剧情节奏骤然加快。
刘秀的计划清晰明了：一面亲率大军北上，剿灭铜马等起义军以及河.北未归顺的地方割据势力。
一面趁更始政权与赤眉军激战正酣，遣兵西进函谷关，抢占关中要地。
“寡人打算北上征讨铜马军，再让吴汉、耿弇二位大将军持节征调幽州十郡骑兵共击，若是幽州各郡不听从调遣，便直接斩杀郡守。”
听闻刘秀这番战略部署，梁有顺点头，随口应道：“部署挺好。”
NPC刘秀话锋一转：“你便带十五万主力，领邓禹、冯异、寇恂西进，这个任务也只有你能胜任。”
梁有顺闻言一愣，诧异地看向刘秀。
NPC刘秀沉默半晌，低声道：“十五万是不是少了些，更始的将领不是王郎手下那群酒囊饭袋可以比的。”
领兵十五万西征，趁着更始与赤眉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去摘桃子，去抢地盘，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也是玩家最喜欢的征战沙场，展示用兵如神的环节。
至于战事有难度、有挑战性，并不是梁有顺关注的重点。
玩家上下打量着对方，挑眉问道：“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
“你瞧瞧手下这帮人，不是这个将军、就是那个将军，唯独我.....秀儿啊，我到现在还是个白身！”
“军中诸将素来服你，况且寡人知晓，即便问你想要何种官职，你也定然不会要……”
“你问了吗？”梁有顺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NPC刘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官职？”
梁有顺一本正经地开口：“其实我也想当个王。””
NPC刘秀：“......”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此刻直播间内，观众们早已炸开了锅：
有粉丝调侃：“老梁这是疯了吧？”
也有粉丝吐槽：“老梁是真敢说啊！也就刘秀这老实人没当场发作，换做旁人，怕是直接就把他给废了！”
游戏中，NPC刘秀沉默半晌，道：“高祖立下白马之盟不能封异姓王，而今朝中将领多是杂号大将军，再给你大将军显然不合适。”
“我还是比较中意.....”梁有顺的意思明显。
NPC刘秀匆忙开口：“你还是做个大司马大将军吧，也没有人会不服。”
“也只能如此了。”梁有顺点头，大司马大将军，相当于二把手，从各个方面来说，也都合适。
二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厅堂里的布垫上，像是两个兄弟之间闲暇时的谈话，偶尔会伴随几句玩笑。
NPC刘秀忽然说道：“等以后天下一统，寡人说什么也得赐封张家为护国世族，享大汉食禄！”
嘶.....
护国世族？
这个名号可是够响亮。
梁有顺倒吸一口气，调侃道：“我是不是还得说两句王上圣明？”
NPC刘秀继续说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而你也得成个家，别断了香火，不然以后寡人到了地下，怎么见张家的先烈？怎么见文景二帝？”
梁有顺满头雾水，没反应过来，瞧见面前那张脸色快憋红的脸，恍然大悟，这个家伙原来是在打趣。
“秀儿，你能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是你这种藏着小心思的方式我很不喜欢！”
“哈哈哈.....”
NPC刘秀再也无法克制，躺在地上捂着小腹，放声大笑。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普遍失神，没料到NPC刘秀也会这样平易近人，但反应过来也就释然了。
NPC刘秀虽然是老实人，不代表人家不会开玩笑。
这样反而更加真实，而且他跟老梁的交情还在那摆着，同榻而睡、一起上战场、赠送战马、滹沱河相救等等。
“刘秀这特么还是真兄弟，再看刘彻，嘴上拿老梁当兄弟，实际拿他当牛马。”
“没办法，刘秀脾气就是个好人。”
“有没有可能现在的刘秀就是在装、在耍手段，等以后就跟刘邦似的，翻脸不认人？”
“真相了。”
“.......”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之际，虚拟世界里时间的流速也在加快，眨眼间便到了梁有顺领兵西进的时候。
NPC刘秀领兵北进，玩家领兵西进，本就是拟定好的既定战略部署。
各个军营以整齐的队列出了各个军营，浩浩荡荡汇聚到玩家麾下，远远望去，旌旗蔽日、人头攒动，直达地平线的尽头。
出征前，NPC刘秀提前拦住梁有顺，嘱咐：“更始将领朱鲔、李轶在洛阳一带有三十万大军，此行万不可轻敌冒进，若是战事无法推进，便固守待援，等我平了铜马军，完全掌控河.北便立即挥师向西，与你汇合！”
梁有顺点头：“知道了，你也小心。”
NPC刘秀忧心忡忡：“我是担心朱鲔会死守洛阳。”
洛阳城坚墙厚，硬攻绝非上策。
大军出征，向西而行。
此时的玩家，既有参与大小战事不计其数的经验，又熟读孙子兵法，且直播间还有大量‘军师’出谋划策。
虽然兵力仅是对方的一半，但并不是没有胜算可言。
梁有顺轻蔑地笑出声：“现在最没有胜算的应该是更始刘玄了。”
他领兵西进，便会将更始刘玄拖入东西两线作战的泥潭，同时面对东面的玩家和西面的赤眉军两大威胁，一个直逼长安，一个直逼洛阳。
行军过程中，梁有顺不忘挑选信得过的士卒，乔装打扮，去打听长安、洛阳的情报。
时间不久。
梁有顺压阵中军，以冯异、邓禹为左右二路，夺取地盘。
此后，两军交战，互有胜负，在洛阳附近陷入胶着，直到NPC冯异匆匆走进营帐，战事才有了转机。
“大司马大将军，这是李轶给我的回信。”NPC冯异呈上信件，并说明事情的始末。
他此前曾劝李轶审时度势，而现在更始在赤眉的猛攻下，长安也变的岌岌可危，李轶才有了归附的心思。
信件展开，上面写着NPC李轶打算帮NPC刘秀进献计策，定国安民。
“李轶原本跟着咱们一同起事，后来见绿林军势大，便谄事刘玄及绿林军将领。”
梁有顺手持信件来回踱步：“刘演的死一半是因为朱鲔，这是阵营不同可以理解，另外一半是因为这个李轶，他人品不行。”
NPC冯异解释：“我觉得可信，之前我与更始将领武勃交战，李轶就曾紧闭城门，不曾给予支援。”
“信还是不信.....”梁有顺拿不定主意，那个NPC李轶两面三刀，谁知道这个策反成功会不会是奸计。
忽然，他目光瞥见直播间的公屏。
粉丝当中，既有做事正派的君子，更不缺乏行为下作的老阴哔。
“反正NPC李轶是害死刘演的凶手之一，人品又不行，直接除掉。”
“把信件公开，让NPC朱鲔知道，让他们狗咬狗。”
“....”
梁有顺依‘直播计’将策反信件公开。
不出三日，果然听说NPC朱鲔为防止叛变，派人将NPC李轶刺杀。
NPC冯异风风火火出现在玩家面前：“好消息、好消息，李轶旧部与朱鲔离心离德，已经有将士逃出洛阳，向咱们投降了！”
梁有顺点头：“好。”
NPC朱鲔独木难支，又与玩家交战两次之后，实力受损，威望下降。
洛阳城更多的守军出现叛逃情况，最终NPC朱鲔只得紧闭城门，坚守洛阳，不再出战。
“把城池围起来。”
梁有顺命所有将军出动，将洛阳围得水泄不通。
但他望着高耸坚固的洛阳城也一时犯了难，硬着头皮对诸位将领说：“分梯次昼夜攻城，不必尽全力，旨在疲惫敌军。”
“喏~”
此后，玩家与NPC朱鲔在洛阳城内外陷入僵持阶段。
约莫过两个月左右，梁有顺仍然无法攻下坚固的洛阳城。
玩家气急败坏：“擦，这个朱鲔！”
NPC邓禹沉着脸，带来消息：“长安被赤眉攻下，刘玄投降，被封为了长沙王。”
梁有顺对刘玄投降赤眉一事可以理解，因为那本就是个胆小的NPC，便顺嘴说了句：“一群兵力强盛的贼寇。”
NPC邓禹攥紧双拳，颇为愤慨：“没错，听说赤眉进了长安，残暴的抢劫一切，连三辅各郡县进贡的使节都没放过，甚至还有士卒当街糟蹋百姓的妻女，当真可恶至极！”
“只有攻下长安才能快速西进，平定赤眉啊。”
梁有顺走出营帐，眺望远方城池的轮廓：“更始都亡了，或许可以劝说朱鲔归降。”
NPC邓禹说道：“恐怕很难。”
梁有顺心照不宣，道：“找个认识朱鲔的去试试吧。”
.....
几日后。
洛阳城下。
梁有顺带着麾下将领NPC岑彭出现在洛阳城下。
NPC朱鲔则在洛阳城上。
两个NPC都属于不起眼配角，并无明显特征。
城下出声：“将军我是您麾下的校尉岑彭，还记得我吗？”
NPC朱鲔俯视下方，回道：“岑彭我记得你。”
NPC岑彭阐述利害关系：“将军不要继续抵抗了，更始都亡了，你现在继续坚守洛阳还有什么意义？”
NPC朱鲔苦笑:“我也是身不由己。”
梁有顺站在城下，也适时仰头，开口劝降：“朱鲔你现在是一座孤城，赤眉进了长安，那里的百姓每天都在被劫掠，你现在开城归降，我军才好西进征讨赤眉。”
NPC朱鲔大声回道：“公子，大司徒刘演被害时，我曾经参与策划，又曾劝刘玄不要派萧王刘秀北伐，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投降，你们都回去吧。”
“将军.....”
不等NPC岑彭把话说完，墙垛探出头的NPC朱鲔已不见了踪影。
“回去吧，看来这个朱鲔的后顾之忧不是一般的大。”
梁有顺叹息一口气，能理解对方在想什么、担忧什么。
NPC刘秀有两个兄长，一个死在了新莽的战斗中，怨不得别人，另一个死在朱鲔、李轶的算计陷害。
谁会放过仇人？
回营途中，梁有顺问向直播间：“你们会放过仇人吗？”
直播间的公屏很快便出现粉丝们的互动。
“开什么玩笑，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说得轻巧，我哥要是被人陷害了，我都做不到刘秀的委曲求全，就立马跟更始火拼了。”
“这很难说啊，虽然刘秀是个脾气好的老实人，难保不会报仇。”
“刘秀经常在半夜偷着哭，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
公屏上的回答出奇一致。
因为刘秀对刘演的感情非常深，肯定会杀NPC朱鲔来泄恨。
就因为这个，梁有顺才不会因为一城的得失，向NPC朱鲔保证。
梁有顺回营，叹道：“只能等刘秀来了再说。”
就在他等待期间，虚拟世界里的时间也突然变得快了起来。
不久，NPC刘秀也在河.北，通过军事打压以及招降等手段，平了各地铜马军，获得大量兵力。
又在将领们的再三恳请，以及儒生对赤龙符的解说，于鄗县称帝，更换年号，大赦天下。
而梁有顺也在NPC刘秀称帝数日之后得到消息。
“他都称帝了？”
“据各地密报....”
NPC邓禹脸色古怪带来一些负面消息。
对于NPC刘秀称帝，各地势力因为他收编农民军做皇帝，轻视其‘出身不正’，普遍调侃或贬低戏称：铜马帝。
梁有顺愣神片刻，反应过来后吐槽：“神特么的铜马帝！”
末了，嘴角也露出笑意补充：“这个铜马帝这个形容的称号也是绝了，够响亮。”
NPC刘秀称帝不久，也带着十几万主力奔赴洛阳战场，前来与玩家汇合。
皇帝莅临，排场不小。
前后侍卫鲜衣怒马，里三层外三层，簇拥帝王，在外将领纷纷单膝跪地，高呼：“见过陛下。”
车辇停在洛水之畔的军营外。
NPC刘秀身披皇袍，头戴发冠，显得极为英武俊朗。
直播间里，有玩家称赞：“秀儿是真帅！”
更多的粉丝则在调侃：“铜马帝来了！”
梁有顺在大营门口迎接：“呦~铜马....”
现场瞬间变得安静。
不少将领脸色古怪投来异样的目光，就连NPC刘秀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自然。
此时身份今非昔比，有些称呼私底下可以，明面上还是要以正式称呼为主。
梁有顺及时反应改口：“陛下！”
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而后，跳过寒暄环节。
梁有顺又将战事情况全盘说给NPC刘秀听：“朱鲔担心会遭到陛下的报复，所以不肯归降，始终在孤城拼死抵抗，如今我军兵力得到补充，可以全面强攻了。”
NPC刘秀表情顿挫，反问：“咱们为什么要强攻？”
梁有顺满头雾水：“嗯?”
NPC刘秀开口：“我军围攻数月不下洛阳，被牵制在此，各地势力日益增大，时间对我军不利，与其付出巨大代价强攻，不如通过招降来破局。”
梁有顺诧异：“李轶被杀，现在就剩下个朱鲔，你不报仇了？”
“他设计陷害大哥，乃是为旧主刘玄效力，职责所在。”
话说到一半，NPC刘秀的声音忽然变大，像是在说给身边所有人听：“成大事者不计前嫌小怨，如果朱鲔投降，朕保他官职、爵位，怎么会治他罪呢。”
梁有顺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那张认真的脸。
原谅杀兄仇人？
口说无凭。
他不信。
NPC刘秀表现出的大度，十有八九是装的，等把朱鲔骗投降，说不定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态度，以穿的衣服过于难看为由，杀了对方为刘演报仇。
关键这也不是玩家的个人怀疑，而是直播间里有超过90%的人，也都普遍觉得NPC刘秀在装。
那可是不共戴天的杀兄仇人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将恩怨放下。
“朕说到做到。”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信，NPC刘秀在军营门口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流淌不息的洛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