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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看，此刻的梁有顺都觉得，NPC王莽自从代汉改制之后。
其行事开始变得荒唐透顶，仿佛天下没有人再能够阻拦他，便为了那美丽的梦想，只凭着一套理论胡乱折腾，而忽略实际需求。
NPC王知摇头叹息：“唉，这王莽哪怕当了皇帝也是误国啊，咱们秭归又改名了，这是第五次改名，现在叫信平，现在好多百姓都不知道现在秭归究竟该叫什么。”
梁有顺无言以对，这也是NPC王莽的骚操作，不仅如此，还准备将郡县制退回西周之分封制。
直播间里，有粉丝调侃：“这反转真强，一开始我以为NPC王莽会大刀阔斧的改革，建立前所未有的盛世，谁曾想到历史淘汰的产物，又被他全部搞了回去。”
也有粉丝吐槽：“大开历史倒车。”
梁有顺看到直播间里滚动的文字，笑着解释：“吐槽王莽的举措就行了，他单纯就是好心办坏事。”
也就是这些离谱到极致的举措，也让他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个NPC王莽，还能坐稳皇位吗？
自古以来，当全天下人都对一个统治者心生厌恶时，反抗的火种必然会在暗处滋生、蔓延。
忽然，梁有顺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开口：“嘶……兄弟们，我好像懂了！这游戏之所以没改名，再结合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有人会把NPC王莽推翻！”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陡然亮了起来，胸口也因抑制不住的激动而起伏不定。
一个念头紧接着猛地撞进脑海：有没有一种可能，心心念念的大汉，会重新回来？
想到这里，梁有顺连呼吸急促起来。
.......
此后，游戏里的天气系统频频异动，偶尔而骤雨倾盆，偶尔久旱无云，时间不知快了多少。
现实世界不过片刻间，虚拟世界里已过了数个年头。
在此期间，NPC王莽的改革由于盲目崇古，不切实际，且得罪了天下各个阶层的人，以及恰逢天灾不断。
终于，有人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落草为寇，赤眉、绿林、铜马等数十股大小农民军纷如雨后春笋，势力迅速壮大，就连一些地主豪强也纷纷揭竿而起。
天下陷入一片混乱。
NPC王莽本想让这天下所有人都能吃饱饭，但经过层出不穷的改革之后，天下所有人却因他陷入战火之中。
谁能想到，王莽最初本是想让天下人都能安稳吃饱饭，可经他这番层出不穷的改革折腾下来，反倒让全天下人都因他卷入了战火，连生存都成了奢望。
直播间里，粉丝们早已按捺不住，公屏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怂恿。
“老梁，还等什么，赶紧跟着起事啊！”
“别犹豫了，去加入起义军，直接推翻王莽这破新政！”
“顺子你这身份，不管加哪伙起义军都是如虎添翼，快上啊！”
“.....”
公屏上的文字滚动速度极快。
梁有顺没有半点意动，脸上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反抗王莽的？
在他眼里，这些人根本算不上起义军，充其量，不过是一群没规矩、没底线的盗匪罢了。
这些盗匪里，赤眉军和绿林军势力最大，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勾当。
赤眉军毫无约束，走到哪儿抢到哪儿，所过之处粮秣被洗劫一空，百姓苦不堪言，与蝗虫过境并无两样。
绿林军也没好到哪儿去，攻打城池后不仅搜刮财物，还肆意抢掠妇女，返回绿林山。
“我就算继续留在府邸当奴仆，也不去投奔这些贼寇。”
梁有顺嗤笑一声。
这正是他不屑的原因。
几世忠臣的习惯下，让他与这些劫掠成性的匪寇为伍，打心底里不愿，甚至觉得是玷污他高贵的身份。
没多久，府邸院落的老桂树落了满地碎金似的叶子。
梁有顺正挥着斧头劈柴，溅起的木屑沾在短褐的衣襟上。
他腕子一使劲，将木头劈成两半，刚要弯腰去捡新的柴块，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扭头看去见是NPC王知，他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用以强健身躯，为有朝一日，拉起兵马，重返疆场做准备。
“外甥，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NPC王知站在他身后，声音里裹着几分郑重：“舂陵那边，有人要起事反莽了，你去投奔吧，莫要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也别让你祖上张延的忠名蒙了尘。”
梁有顺握着斧头的手没停，又一根木枝被劈成两段。
他头也没回，嘴角勾着点不屑的笑：“又是一群打家劫舍的盗匪罢了，前阵子听人说，铜马军路过一处县城时，连老弱都抢，我要是跟他们混在一起，才真叫辱没了祖上。”
“不一样！这伙人跟那些贼寇不一样！”
NPC王知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梁有顺持斧的手腕：“领头的不是流民，乃汉室宗亲，景帝之子长沙王刘发之后！”
“刘发....”
梁有顺劈柴的动作猛地顿住，斧头悬在半空，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
对NPC刘发的印象不深，见过两次而已。
NPC王知忙问道：“你认识刘演？”
梁有顺摇头，不认识NPC刘演，但认识NPC刘演的祖宗们。
“因为推恩令的缘故，到了刘演这一脉已经没了官职，但是这刘演颇为不凡，自从王莽篡位，时常愤愤不平，心怀光复大汉的志向，不经营家业，反而变卖田产，结交豪杰，早年间我也与他有过往来，是个忠义之人，断不会做出匪寇行径。”
“我也是有个忠于汉室的好友要去投靠刘演，才知道的这些。”
NPC王知继续解释。
梁有顺来了兴趣。
刘邦血脉、长沙王刘发之后，这些名头跟赤眉、绿林的流民首领可不一样，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而且还是个忠义之人。
若是真为反莽而起事，倒真有可能跟那些抢粮抢女人的盗匪划清界限。
NPC王知见玩家神色松动，又加重了语气：“刘演在舂陵素有威望，这次起事，召集的都是乡绅子弟和汉室忠良，不是为了抢东西，是真要推翻王莽的恶政，让天下百姓过回安稳日子，据说还有不少当年在皇宫激战存活下来的士卒。”
“好，我明日动身，前往舂陵起义。”梁有顺沉默一阵，手里的斧头落地，认真开口。
这是目前唯一皇室宗亲起事，再对比之下.....
NPC王知欣慰抚须，笑道：“舅父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了，在你动身之前，我会召集县兵跟随你一同前往，万事小心。”
梁有顺认真点头。
.....
次日拂晓时，晨雾还像薄纱似的裹着秭归县城，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细霜，踩上去发着‘咯吱’的轻响。
梁有顺背着个粗布包袱，里头只叠了两件干净衣物，指尖最后碰了碰偏院的门框。
这半年来装仆役劈柴挑水的日子，像场短暂的避难所，如今要走了，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他刚走到府邸门口，就顿住了脚。
十名汉子站在门廊下，个个身材魁梧，虽褪了兵服换了便装，却掩不住身上的悍气。
有的袖口还露着旧伤疤痕，有的手不自觉按在腰后，见梁有顺出来，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没有多余的话，只微微颔首，眼神里满是笃定。
“这些都是汉室旧部或感念汉恩。”NPC王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递出一串马绳：“你要去舂陵，都自愿跟你走，路上有个照应，还有这是我给刘演的书信。”
“出发。”
接过帛书和马绳。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煽情的告别，梁有顺翻身上马，恍惚间又看到自己即将征战疆场时的样子。
那十名汉子紧随其后，蹄声在空荡的街巷里传开，却不杂乱，他们自动跟在梁有顺身后，保持着紧凑的队形，像一支早就整装待发的队伍。
马队出了北门，晨雾渐渐散了，东方天际透出一点鱼肚白，驱散最后的黑暗。
晓行夜宿地走了三日，马蹄踏过霜华未散的山道，也趟过浅冻的溪流，连那十名汉子脸上的悍气，都被连日赶路的疲惫磨去了几分。
有人袖口沾着山路的泥，有人靴底卡着碎石，连最精神的络腮胡，眼下都熬出了淡青。
梁有顺骑在最前，没敢放慢速度，只偶尔勒住马，等身后的人跟上来，目光始终望着北方。
直到第四日清晨，天刚透出点微光，梁有顺跟着络腮胡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的雾气忽然被风卷开。
舂陵城的轮廓，终于出现视线尽头。
“我们到了！”
激亢的情绪充斥在心头，梁有顺嘴角不免上扬，暗道：“王莽我又回来啦！”
远远望去，便是一位英武青年，意气风发。
末了，他对直播间的位置喊道：“兄弟们，看好了，老梁我在线教你们如何造反！”
进城之后，玩家几番打听，寻到NPC刘演的住处。
NPC刘演居住在一家占地极广的府邸，里面住着不少游侠，刚进大门，便感受到有不下几十道警惕的目光投来。
梁有顺率先说明来意：“我来找刘演。”
“是谁？”
豪迈之声响起。
一个头顶悬着刘演二字的NPC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位头顶悬着刘秀二字的NPC。
两个NPC长得极为相似，气质却又有大不相同。
前面的NPC刘演三十出头生得慷慨有大节，以梁有顺的看来，天生的将军气质，后面的NPC刘秀二十七八.....
“一言难尽！”
梁有顺直接判定出NPC刘秀的性格。
对方额角隆起，气质忠厚谨慎，应是喜欢种田之人。
NPC刘演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凌厉，却又藏着几分冷静。
“我便是刘演，阁下是.....”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梁有顺身上，神色陡然僵硬，脚步都微顿，随即又快步上前，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断断续续开口：“张....张延....张公？”
梁有顺没有急着应答，只从怀里掏出一卷叠得整齐的帛书，双手递了过去：“此乃秭归县令王知大人的书信，刘首领看过便知。”
帛书的边角还带着路上的风尘，却是王知亲手誊写的，字迹工整，透着几分郑重，且带有秭归印玺。
NPC刘演慌忙接过，手指都有些发颤，展开帛书时，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字迹。
【兄王知与演兄弟一别数载，今从好友口中得知兄弟举义旗反莽，欲光复大汉，心甚慰之，幸张延大将军之子张羽尚在，特劝其前来相助，羽乃忠良之后，必能为光复大业添力……】
没等看完最后一句，NPC刘演猛地将帛书往身后一塞，双手攥住梁有顺的两条胳膊，激动开口：
“不想竟是张大将军与昭君公主的嫡子前亲来相助！刘演何德何能，得此臂助，日后必定能推翻新莽，光复大汉！”
他说着，又上下打量梁有顺，越看越觉得眼熟：“公子眉眼间与张公大将军一模一样，我当年，唉......只恨未能与大将军一起诛杀王莽那老贼。”
“你.....”梁有顺愣神，自己好像这是第一次见NPC刘演。
“我曾在长安待过一段时间，曾远远见过大将军，只可惜皇宫之战前，听说将要封锁城门，我便早早出城，不然定要与大将军除国贼王莽！”
梁有顺干笑两声，估摸这家伙当时如果在长安，大概率会帮NPC王莽！
周围的亲卫和游侠们也都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惊喜。
张太尉一脉乃大汉名门，张大将军更乃汉室名宿，为护大汉，为护士卒，最后悲愤自刎，世人皆尊称为张公。
如今张公嫡子来助，对即将起事的义军们来说，何止是添力，更是提振士气的大事。
梁有顺被攥得胳膊发紧，却没挣脱，只微微颔首：“家父当年以身殉汉......如今刘首领举义反莽，正是我等汉室忠良举齐聚，不敢称相助，只求能尽一份绵薄之力，早日推翻新莽，还天下百姓安稳。”
NPC刘演听得更是激动，握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随即松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朝着堂内走去：“好！有公子在，咱们起义军如虎添翼！走，我这就命人设宴，为公子接风，日后推翻新莽，定要在太庙告慰张公与昭君公主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