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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发作(第1/2页)
霍郭氏把布巾放在床头道：“行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去灶房烧水吧，等水开，就叫我。”
“好。”
苏婉重新回到了灶房，空间中弥漫着一股艾草香，她揭开锅盖，用木勺搅了搅，见水还没有彻底烧开，便又往灶里添了两根柴。
一会儿后，热气顺着锅盖的边缘散发了出来，听着那‘咕嘟咕嘟’的水声，知道艾草水已经开了，苏婉将里面的柴抽出了两根，埋进了草木灰里，只留一根小火烧了半刻钟后，她压灭所有的火，站了起来，正准备喊人，霍郭氏走了进来。
“艾草水烧好了？”
苏婉‘嗯’了一声。
“我来提水你去屋里拿换洗衣服吧。”
苏婉；“好！”
她回到西屋，就见霍郭氏已把产床布置了起来，床下还放着两个木盆，可以说极用心了。
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她来到了浴室。
霍郭氏将最后一桶艾水倒进浴桶里道；“你过来试试这个水温行不行。”
苏婉伸手试了试水温。
“有点烫手。”
霍郭氏闻言加了半桶凉的。
苏婉：“可以了。”
“行，那你洗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
霍郭氏出去时顺道帮她关上了房门，搬了一凳子坐在了外面。
苏婉快速脱了衣服进入浴桶，坐下来后，先将头发散开，用木瓢舀着艾草水，淋在了头上。
坐月子期间不能洗头，这次得洗仔细些，不然往后一个月，头还不知会痒成什么样。
她把皂角泡沫揉进发间，双手从额前往后搓洗，耳后和后颈也没有落下。洗过一遍，又用艾水冲了几次，直到头发里不再有泡沫，这才停下。
轮到搓洗身子时，苏婉便快了许多，一会儿后，她扶着浴桶站了起来，走出浴桶后，拿过干布巾快速擦去身上的水，正准备穿衣，霍郭氏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婉，你洗完了吗？”
“洗完了，现在正要穿衣服。”
霍郭氏放心下来道：“行，那我先回前院了。你爹已经将小田氏请来了，我得过去招待人家。”
“好，娘去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苏婉穿好里衣，又把棉袄套上，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并没有急着出去。头发还湿着，出去一见冷风绝对会上冻。
她取来软布巾，将头发分开，一缕一缕包住，再轻轻擦拭。布巾湿了，便换一条，连着换过两回，头发才不再往下滴水。
等擦到七八分干，她把几条湿布巾搭好，走到浴桶旁，拔下底下的木塞，水瞬间顺着地上的水沟流了出去。
苏婉拿方巾包好头发，拢紧领口，推门回了西屋。
屋里的小火炉烧得正旺，她把凳子往炉边挪了挪，还没坐下，霍郭氏领着小田氏进来了。
她四十出头，圆脸，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上穿着一件深色棉袄，看着很和善。
“小婉，你田婶说，要摸一下你的肚子。”
“好。劳烦婶子了。我需不需要躺下？”
“需要，你躺下，我更好摸些。”
苏婉闻言脱了鞋，在炕上躺好，掀开了衣服。
小田氏搓了搓双手，等手暖起来，这才放上去，她摸得很仔细，先摸肚子上头，再沿着两边往下摸，期间还问了几句。
霍郭氏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小田氏，等她停下来，才问：“怎么样？”
小田氏先将苏婉的衣服拉好，这才道：“孩子的头已经在下面了，快的话，后半夜就会发动。”
“好，好。”霍郭氏欢喜道。
总算是要瓜熟蒂落了，孩子生下来后，她也就彻底的安心了。
霍郭氏抓紧时间问；“田妹子，你看我这产房布置得如何？还需不需要再添什么东西？”
小田氏摸了摸床上铺的麻布，又看了草纸、软布巾和床下的木盆，点头道：“你是个有经验的，准备得很齐全，不用再特意添什么了。其他要用的，我都带着呢。”
霍郭氏闻言笑道：“我这些经验，还都是田婶子教我的。当年我生石安，心里慌得很，你娘就坐在床边，陪我说话，我才没那么怕。”
小田氏笑道：“我娘之前跟我提过，说你听劝，让吃饭就吃饭，让歇着就歇着，让使劲就使劲，省了她不少事，而且霍总旗生下来敦实的很。”
霍郭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越发灿烂，转头叮嘱儿媳：“你先歇着，我带你田婶去前院坐坐。”
“好。”
等两人出去，苏婉将头上的方巾取下来，头发散在肩后，背对着小火炉坐下，拿起木梳，从上往下慢慢梳了起来。
天色暗下来时，霍郭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小婉，吃饭了。”
苏婉当即站了起来，点燃了油灯。
霍郭氏打开食盒将水饺端出来问：“头发可干了？”
“干了，我正要梳起来。”
“那就好。饺子刚出锅，你趁热吃。”
霍郭氏把碗放到桌上，将筷子递给她道：“不够我再给你盛。”
苏婉看着满满一碗饺子，笑道：“娘，这些就够了，你也快去吃饭吧！”
“行！”
婆婆离开后，苏婉来到桌边坐下，慢慢吃完饺子，又喝了几口汤，将碗筷搁回食盒里，拿出医书，翻到上次读过的地方，还没看上几页，房门又开了。
霍郭氏进来问：“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就行。”
霍郭氏提起食盒道：“今晚我陪你睡。这样你夜里发动了，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好。田婶子呢？娘怎么安排的？”
“我把她安置在南厢房了，那屋有炕，饭前你爹已经开始烧了，这会屋里已经很暖和，被褥也是半新的，人家来帮你接生，咱们虽会付钱，但也不能怠慢了她，吃住安排妥当，让她歇好，她接生时才会用心。”
苏婉静静听完笑着夸道：“娘安排得真好，再没有比你更贴心的人了。”
霍郭氏笑呵呵道：“你呀，就会哄我高兴。”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嗯，实话，实话，你看书吧，困了就先睡。我去把灶房收拾干净，很快就来。”
“好。”
霍郭氏提着食盒回到前院灶房，霍川正站在锅边洗碗，她将食盒放下，取出碗筷道：“我来洗，你挑几桶水送到后院，把水缸装满。小婉生产时要用水，先备足了，省得夜里再打水。”
霍川让开位置，拿过墙边的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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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后院灶房还有没有柴？要不要再送些过去？”
霍郭氏想了想：“送些吧，烧热水费柴，多备着，总比到时候不够强。”
“行！”
霍川将扁担往肩上一放，走了出去。
他先打水，来回几趟将后院灶房里的水缸装满，回到前院搬柴时，看老伴已打扫干净了灶房道：“小婉要是发动了，别忘叫我。”
霍郭氏：“行！”
她顿了顿道：“也不知今夜能不能睡着，我现在又期待又紧张的。”
霍川笑呵呵道：“我也是，明日就能见到咱们的小孙孙了。”
他看着老伴：“睡不着也要睡，孩子生下来，还需要你侍候小婉坐月子，没有精力可不行。”
“我尽量。”
霍川：“外面冷，你快去后院休息吧。”
“你抱了柴也早些休息吧。”
“我知道了。”
西屋内，苏婉躺在床上，正在和孩子读书，看婆婆进来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娘，快上来炕上暖和。”
“好！”
霍郭氏脱了衣服，上了炕坐在儿媳的身边问：“肚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我的小孙孙可还老实。”
“很老实，都没怎么动。”
霍郭氏：“我摸摸。”
说着将手放了上去。
苏婉继续读医书，一页读完，她收起医书，打了一个呵欠道；“娘，咱们睡吧！”
“行！”
霍郭氏吹了蜡烛，扭头看向儿媳道；“小婉，你怕不怕？”
“我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听话，爹娘又帮我请来了咱们这最好的产婆，我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所以一点也不怕。”
儿媳这心态可比她当初强多了。
霍郭氏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无任何睡意，眼看就要见到小孙孙了，她心里高兴，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之中。
儿媳倒是很快就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侧过身，替苏婉掖好被角，这才重新躺好，听着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闻着那淡淡的莲香，霍郭氏慢慢闭上了双眼，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夜里，苏婉睡得迷迷糊糊，肚子突然疼了一下，她下意识将手放到了肚子上。
那阵疼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她还没完全醒过来，就已经不疼了，苏婉困得厉害，并未多想，也没有在意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再次疼了起来，这一回，她彻底清醒了，不过她没动，等阵疼过去，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是发动了。
她转头往窗边看了一眼，外头仍是一片漆黑，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她收回视线看向了睡得很熟的婆婆，原本想叫她，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眼下阵疼，还不规律，倒不用急着将她叫起来，因为她很清楚，只要将霍郭氏叫起来，她就没有休息得时间了。
她重新闭上了双眼，一会儿后肚子突然又疼了起来，她不由地抓紧了被子，等这一阵过去，才慢慢松开手，细心留意着腹中的动静。
起初，阵痛并不规律，且间隔得时间很长，后来，间隔得时间越来越短，也越来越疼。
苏婉抬手擦去额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半个时辰后，阵痛开始有了规律，苏婉转过头，轻声唤道：“阿娘。”
霍郭氏猛地睁开双眼，翻身看向了她。
“怎么了？发作了吗？”
“嗯。”
霍郭氏当即坐了起来放柔了声音道：“别怕，我这就去叫小田氏。”
苏婉看她掀开被子就要下炕，连忙提醒：“娘，我不怕。外面冷，你穿好衣服再出去，别急。”
“好。”
霍郭氏快速穿好衣服、鞋，下炕摸到桌边，拿起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屋里瞬间亮了起来，她回头关切地看向了儿媳，苏婉脸色还好，只额头有些汗，见她望过来，还冲她笑了笑。
“你先躺着，我马上回来。”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霍郭氏拉开房门，一阵冷风吹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赶紧关好门，快步往前院走。
院中很黑，什么也看不清，但因为这条路经常走，霍郭氏熟知路况，走得很快。
来到前院后，快步跑向了南厢房。
“田妹子，田妹子！”
屋里很快传来回声。
“怎么了？”
“我家小婉发作了。”
“好，我这就起来。”
听见屋里响起穿衣裳的声音，霍郭氏又道：“我先去叫石安他爹烧水，你收拾好，直接去后院西屋。”
“行，你去吧。”
霍郭氏转身来到卧房，推开门喊道：“石安他爹，快起来烧热水，小婉发作了！”
霍川原本还睡着，听到这话，立刻坐了起来。
“发作了？”
他摸过棉袄就往身上套：“儿媳现在是什么情况？可喊小田氏了？”
“已经喊了，她正在穿衣服。小婉很镇定，还叮嘱我别着急。”
霍郭氏说着，心里又急又好笑。明明是儿媳要生，她倒是比自己还镇定。
霍川听人还好，心里稍定，弯腰去摸鞋。
“我这就去烧水。”
“一会儿你去后院时，带几个鸡蛋，再带些红糖。我先回去了，留小婉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
“好，你快去吧。”
霍郭氏没再耽搁，转身出了门。
西屋里，苏婉已经坐了起来。她将棉袄穿好，暂时没穿棉裤，小田氏过来，肯定得先看看她的情况，穿上还得再脱，不如先这样。
她拿过枕头垫在身后，斜靠着舒服了很多。
又一阵疼痛袭来，她额头、鼻尖瞬间出了一层薄汗，她将汗湿的碎发拢到耳后，正准备通过精神体看看孩子，房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霍郭氏走了进来，她随手关严房门，走到炕边。
“小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不？”
“还好，能忍。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应该是丑时末，寅时初。”
霍郭氏拿过布巾，替她擦了擦额头得汗，见她袄带没有系好，低头帮她重新系好温声道：“小田氏马上就来，别怕！”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
月底最后一天宝宝出来，只能说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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