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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我不想退
常委会散会后，李维民在走廊里叫住了陆浩明。
“陆县长，等一下。”
陆浩明停下来。李维民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走到陆浩明旁边，放慢脚步，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你今天在会上把那三件事摆出来，是给谁看的？”李维民问。
“给该看的人看。”
“该看的人是谁？”
“打听我的人。”
李维民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嘴角动了动，没到眼睛。“陆县长，你这个人，嘴上说退一步，心里不想退。”
陆浩明看着他。走廊里有人经过，两个人侧了侧身，让出过道。等人走了，陆浩明说：“李书记，你说得对。我不想退。”
李维民没有接话。他把笔记本换到另一只手里，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来。“不想退，就别退。可有一条——你退了又进，进了又退，别人会看不懂你。你到底是要追，还是要缓？你自己得有个准数。”
“李书记，我的准数是——手里的事收好，王宏图那边，缓一缓。可他的人还在打听，我就不缓了。他们打听什么，我就摆什么。开发区合同签了，城投授信放款了，省里专项拨付一月中旬到。这些事，一件一件摆出来。让他们知道，我退了，可手里的事没停。他们要是再打听，我就再摆。”
李维民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行。你有准数就行。我走了。”
他下了楼。陆浩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他回了自己办公室。
坐下来后，他把今天常委会上摆的三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发区合同签了，城投授信第二笔放款到了，省里专项拨付一月中旬。三件事，两件落地，一件在等。他摆出来，是给打听的人看的。可他也知道，摆出来只是第一步。王宏图那边的人不会因为他在会上说了几句话就消停。他们还会打听。他得让他们知道，打听也没用。
他拿起电话打给老胡。
“胡主任，政府办那两个人，老孙和小刘。你帮我盯着。他们最近跟谁接触、打听什么、往哪儿汇报。摸清楚，报我。”
“陆县长，老孙是副主任，小刘是秘书科的。盯他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打草惊蛇，你怎么知道蛇在哪儿？你暗中盯。不用专门找人，就平时多留个心眼。他们问什么、跟谁说话、往哪儿打电话。摸清楚了，告诉我。”
老胡应下。挂了电话，陆浩明又给方志远打了一个。
“方县长，政府办的老孙和小刘，最近在打听我的事。我想跟你通个气。”
方志远在电话里顿了一下。“老孙？那个副主任？他在政府办干了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王宏图在的时候，他跟王宏图走得近。”
方志远沉默了几秒。“陆县长，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是跟你通个气。他们打听他们的，我干我的。可有一条——如果他们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比如把我的材料往外递，或者把班子里的事往外传，我得有个准备。”
“行。你盯着。有情况告诉我。”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李维民说，你退了又进，进了又退，别人会看不懂你。可陆浩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退一步，是先把手里的事收好。他进一步，是让打听的人知道，他退了，可没软。这中间的分寸，他得拿捏。
下午，老胡来了。
“陆县长，老孙今天上午给市里打了个电话。用的是办公室的座机。通话记录我查了，号码是市人大一个办公室的。小刘今天下午去了趟县委组织部，说是送材料，可他在组织部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陆浩明把这两件事记下来。“老孙往市人大打电话，小刘去组织部拿信封。这两个动作，都不正常。你继续盯。另外，你帮我查一下，市人大那个号码，是谁的。”
“好。”
老胡走了以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把老胡查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孙往市人大打电话，小刘去组织部拿信封。这两个动作，都跟王宏图有关。王宏图走了，组织关系转到了市里。他在市人大有没有熟人？他退了之后，有没有跟市人大那边保持联系？陆浩明不确定。可老孙往市人大打电话，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问题。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政府办的老孙和小刘，最近在活动。老孙往市人大打电话，小刘去组织部拿信封。这两个动作，都跟王宏图有关。”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陆浩明，你打算怎么办？”
“方书记，我想把老孙调走。政府办副主任这个位子，他坐得太久了。他跟王宏图走得近，现在王宏图走了，他还在活动。留他在政府办，我不放心。”
方正清又沉默了一会儿。“调走可以。可你得有个说法。不能因为他跟王宏图走得近就调他。你得有具体的事由。”
“他在政府办干了快二十年，一直在副主任位子上没动过。可以按轮岗的规定，把他调到别的部门。平调，不降级。给他一个闲职，让他没机会再打听。”
方正清想了想。“行。你让组织部拿个方案。我批。”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我不想退。李维民看出来了。老孙往市人大打电话，小刘去组织部拿信封。两个动作都跟王宏图有关。我跟方正清商量，把老孙调走。平调，不降级。组织部拿方案，方正清批。下一步：等方案，盯小刘。”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一月初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我打算把老孙调走。政府办副主任那个位子，他坐得太久了。”
赵桂芝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调走可以。可你想过没有——你调走一个老孙，可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王宏图在平川经营了十几年，政府办里跟他走得近的人，不止老孙一个。”
“我知道。可老孙是头一个。把他调走了，其他人会掂量掂量。”
赵桂芝又沉默了一会儿。“行。你调。可有一条——调走了之后，你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人觉得你在打击报复。给他一个闲职，平调，不降级。让他自己走。”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李维民说，你退了又进，别人会看不懂你。可陆浩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退了，可没软。王宏图的人还在活动，他就得接着干。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64章方正清找我
老孙的调令还没下，方正清先把陆浩明叫去了。方正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他让陆浩明坐，然后把材料推过来。“陆浩明，老孙的事，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他在政府办干了快二十年，跟王宏图走得近。可有一条——他没有把柄落在你手里。你调他走，得有说法。”陆浩明说：“方书记，我有说法。他在政府办副主任位子上干了快二十年，按轮岗规定，早该动了。”方正清点了点头。“行。你让组织部拿方案。可有一条——调走了之后，你得把政府办稳住。老孙走了，小刘还在。小刘是王宏图老朋友的侄子。你调走一个，留一个，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