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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然后是第二个
补偿款是周二上午到账的。
老贺前一天下午把拨付手续走完了，专户里的钱一笔一笔划出去。周二的到账通知单打出来，韩副局长挨户打电话。姓周的是第一个接到的。
“周大哥，补偿款到账了。你去银行查一下。”
姓周的放下电话就去了镇上的农商行。他从兜里掏出存折，递给柜台里面的营业员。营业员刷了一下，报了余额。他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是那个数。他把存折收好，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韩副局长回了个电话。“韩局长，钱到了。一分不少。”
“好。你回去跟邻居说一声。钱到了，让他们放心。”
姓周的应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他从银行走回老街，路过巷口那棵老槐树时，碰见了隔壁的老刘。老刘是还没签的那四户之一。姓周的扬了扬手里的存折。“老刘，钱到了。一分不少。陆县长说话算话。你也签了吧，别耗了。”
老刘站在槐树底下，抱着胳膊，看了看姓周手里的存折。“真到了？”
“你自己去银行查。钱在专户里，签了协议就走审批。我昨天签的，今天到的。快得很。”
老刘没说话，可他抱着胳膊的手松了松。
姓周的继续往巷子里走。又碰见了姓钱的。姓钱的是那个一直观望的户。他家里两间房，位置靠后，补偿款跟别人差不多。可他一直没签，想看看别人签了之后钱到不到账。姓周的经过他家门口时，姓钱的正蹲在门槛上抽烟。姓周的又扬了扬存折。“钱到了。你签不签？不签我走了。”
姓钱的站起来，把烟掐灭在门槛上。“签。明天去。”
第二天上午，韩副局长刚到便民服务大厅，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了。一个是姓钱的，一个是姓刘的。两个人手里都攥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户口本和身份证。韩副局长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你们俩来得早。”
“昨天周老板说钱到了。我们来看看。”姓钱的说。
韩副局长把协议摊在桌上，一条一条指给他们看。姓钱的看得快，问了两句就签了。姓刘的看得细，把安置房的楼栋号和户型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韩副局长耐心地等。看完了，姓刘的也签了。
签完这两个，城关镇还剩两户。一户是嫌补偿低的，一户是家里兄弟俩没谈拢的。韩副局长给陆浩明打了个电话。
“陆县长，姓钱的、姓刘的都签了。城关镇九户，签了七户。还剩两户。”
“哪两户？”
“一户是姓郑的，嫌低。一户是姓陈的兄弟俩，家里的房子是老人留下来的，兄弟俩地界不清，钱分不平。”
“姓郑的我去谈。姓陈的兄弟俩，让司法所把地界理清楚。理清楚了再谈。”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他去了城关镇姓郑的家。姓郑的四十多岁，在县城一家汽修厂上班，家里三间房，砖混结构。他嫌补偿标准低，要求上浮百分之二十。陆浩明到的时候，姓郑的正蹲在院子里修摩托车。
“郑师傅，忙着呢？”
姓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站起来。“陆县长。我那天在镇政府门口没说话，可我的意思跟姓孙的一样。补偿低。”
“郑师傅，你三间房，砖混结构，一百二十多平。按标准补，二十多万。安置房六十平，成本价两千二，你拿补偿款补完差价，还剩几万。你嫌低，想要多少？”
“上浮百分之二十。多给四万。”
“四万。你拿这四万干什么？”
姓郑的愣了一下。“干什么？多拿点钱不好？”
“你多拿四万，隔壁老刘、老钱、老孙，他们签过的，每人少拿四万。你觉得公平吗？”
姓郑的不说话了。他低头拧着摩托车上的螺丝。
“郑师傅，补偿标准是市里批的。县里不能动。可有一条——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
姓郑的沉默了一会儿。“我儿子今年上大学。学费一年一万多。”
“你儿子的学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和贫困生补助。你回去让他把录取通知书和家庭情况证明准备好，交到教育局。两笔钱加起来，能补一块。”
姓郑的抬起头。“真能办？”
“能办。你签了协议，我让教育局的人来找你。材料备齐了，助学贷款很快批。”
姓郑的把扳手扔进工具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机油。“行。我签。可有一条——助学贷款的事，你得帮我盯着。”
“我盯着。”
姓郑的当天下午就去便民大厅签了协议。城关镇九户，签了八户。还剩一户，姓陈的兄弟俩，地界还没理清。
韩副局长给陆浩明打电话报告进度时，声音里带着松快。“陆县长，城关镇签了八户了。就剩姓陈的兄弟俩。司法所说明天能把地界理清。理清了就能谈。”
“好。明天你去谈。谈完了，城关镇就清零了。西沟乡那两户产权纠纷的，司法所理得怎么样了？”
“也在理。大概后天能出结果。”
“盯紧。”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城关镇九户，签了八户。第一个签字的是姓周的。然后是孙大姐。然后是姓钱的、姓刘的、姓郑的。第一个人最难。他签了，后面的人就跟着签了。钱到了，观望的户就坐不住了。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方志远。
“方县长，城关镇九户签了八户。还剩一户姓陈的兄弟俩，地界纠纷，明天能理清。理清了就能谈。西沟乡两户，后天出结果。”
方志远在电话里嗯了一声。“快了。征地拆迁这块，你盯得紧。城关镇清零之后，西沟乡抓紧。一季度前要全部完成。”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是第二个。姓周的签了，钱到了。他扬着存折在巷子里走了一圈。第二天姓钱的、姓刘的就来了。签了。下午姓郑的也签了。城关镇九户签了八户。还剩一户兄弟纠纷。第一个签字最难。他签了，后面的人跟着签。钱到了，观望的户坐不住。下一步：城关镇清零，西沟乡收尾。”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一月中旬的阳光照进来。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韩副局长。
“韩局长，明天姓陈的兄弟俩，你谈之前先让司法所把地界和产权理清楚。理清楚了，钱怎么分，你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商量。商量好了，签协议。商量不好，你给个方案，让他们选。”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城关镇快清零了。西沟乡两户，后天出结果。征地拆迁这块，一季度前能完成。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80章拆迁过半
城关镇清零的第二天，西沟乡两户产权纠纷的也谈下来了。司法所把地界和产权理清楚，兄弟俩各让一步，签了协议。韩副局长报进度时，声音里带着笑。“陆县长，城关镇清零了。西沟乡也签了。四个乡镇，签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都是零星几户，好啃。”陆浩明把进度表看了一遍。“百分之六十，过半了。可有一条——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不能松。签了的户，补偿款按时到账。没签的户，一户一户接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