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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技术间谍潜入?将计就计喂你毒药(第1/2页)
第261章技术间谍潜入?将计就计喂你毒药
那风裹着霜气,从官道尽头吹来,吹动了窑坊上空滚滚的黑烟。
赵四海站在砖窑厂的院子里,眯着眼看那烟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如今叫赵火,南溪县东郊砖窑厂新来的窑工,履历清白得像张白纸——祖籍青州,自幼学窑,走南闯北十几年,手艺过硬,人也本分。
没人知道他姓赵,排行老四,更没人知道他兄长赵三海,半年前因倒卖违禁火器被朝廷抄了家,满门流放岭南,死在了路上。
赵四海蹲下来,捡起一块刚出窑的青砖,翻来覆去地看。
砖面平整,棱角分明,敲上去“咚咚”作响,瓷实得很。
“手艺不错。”身后传来砖窑厂管事老周的声音,“赵火,你这烧砖的本事,在咱们这儿算是拔尖了。”
赵四海站起身,憨厚地笑了笑:“周管事过奖,小的就这点本事,混口饭吃。”
老周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县衙那边说了,年底考核优秀,给发双份工钱。”
“多谢周管事提拔。”赵四海躬身道谢,眼角余光却越过老周的肩膀,往东北方向看去。
那里隔着一道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墙根站着两排持枪的兵丁,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
那是核心工坊区。
琉璃窑,就在那里面。
赵四海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搬砖,动作利索,看不出半点异样。
但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
“此人有问题。”
林冲把一份人员档案拍在陆怀瑾的书案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陆怀瑾正坐在案后喝粥,闻言抬了抬眼皮:“说说。”
“赵火,半月前进的砖窑厂,手艺确实好,烧砖又快又瓷实,老周很喜欢他。”林冲顿了顿,“但末将注意到,此人每天下工后,都会绕路经过核心工坊区的围墙外,走上那么一圈。”
“散步?”陆怀瑾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散步哪有盯着墙头看的?”林冲冷哼,“而且他的眼神……”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像普通窑工,倒像条猎犬,在找下嘴的地方。”
陆怀瑾放下粥碗,拿起那份档案翻了翻。
赵火,三十二岁,青州人,无妻无子,履历干净得有些过分。
“查过了?”他问。
“查过了。”林冲点头,“派人在青州那边打听过,确实有这么个窑工,早年外出游历,十几年没回过老家。
能对上。“
“但你不信。”
林冲抱拳:“末将直觉,此人来路不正。是否要拿下来审一审?”
陆怀瑾把档案扔回桌上,身子往后一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不急。”
林冲一愣:“大人?”
“你想想,”陆怀瑾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咱们这琉璃窑刚刚出了货,消息传出去还不到一个月,就有人摸上门来了。
要么,是这人反应够快;要么,是早就盯着咱们了。“
林冲眉头皱得更紧:“那更该抓!”
“抓了他,还有下一个。”陆怀瑾摇头,“你堵得了一条路,堵不住所有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与其让他在外面瞎摸乱撞,不如……给他指条路。”
林冲愣住了:“大人的意思是……”
陆怀瑾转过身,眼里带着笑,那笑容落在林冲眼里,却莫名让他后背一凉。
“去把翁一叫来。”
翁一来得很快。
作为工坊区总管,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光是协调人手和物料就够他焦头烂额。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县衙。
“大人。”翁一抱拳,“您找我?”
陆怀瑾示意他坐下,把林冲发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翁一的脸色沉了下来:“要不要属下去把人拿了?”
“不拿。”陆怀瑾摇头,“不仅不拿,还要给他点甜头。”
翁一和林冲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怀瑾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纸,递给翁一。
翁一接过一看,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一份工坊区的人员调配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其中赫然包括“赵火”。
“从明天起,”陆怀瑾淡淡道,“把他调到外围的粉碎工序去。”
翁一一愣:“粉碎工序?那不是……”
“对,就是粉碎石英砂的那个工棚。”陆怀瑾点头,“那里离核心窑坊隔着三道院墙,看得到一些皮毛,但摸不到真正的门道。”
翁一恍然:“大人是想让他看到一些东西,但又不是真正的东西?”
“聪明。”陆怀瑾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以为自己在一步步接近真相,让他以为再努努力就能摸到配方的边。”
林冲在一旁听得直皱眉:“那他要是真偷到了什么呢?”
陆怀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那就让他偷。”
赵四海被调去粉碎工序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老周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欣慰:“赵火啊,你手艺好,人也踏实,上面决定让你去那边帮忙。
粉碎工序虽然累点,但工钱高,干得好还能往上升。“
赵四海感激涕零:“多谢周管事提拔!小的一定好好干!”
他心里却在冷笑。
粉碎工序?
那不就是琉璃烧制的第一道关卡吗?
石英砂、纯碱、石灰石……这些东西都要在那里被碾成粉末,然后按照一定比例混合。
配方的核心,就在那个比例。
赵四海到了粉碎工棚,干活格外卖力。
他手上有真本事,碾砂子又快又细,混合得也均匀,很快就得到了工棚里老师傅们的认可。
但他真正关注的,不是这些。
他关注的是那些装着原料的麻袋上贴的标签,是工人们过秤时嘴里念叨的数字,是那些偶尔从核心窑坊那边传出来的只言片语。
半个月下来,他拼凑出了一些碎片。
石英砂和纯碱的比例,大约是七比三。
石灰石的用量,大概是纯碱的五分之一。
还有一味辅料,工人们叫它“白霜”,每次只加一小撮,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摸清。
赵四海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每天晚上回到住处,就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他已经很接近了。
他能感觉到。
“他最近很活跃。”
林冲把一份监视记录递给陆怀瑾,脸色不太好看。
陆怀瑾翻了翻,嘴角微扬:“意料之中。他看到多少了?”
“粉碎工序那边的基本流程,他应该都摸清了。”林冲顿了顿,“但他还在打听‘白霜’是什么。”
“白霜”是陆怀瑾给那味辅料起的名字,实际上就是芒硝。
但他对外宣称的,却是一种叫做“雪花石”的稀有矿物,产自西域,价格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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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故意留的障眼法。
真正的配方里,芒硝的用量极少,但作用关键——它能降低琉璃的熔点,让成品更加通透。
没有它,烧出来的东西只会是一堆浑浊的废料。
“差不多了。”陆怀瑾放下记录,“该给他送份大礼了。”
翁一在一旁听得心领神会:“大人的意思是……”
“去准备一份配方。”陆怀瑾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纸,提笔蘸墨,“就写我平时用的那些,比例稍微改一改,把芒硝换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换成硝石粉。”
翁一一愣:“硝石粉?那是什么?”
“外观和芒硝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白色结晶。”陆怀瑾一边写一边说,“但性质完全不同。
加进琉璃里,烧出来的东西表面看着还行,放不了三天就会开裂、发黄,最后碎成渣。“
林冲听得眼睛一亮:“大人这招妙啊!”
“妙什么,”陆怀瑾头也不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想偷配方,我就给他一份’好配方‘。“
他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把那张纸递给翁一。
“找个机会,‘不小心’掉在他可能经过的地方。”
翁一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属下明白。”
“记住,”陆怀瑾叮嘱道,“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他起疑。
最好是那种……你疏忽了,被他捡了便宜的感觉。“
翁一抱拳:“大人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三天后,一个雨夜。
赵四海躲在粉碎工棚后面的一堆柴垛里,浑身湿透,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小屋。
那是翁一的临时办公室,平时放些账册和物料清单。
今天傍晚,他亲眼看见翁一从核心窑坊那边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匆匆忙忙地进了那间屋子。
然后,他被老周叫去喝酒了。
翁一这人有个毛病,喝酒容易上头,一上头就忘事。
赵四海赌的就是这一点。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柴垛上,砸在屋顶上,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赵四海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小屋的灯灭了。
他看见翁一摇摇晃晃地从屋里出来,打着伞,踩着泥泞,往住处走去。
门没锁。
赵四海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从柴垛里钻出来,猫着腰,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三两步窜到了小屋门前。
推门,进去,反手关门。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照亮一瞬。
赵四海不敢点灯,只能借着那转瞬即逝的光,摸索着走到书案前。
桌面上堆着几摞账册,几支毛笔,一个砚台。
他的手指在一摞纸里飞快地翻动,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然后,他摸到了一张单独的、折起来的纸。
抽出来,借着闪电的光一看——
“琉璃窑核心配方”几个字,赫然在目。
赵四海的手开始发抖。
他展开那张纸,飞快地扫了一眼。
石英砂七份,纯碱三份,石灰石一份,白霜少许……
白霜!
配方上赫然写着:“白霜,亦名雪花石,产自西域,每炉加三钱。”
后面还附了一段说明:“白霜能使琉璃更加通透,切不可多加,否则易碎。”
赵四海的眼睛瞪得滚圆,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断气。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他把那张纸紧紧攥在手里,贴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门外传来一声闷雷,震得窗户“哐啷”响。
赵四海猛地回过神来,把纸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他不敢多待。
翁一虽然醉了,但保不齐会想起来什么,折返回来查看。
推开门,雨幕如帘。
赵四海一头扎进雨里,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往县城外跑。
他要在天亮之前离开南溪县,离开这个鬼地方。
带着他的配方,他的希望,他的未来。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翁一站在那间小屋门口,看着虚掩的房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怀瑾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过来,伞面上还滴着水。
“走了?”他问。
翁一点头:“天没亮就跑了,走的是西边那条小路,往安平县方向去的。
林副总教官派了人远远跟着。“
“配方呢?”
“拿走了。”翁一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这是原版,他拿走的那份,是属下昨晚特意放在桌上的。”
陆怀瑾接过原版,看了看,随手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芒硝换成了硝石粉,比例也动了手脚,”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他要是真按这个配方去烧,烧出来的东西,撑不过三天就得碎成渣。”
翁一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大人,那硝石粉……到底是什么?”
陆怀瑾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一种毒药。”
翁一愣住了。
“琉璃的毒药。”陆怀瑾补充道,“加进琉璃里,不会伤人,但会让琉璃的结构变得极其脆弱。
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一碰就碎。“
他转过身,望着县城西边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
“他带着这份配方回去,满心欢喜地烧窑,以为自己即将重振家业,光耀门楣。”
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等他烧出来的‘琉璃’全部碎成渣的时候,他会明白一个道理。”
翁一忍不住追问:“什么道理?”
陆怀瑾收回目光,撑着伞,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湿漉漉的空气中。
翁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原版配方,纸面上的墨迹清晰可见,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位姑爷,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里,赵四海正蹲在一座新建的窑炉前,手里拿着那张“配方”,眼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马上就好……”他喃喃自语,“再过三天,就能开窑了……”
他抬起头,望着窑炉上方翻滚的浓烟,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兄长,你看着吧。
我赵四海,一定会把咱们赵家失去的,全都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