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孩子!”
“獬豸,会告诉你答案!”
话音刚落,光散了,画面也碎了,万丈金光被收回铁印里。
我趴在桌子上,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铁印还在我手里,螭虎的眼睛还在亮着,湛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可它想说什么呢?
我把铁印放在桌上,看着它,螭虎也扭过身子看着我。
我知道许逊天师,就是万仞剑原来的主人,也是道教净明宗坛的开创者。
可我从来不知道他的来时路,居然是这样的!
他杀了一辈子恶人,杀到万仞剑越来越亮,杀到自己的道袍被血浸透,杀到最后,世人都叫他一声天师。
可他一个人杀不够。
他需要有人接他的剑,接他的印,走他的路。
獬豸在红楼里,在推官们每天进进出出的大厅里,亲眼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推官,忍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忍不住了。
它从庙堂上走下来,走进梦里,用那只角顶穿了推官们的胸膛。
我不是推官,我不审案。
可我有剑,有印,有许逊天师传下来的路!
我不能置身事外了,否则永远无法破解铁印的秘密。
之前在火车上的梦,獬豸杀董本路姵的那个梦,或许就是在提醒我,让我去解开獬豸的秘密。
獬豸为什么杀人?
它想告诉我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红楼里,在獬豸那尊用白骨铸成的雕像里。
螭虎的眼睛还在亮着,湛蓝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一样,不,是像倒计时!
它在催我快一点,再快一点。
因为,獬豸还在等我……
尽管我答应过上官海棠晚上不要出去,可是在大义面前,我只能食言了。
此时正值半夜,我换了一套黑衣,把万仞剑插在腰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鬼使神差得把铁印也揣进了怀里,总感觉不带上的话,好像要被偷走似的。
当然我把上官海棠给的通行证也带上了,虽然我知道半夜的红楼不会有鬼子哨兵查验,但带着总比不带强。
老话说得好,有备无患嘛。
做好一切准备以后,我偷偷离开了听雨轩,也离开了西子湖。
虽然白天是坐车过去的,但是一路上我都把路线记下来了,所以这会儿也算是轻车熟路。
很快,我就来到了那条熟悉的石拱桥。
石拱桥的那边有哨兵巡检,但是都很马虎,在那里喝酒抽烟,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几人聊得太尽兴了,完全把自己的职责抛到了脑后。
我巧施轻功就飞了过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租界的夜和白天很不一样,白天这里是东洋人的天下,穿着和服的妇人踩着木屐嗒嗒嗒嗒地走,穿着军装的士兵挎着枪在街上巡逻,穿着西装的汉奸坐在轿车里摇下车窗吐烟圈。
可是到了晚上,这些人都缩回了各自的巢穴,街上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多亏心事,怕被鬼魂索命。
我还看到了白天那个老人家在地上留下的一串血脚印,仿佛在说:这笔血债,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他们讨回来的。
我叹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没用多久,我终于来到了那栋熟悉的红色小楼。
红楼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像一张半张的嘴。
我从门缝里挤进去,大堂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那尊獬豸的雕像。
它还在那里,黑色的身躯,白色的独角,暗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它在盯着我!
我知道它在盯着我,从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在等我。
但我没有停下,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我贴着墙往上走,手按在剑柄上,万仞剑的剑鞘贴着我的腰侧,像是最踏实可靠的战友。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腰带上还别着一串钥匙,走起来叮叮当当。
“妈的,这楼闹鬼还要老子来巡逻,这群狗东西自己怕死,老子就不怕死了吗?”
那个男人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白天老子刚把那个敢骂老蛆大人的杭城佬揍了一顿,不表彰我就算了,还让我来这鬼地方当差。”
“狗日的东洋人,真没良心。”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原来是白天我看到的那个年轻巡捕。
你不是喜欢欺负同胞吗?这下轮到你了。
我在心里暗暗想到。
说做就做,我偷偷闪到柱子后面,等他经过的刹那,立刻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剑刃从喉咙上划过的瞬间,没有一滴血喷出来。
是因为我的手先捂住了,血闷在掌心里,温热的液体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记住一句话,恶人有恶报,你的报应就是我!”
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着。
原本我只是想打晕他的,可想到那个被揍得满身是血的老先生,想到千年前的许天师,我明白了在当今黑白颠倒的世道,只有除恶才是正道。
所以我没有心慈手软,只有杀尽天下恶人,才会让想要作恶的人从心底畏惧。
更何况,我最讨厌汉奸。
汉奸比东洋人更可恶。
很快,他双腿挣扎了没几下,就不动了。
我从他腰带上解下钥匙,把他拖到柱子后面的阴影里,继续往前走。
终于,我来到了牢房门口,但也看到了第二个巡捕。
他正坐在牢房门口,背靠着门板,抱着胳膊在打盹。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睁开眼,嘴刚张开,万仞剑的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为东洋卖命者,死!”
我拔回剑的同时,他靠着门板滑了下去,在门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是个铁门,门上还开了一个小窗,窗上焊着铁栅栏。
我用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终于在试到第七把的时候,锁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灯泡吊在天花板上,发着暗黄色的光。
墙角蹲着几个人,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人,他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皮肿着,嘴角有干了的血迹,身上鼻青脸肿的,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
在他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小手攥着女人的衣领,攥得很紧。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