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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府少爷小姐们都是有月银的。
前几日，秦梦就主动过来同齐容娘说过，说是二爷三爷在外头花销，只管记在公账上，她们这些做夫人的，每月公中有一百两银子的月银，用来顺手打赏底下下人们。
毕竟，胭脂水粉，或是衣裳首饰，公中都有额外的份额。
至于府里头像是春生，珠珠她们这样的少爷小姐，每月则是十两银子的月银。
这十两银子，是纯零花。
若是少爷小姐们有什么学业上的正当支出，也能直接在公中挂账。
当时秦梦大概是怕齐容娘有什么意见，还主动说过，说娅姐儿臻哥儿他们月银也一直就是十两。
秦梦当时还在那掩唇笑，说什么，这两人大手大脚惯了，每个月十两月银根本不够花，但都是她这个当娘的私底下补贴。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齐容娘觉得几个孩子十两银子不够花，那就由她这个当娘的来补贴。
秦梦当时是存了嘲讽之心的，但奈何齐容娘根本就没听出来。
她就只顾在心里咂舌了。
一个孩子十两！
这谁能花得完啊！
——但眼下，娅姐儿这般财大气粗，让同伴们只管挑选，记在她账上。
齐容娘不由得喃喃：“真是豪气啊……那四五个小姑娘挑的首饰记她账上，十两银子够花么？”
伙计听见了，“嗨”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夫人是说方才进来的那位小姐吧？十两银子那肯定是不够花的。不过，那是我们东家的侄女儿，人家说记在账上，难道还真能管她要去么？”
齐容娘一下子好像懂了。
这银楼账上好些笔语焉不详的账目，问题出自哪里了。
齐容娘不说话了。
她在想一件事。
这事，太妃娘娘知道吗？
这铺子是婆母那笔厚厚的嫁妆里的，给了大姑姐，大姑姐又顺手给她练手。
齐容娘不知道从前大姑姐是怎么处理的。
看这个样子，这样的情况应当是时间不短了。
那就……继续遵循旧例？
齐容娘还在思索。
伙计又在极力推荐齐容娘手上拿着的这个小小的鎏金雕花八宝镯了。
“夫人，您看，这镯子多好看啊？您身边这位小小姐，生得这般玉雪可爱，手上要是再戴这么一个鎏金雕花八宝镯，多衬她的服色啊？一看就又可爱，又多了几分贵气！那简直了！简直让人挪不开眼了！”
伙计又殷勤又巧舌如簧，齐容娘愣是被他说的心动了：“那也行，珠珠，要不你试试？”
伙计心中嘿嘿一笑。
旁人看不出，看人家这位夫人小姐穿的低调就不够热情。
可他不一样，他眼神毒辣着呢！
看人家夫人耳朵上随意戴着的那珍珠耳坠，正是他们银楼去年的款式。
关键是，去年这款珍珠耳坠，一对就要卖三百两银子！
能这么低调不张扬的随意戴着三百两银子的珍珠耳坠出门逛街，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把这三百两珍珠耳坠放在眼里！
就算丢了，人家也不在意！
这么有实力的客人，他们还不好好热情款待，都是傻子！
看着面前小小的女童手上戴上了那枚鎏金雕花八宝镯，正左右看着，伙计突然拧着眉头，道了一声：“……夫人，好像不太合适。”
齐容娘没想到伙计会这么说，“啊”了一声，诧异的看向对方。
伙计躬身，轻轻抬起珠珠的小手：“夫人您看，这镯子大小虽然可以，也衬得咱们小小姐的肤色极白，但这镯子在小小姐手腕这，未免有一点点宽——这样小小姐平日里玩耍的时候，可能会被这镯子给咯的不大舒服。”
齐容娘仔细一看，不由得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伙计一拍脑袋，笑道：“不过这个款式您要是喜欢的话，小的刚想起来，还有个同款的项圈。小小姐这样的年龄，戴项圈那是相当的玉雪可爱了。您看，要不小的为您把那鎏金雕花八宝项圈取来？”
齐容娘笑道：“好啊。”
伙计美滋滋的去了。
那鎏金雕花八宝镯还在珠珠手腕上，珠珠左看看右看看，确实很喜欢上头喜庆又吉祥的图案：“阿娘，这雕的可真好看呀！”
齐容娘也觉得不错。
伙计很快取来了与手镯同款的项圈，帮珠珠取下了手镯，又帮珠珠戴上了项圈。
伙计主动牵着珠珠，去镜子前试看：“小小姐，好看吧？”
珠珠左看看右看看，小脸上绽出一个笑来：“好看哎！”
有人扶着楼梯扶手下来，一眼看到珠珠脖颈上的鎏金雕花八宝项圈：“……那个不错，拿来我看看。”
齐容娘闻声看过去。
也巧，那人正是先前跟娅姐儿一起进店的那几个小娘子中的一人。
因着娅姐儿的关系，她们进店后是直接上了二楼雅室。
这小娘子是下来催一催赶紧上茶点，正好看到了珠珠脖颈上的项圈，一眼就中意了。
珠珠身边的伙计，赶忙道：“小姐，不巧了，店里头这款式的项圈，就剩这一个了。”
那小娘子有些恼了，俏生生的站在楼梯一半处，居高临下道：“就剩这一个了？那你把这一个取下来给我看看不就行了吗？”
伙计有些错愕：“……可我这位小客人正在试戴呢？”
那小娘子微微抬着下巴：“试戴？那不就是还没有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同你们东家大小姐的朋友！”
伙计抹了抹头上的汗，赔笑道：“……小姐，实在是，小店做生意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您看，您要是真喜欢这个款，小的记下来，回头让人再进一模一样的货，您看行吗？”
那小娘子越发恼了：“我现在就要！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伙计为难极了：“您这……”
齐容娘缓步走出，帮珠珠从脖子上取下那项圈。
那小娘子面色一喜，还以为齐容娘要妥协了，结果就听到齐容娘开口道：“伙计，这项圈我们要了。你先包起来，我还要看些别的，一会儿一起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