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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5章外头有东西勾着她(第1/2页)
孟芙清心里清楚,昨晚整整一夜都没能安稳入睡,疲累早已经积满全身。
只是她身为照料顾衍的医者,在岗时分这般失神犯困,确实不妥。
孟芙清颊发烫,没有半句辩驳,起身垂首行了个半礼,转身往房外走去。
在她抬眼的瞬间,屋内除了背对着她的顾衍,其余几人都看见了。
孟芙清眼底乌青浓重,竟和墨祁瀿不相上下!
长风下意识脱口而出:“哇,孟姑娘黑眼圈怎么这般重,昨晚难道是去做贼了?”
长樾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哪是什么做贼,肯定是在琢磨如何勾引自家爷。
王蔓淑眸光一动,立刻下意识看向顾衍。
细细打量,想从他身上找出半点异样痕迹。
长风这句无心的话,让她心底陡然升起龌龊猜测。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女子彻夜难眠、疲惫至此,在她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昨夜二人折腾得太过剧烈。
自醒来后顾衍就没正眼看过孟芙清,心底满是烦躁。
他厌烦她身上的气味,更厌烦昨夜竟然没有失眠,躺下很快就睡得格外安稳。
他此时已经了然,必定是她垫在枕下的药材有安神作用,可心底依旧抵触这份不受自己掌控的反常。
听见长风这话,顾衍此时眉心不由一跳,指尖碰了碰自己唇瓣。
孟芙清昨夜没休息好,难不成是自己说了梦话。
不过他很快将这个念头不屑地压下,只觉无比荒唐。
自己睡姿向来雅正,岂会如此粗鄙失态。
孟芙清安静地站在寝室外的连廊上,几缕风吹过来,脸上的微红就散了。
院子里不时有下人路过,瞧见她在廊下罚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没人出声议论,可眼神里藏着猜疑和了然。
孟芙清这会反而变得坦然,自己既然失了规矩受罚,那就安心受着。
更何况比起待在屋内,时时刻刻要承受顾衍的审视、王蔓淑的敌视,她宁愿这样站在廊下。
室内,顾衍责罚墨祁瀿的声音响起,过了没有多久,墨祁瀿和言信也从寝室内走出来。
墨祁瀿过意不去地扫了眼孟芙清,就直接走到院子里,开始围着院子小跑起来。
言信慢他一步,走向院子里时,故意靠近孟芙清,擦肩而过时小手飞快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手心忽然被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蹭了一下,掌心随即多了一样物件。她垂眸一看,是一张纸条。
孟芙清下意识握紧了,再抬眼望去,言信也跟在墨祁瀿身后跑了起来,可那眼神却是不停地往她这边瞥。
“瀿哥儿和言信这两日怎么心不在焉!”
长风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做着热身运动的两小只。
王蔓淑目光瞥向如寒山难攀的顾衍,满眼期盼能看她一眼:“瀿哥儿估计是在担心表哥伤势呢!小孩子嘛,谁对他好就亲近谁,表哥在他心里肯定是最重要的人。”
顾衍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王蔓淑,一身清冷矜贵,脸上不露半分起伏,指尖在榻沿轻轻叩着,不知在暗自琢磨什么。
孟芙清立在廊下,顾衍像是早已忘了她的存在,许久都没人唤她入内。
墨祁瀿和言信跑完了步,正在院中扎马步。
孟芙清握着言信塞给她的纸条,趁着没有人在意,借口如厕去了茅厕,悄悄将纸条展开。
纸上字体稚嫩,倒写得工整,只短短一句话。
小花吃了又吐了,它真的快要不行了。孟姑姑求求您救救小花。
末尾还画了两个孩童跪地磕头的小人,像极了墨祁瀿和言信在向她恳求。
孟芙清心头蓦地一紧,酸涩翻涌。
脑海里瞬间想起那日山洞接生母猫时,墨祁瀿慌张失措的模样。
对旁人来说,这些猫只是畜生,可对墨祁瀿来说,就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抬手触了触发髻间触感温润的芙蓉玉钗。
又想起萧子渊的面容。
正是因为她也这样睹物思人,才能理解墨祁瀿心里的煎熬。
孟芙清将纸条撕碎,丢进茅厕,起身折返寝室廊下。还未踏上走廊,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她心头微微一沉,快步跑上前去,就见原本在扎马步的墨祁瀿晕倒在了地上。
长风、长樾连同王蔓淑一齐冲了出来。
此刻墨祁瀿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被长樾抱在怀里,递到王蔓淑面前查看。
王蔓淑看着倒是手法娴熟标准。
她先探了鼻息,翻看眼球、听过心跳,才松了口气:“无碍,瀿哥儿只是身子太虚,加上运动过量才晕了过去,歇息片刻、喂些红糖水便能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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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隔着窗棂,沉沉看向言信:“怎么回事,墨祁瀿为何身子虚弱至此。”
言信小脸煞白,当场跪落在地,不敢抬头看顾衍,颤声回道:“少爷……这几日胃口不好,今早……没有用早饭!”
顾衍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追问,瞧着模样倒是真心心疼墨祁瀿。
他吩咐长樾把人抱进寝室,亲自看过之后,就让人送回知安院。
王蔓淑主动请缨,说要过去守着墨祁瀿等他醒来,眼下正是好机会,她正好借着这件事拉近和墨祁瀿的距离:“表哥,我略懂些医术,我守着瀿哥儿,他定然好得更快。”
顾衍没有拒绝,点头同意。
孟芙清瞧着,心里却是清楚,墨祁瀿体虚应该熬夜照顾几只猫,加上忧思过度的结果。
如此看来,小花的情况怕是当真不好。
就算去给小猫看病被人发现,当真被顾衍拿住把柄,要将她赶出侯府,她也要想办法去一趟知安院。
只因为她与墨祁瀿都是寄人篱下之人,有太多相似之处。
廊下风吹乱她几缕发丝,眉眼生得柔媚温婉,可眼底却透着一股即便身处困境,仍旧愿意担责、不肯袖手旁观、甘愿冒险一试的韧劲。
未时,孟芙清刚给顾衍换完药膏没多久,王蔓淑便回来了。
去的时候王蔓淑一脸期待,回来时却垮着脸,显然在墨祁瀿那边没讨到好。
不过进到寝室后,她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借机拉近关系。
“表哥不必担心,我离开的时候瀿哥儿已经醒来,我也让人给他喂了红糖水,现在精神瞧着好了许多。
只是这孩子实在太要强,我让他先歇息,也跟他说今日你准许他休息,可他非要起身读书,说是明日抽查功课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表哥把瀿哥儿教得极好。”
顾衍听王蔓淑说了一大段,只淡淡回了一个嗯字,冷淡得不像话。
可这才是顾衍!
孟芙清静静坐在椅子上,杏眼轻轻一动,心里瞧透了实情。
自从前天夜里王蔓淑借着打雷,往他榻上爬过之后,顾衍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时而假意给王蔓淑好脸,时而压不住厌烦表露出来。
他不再刻意抬举王蔓淑、借她来刁难自己,想来是瞧出王蔓淑本就对自己敌意深重,犯不着再费心演戏挑拨。
亲近的表兄妹情分,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算计,这份凉薄清醒,才是他骨子里的性子。
这么些日子,近身相处,她看得很明白,这人就一副冷硬心肠,也只有那么特定几个人能被他放在心上。
既然陆澜沧并非他心悦之人,倒是不免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他另眼相待?
孟芙清又想起桃花林中,那位满身矜贵傲气的扶阳郡主。
天之骄子配世家贵女,恰如青竹衬牡丹,般配得无可挑剔。
她手指不自觉攥紧,顺手扯了扯身上普通朴素的衣裳,心里莫名涌上一阵落差带来的难受。
不过她很快收敛好这点情绪,清楚两人之间本就隔着天壤之别,这份失落和喜欢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从来没妄想过攀附对方。
孟芙清收拾好纷乱心绪,直起身,垂着眼静立在一旁,适时接话看向王蔓淑。
“蔓淑妹妹,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回自己院中,我会尽量快去快回。”
未时刚吃过午饭,正是午休时段,园子里基本没什么人。
王蔓淑刚从知安院离开,顾衍短时间内也不会差人过去,现在正是去给小花看病的最好时机。
王蔓淑虽说当着顾衍的面从没跟孟芙清彻底撕破过脸,可也没有了初见时的热络。
听见孟芙清要暂时离开凌霜院,她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装得平平淡淡,只敷衍地随口应了一句:“随便你!”
只要王蔓淑应允就行,孟芙清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
她轻轻点了下头,既不多搭话,也没往顾衍那边瞧一眼,转身径直朝外走。
为了不引人疑心,她事事思虑周全,出院子前特意绕去西侧偏房,收拾了几件衣裳打包,装作是拿回自己住处换洗。
王蔓淑隔窗望着她拎着包袱走远的背影,刻意看向顾衍,重重叹了口气,话语里藏着挑拨的意味。
“唉,我实在搞不懂孟姐姐,总爱往外头跑。
这才来凌霜院照顾没几日,就已经回去两趟了。
真不知道外头究竟有什么东西这般勾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