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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
老旧的货运列车有节奏地碾过铁轨接缝，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在东欧平原广袤的夜色中穿行。
集装箱内，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压缩饼干的麦香，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属于逃亡的味道。
三名年轻的德国科学家蜷缩在角落，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与紧张。
列车的速度，正在缓缓降低。
“我们到边境了。”幻影小队队长，代号“鬼火”的男人，平静地睁开双眼。
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都别出声，按计划行事。”
刺耳的刹车声后，列车彻底停稳。
集装箱外，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以及波兰语的粗暴呵斥声。
全副武装的边防警察，带着嗅探犬，开始对这列来自德国的货运列车进行例行检查。
一名年轻科学家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手心满是冷汗。
“鬼火”的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腰间那支P226手枪的握把上，肌肉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咚！咚！咚！”
沉重的军靴踏在他们所在车厢的金属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脏上。
“开箱！检查！”一个粗粝的波兰语命令在门外响起。
年轻科学家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就在开锁工具即将接触到集装箱铅封的瞬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看起来像是军官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凑到带队长官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了几句。
带队长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抬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这节毫不起眼的、喷涂着波兰某工业零件公司logo的集装箱。
随即，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烦躁。
“跳过这节！里面是精密仪器，有外交豁免！加速检查后面的车厢！”
军靴声迅速远去。
几分钟后，列车再次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缓缓启动。
“我的上帝……”年轻科学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我们安全了！李先生的计划真的起作用了！”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另外两名学生也露出了笑容，甚至有人开起了玩笑。
唯独队长“鬼火”，依旧眉头紧锁。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块鹿皮，不紧不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柄锋利的军刀。
刀锋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反射着冰冷的、不带半分感情的幽光。
“队长，别那么紧张嘛。”年轻科学家笑着说，“你看，BND的保护伞还是很管用的。”
“鬼火”擦拭军刀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窗外那道狭窄的缝隙，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
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从过境到现在，四十分钟，我们经过了三个信号站。”鬼火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每个站台下面，都站着一个穿着铁路工作服的‘维修工’，在盯着我们。”
“那……那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鬼火将擦拭干净的军刀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们的站姿是标准的射击预备姿势，眼神在扫过我们车厢时有明显的聚焦动作。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他们的手背和虎口上，有只有常年使用重型卡宾枪才会留下的老茧。那不是铁路工人该有的。”
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就在这时，列车毫无征兆地开始减速，最终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中，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停下。
车载广播里，传来列车员那带着歉意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出现临时信号故障，列车将在此短暂停留，请您耐心等待……”
一名队员立刻打开了微型战术平板，低声道：“队长，前方一百公里内没有任何恶劣天气报告，信号系统一切正常。”
“鬼火”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对准了铁轨的尽头。
几分钟后，三个身穿铁路制服、提着工具箱的“维修工”，沿着铁轨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们的神情自然，步伐沉稳，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他们所在的这节集装箱。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但在“鬼火”那放大了二十倍的视野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人在弯腰越过一节枕木时，腰间那件宽松的工作服下，一闪而过的、格洛克17手枪那标志性的方形轮廓。
“二号，”鬼火没有下令攻击，而是通过喉部的微型耳机，冷静地下达了指令，“用电磁干扰器，让三节车厢外那台冷冻柜的压缩机组瞬间过载。”
“三号，准备记录他们的战术反应。”
“收到。”
三秒后。
“滋啦！”
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噪音，毫无征兆地从远处车厢传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伴随着焦糊味，从那台老旧的压缩机组里喷涌而出！
铁轨上，那三名正不紧不慢走来的“维修工”，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反应，暴露了一切。
他们没有丝毫对设备故障的意外或好奇，而是像三头被惊扰的猎豹，齐齐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眼神中没有半分惊慌，只有对“意外事件”的警惕、审视，和下意识的战术评估！
其中一人，甚至本能地将右手按向了腰间！
这个持续了不足零点五秒的瞬间反应，在“鬼火”的望远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教科书。
“鬼火”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肃杀。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全员准备，BND的保护伞破了。”
“我们被‘清道夫’盯上了。”
“游戏规则，变了。”
……
波兰某处农庄改造的临时安全屋内，一名满脸络腮胡、眼神如同西伯利亚棕熊般凶悍的男人，正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他派出的三名顶尖斥候，因为远处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骚动”，彻底暴露了身份。
“有趣。”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这次的‘包裹’，有几条不错的‘牧羊犬’在守着。”
“通知下去，试探结束。”
“让第二、第三小队，在前方奥斯瓦河大桥准备‘卸货’。”
“既然他们不肯自己下车，我们就帮他们，把车厢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