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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语气带着浓浓的醉意，嗓音低沉沙哑，却藏着十足的温柔与护短。宽厚的身子微微倾向林野，将人轻轻护在身侧，一副要把所有酒都挡下来的模样。
就这么你护着我、我挡着你，两人在饭桌上悄悄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心意。边喝边吃，边聊边笑，一顿热热闹闹的酒饭，终于慢慢落下了帷幕。
最终，是陈冬先撑不住，彻底醉倒了。
他坐在椅子上，宽厚圆润的身子微微歪斜，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一只昏昏欲睡的大憨熊。每垂一下，又费力地猛地抬起来，睁着迷蒙的眼睛愣神，没过两秒，又控制不住地垂下去，反反复复，憨态可掬。软厚的脸颊因为醉酒微微发烫，红扑扑的，嘴唇轻轻抿着，看上去既乖巧又可怜。
林野看得心都要化了，再也坐不住。
他立刻起身，迈开微微发飘的步子，走到陈冬身边，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双臂，稳稳扶住了陈冬宽厚的肩膀。陈冬身子一沉，大半重量都靠在了林野身上，将林野衬得越发圆润软糯。
林野侧过头，看着身边人昏昏沉沉的醉酒模样，又心疼又带着几分小小的埋怨，抬头看向林爸，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护短：“爸，您怎么能这样嘛，您看把冬哥都灌醉了，他都难受了。”
这一声带着依赖与维护的“冬哥”，这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心疼，瞬间让林爸心里最后一丝疑惑烟消云散。
他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朋友。
可林爸依旧没有点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打了个圆场，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年轻人嘛，大过年的喝点酒算什么，高兴而已。醉了就去房间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没事。”
林野也不再多说，心里只惦记着陈冬难受不难受。
他半扶半搂，小心翼翼地将陈冬宽厚的身子架起来。陈冬醉得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晃晃悠悠，全身软乎乎的重量几乎都挂在林野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小声念叨：“没事……我没醉……小野……别担心……我很好……”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醉意，每一个字都憨得让人心软。
林野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稳稳地扶着他，一步步慢慢往自己的房间挪去。两人都是圆润壮实的身材，走在一起看上去格外敦实可爱，像两只互相搀扶的大胖熊，温馨又治愈。
进了房间，关上门，外面的热闹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室安静柔和的灯光。
林野虽然也喝了几杯酒，带着几分浅浅的醉意，脑子却格外清醒。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陈冬照顾好，不能让他难受。
他慢慢扶着陈冬坐到床边，然后蹲下身，细心地帮陈冬脱掉鞋子和袜子。陈冬的脚胖乎乎的，软软的，林野动作轻缓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紧接着，他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帮陈冬脱掉厚重的外套和外裤，只留下贴身的衣物。
陈冬全程昏昏沉沉，乖乖靠在床头，像一只任人摆布的大憨熊，圆乎乎的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眼神迷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憨态十足。
林野把人安稳地扶躺在床上，替他盖好柔软的被子。
临出门前，林野终究没忍住，轻轻俯下身，在陈冬的额头、脸颊印下温柔的触盆，最后小心翼翼地，在他微凉的嘴唇上轻吻了一口。做完这一切，他才红着脸强撑着酒意走出房间。
等回到客厅时，大家已经吃完了午饭，正收拾着残局。林爸和大哥王徐文坐在沙发上，聊着家里公司的事情。这两三年，林爸早就不再插手生意上的事，全权放权给王徐文打理。王徐文也只是挑着重点简单汇报几句，林爸安静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对大儿子的处事能力和管理方式十分认可。
林野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上。公司上的事他一窍不通，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可酒意一阵阵往上涌，脑袋越来越沉，眼前都有些发花，连站着都觉得晃悠。
王徐文抬眼瞥见他脸色泛红、眼神发虚的模样，立刻开口道：“小野，你要是不舒服就先进房间休息吧，别硬撑着。”
林野轻轻“嗯”了一声，脑子已经晕得不成样子，也没多想，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进去胡乱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醉意只增不减。他懒得再动弹，随手脱掉身上的衣服裤子，轻手轻脚地躺到了陈冬身边。
几乎是刚沾到床，浓浓的困意便席卷而来。没一会儿，林野便在陈冬身旁沉沉睡了过去。
一旁的陈冬还陷在醉酒里，嘴里时不时叽叽咕咕地说着含糊不清的醉话，身子也不安地轻轻扭东。迷糊间，他忽然感觉到身边躺了一个熟悉的人，温热的气息贴着自己，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心感。陈冬下意识地伸出宽厚圆润的胳膊，用力一收，便将身边的林野紧紧抱进了怀里，像无数个中午小憩、夜晚睡觉那样，牢牢圈在怀中，睡得安稳又踏实。
林野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眉头舒展，睡得格外香甜。
客厅里，林爸和王徐文又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王徐文喝了不少酒，脑袋也有些昏沉，便起身说：“爸，我去趟卫生间上个厕所，顺便洗把脸清醒清醒。”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卫生间。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林爸一个人。
老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心里那股压了一中午的疑惑与不安，终究压不住了。他缓缓站起身，脚步很轻，一步步朝着林野的房间走去。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林爸伸出手，却迟迟没有推下去。
他心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万一打开门，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那还好说；可万一，真的是自己最担心的那种情况……他该接受，还是阻止？该戳破，还是装作没看见？
挣扎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想亲眼看一看，亲自确认答案。
深吸一口气，林爸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房门。
他只探进半个身子，没有完全走进去，可只是一眼，便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房间里灯光柔和，大床上，林野正被陈冬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平稳，脸上都带着安稳又幸福的笑意，画面温馨得刺眼。
林爸怔怔地站在门口，心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久久没有动弹。
就在这时，王徐文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弟弟房门口的林爸。他心里“咯噔”一下，酒瞬间醒了一大半，脸色猛地一变，快步走了过去。
他借着身位往房间里轻轻一瞥，刚好看到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王徐文心里瞬间哀嚎一声：完蛋了，被抓了个正着！
林爸脸色沉得吓人，恼怒地回头瞪了王徐文一眼，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把门缓缓关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可怕。
他依旧沉默着，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对着王徐文，用一种冷静到可怕、又带着明显怒意的低沉声音开口：“你跟我来。”
王徐文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跟在林爸身后，朝着阳台走去。
一路上，王徐文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叹气：
傻弟弟啊，你怎么这么不长心……
他其实一点都不反对林野和陈冬在一起，可这样突如其来、毫无准备地被撞破，跟被动出柜没两样，也太仓促了！
但已经被老爸抓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阳台，林爸背对着他，默默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重。
抽了将近半支，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又压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弟弟的事？”
王徐文心里一紧，还想下意识打马虎眼遮掩，语气紧张得有些结巴：
“爸、爸……您说什么呢？小野他、他能有什么事啊……”
林爸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压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说什么事？我眼又没瞎！”
一句话，堵得王徐文哑口无言，脸上瞬间写满了尴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
王徐文深吸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爸……我知道，小野他……他喜欢男的。”
林爸握着烟的手猛地一紧，声音发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中的时候，”王徐文低声回答，“小野读高中那会儿，就偷偷跟我说过，他有这方面的倾向。那时候他自己也不确定，更怕你们不理解、怕你们骂他，所以一直不敢跟你们说，只敢告诉我一个人……”
林爸整个人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儿子：
“高中就知道了？！
你们俩……竟然一起瞒了我这么多年！”
老人又气又难受，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小儿子，竟然会是这样。
第47章难言心事，父子长谈
阳台上的风轻轻吹着，带着午后阳光的微暖，却吹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闷。
林爸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往下掉，他却浑然不觉。刚刚从王徐文口中听到的真相，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他心头，让他活了六十多年的安稳人生，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分寸。
沉默在空气中拉扯了许久，久到王徐文都以为父亲不会再开口，林爸才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得发哑，带着一丝老一辈人特有的、卑微又执着的期盼：
“……徐文，你跟我说句实话。小野这种情况，能医好吗？能不能……改过来？”
王徐文的心猛地一沉，他早料到父亲会有这样的念头。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放得极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爸，这不是病，也根本改不了。”
林爸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底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暗了下去。
“这不是他学坏，也不是谁带坏他。”王徐文耐着性子，用最通俗的话解释，“他就是天生这样，从骨子里喜欢的是男生。就像有人天生左撇子、有人天生喜静，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毛病，更不是错。”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而且这种事，从古到今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消息不发达，大家不说、不公开而已，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林爸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抽烟的速度快了几分。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却遮不住眼底的茫然与挣扎。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道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哪是说跨就能跨过去的。
良久，林爸才掐灭烟头，声音沙哑得带着浓重的失落与无奈，字字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