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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修看着妹妹这副明明担忧却偏要嘴硬的模样，忽然想起了自己。
自己腿伤后第一次见到顾令仪，也是这般。
明明在意，却偏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故意皱着眉开口：“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旁的关系，可你们，算是朋友吧？”
“二皇子久不在京中，能说上话的人不多，你算是其中一个，他如今遭此变故，心中定然苦闷，你身为朋友，前去探望宽慰一番，总是应当的。”
越说，萧云修的语气越是凝重：“说实话，我从前对二皇子殿下并不了解，甚至最开始也以为他会与敏贵妃沆瀣一气，没曾想他竟做出这种大义灭亲的义举。”
墨清衡主动上交兵符的事，他早已从大哥那处得知。
如今对他，也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二叔说得在理，”魏青菡领着暖暖从外面走了进来，“云舒，你如今可是厌恶二皇子殿下？”
“自然不！”萧云舒答得干脆，回过神来，却又倏地红了脸。
魏青菡与顾令仪对视一眼，笑道：“陛下虽已下旨，但二皇子心中煎熬，外人实在难以体会，你既不厌他，又何必因旧日心结，连寻常的探望也吝啬了？”
“姑姑去！”暖暖被娘亲牵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扑到了萧云舒面前，“朋友受伤了，好朋友当然要陪在身边的。”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萧云舒最终还是点头应了。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终于要过去时，城西却突然出了新状况。
这日，武安王府前厅内，莫怀古正向萧擎苍和萧云珩正式辞行。
他本是为了那贺鸣渊才前来京城。
如今贺鸣渊已被抓，一切尘埃落定，他这江湖人，也该重回江湖了。
正说话间，穆川步履匆匆地步入正厅，脚步甚至有几分踉跄。
“世子，”穆川对着萧云珩抱拳行礼，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整装待发的莫怀古，“莫谷主这是……准备离京了？”
“正是，”莫怀古微微颔首，“如今事情既了，谷中尚有事务，我也不叨扰了。”
穆川却叹了口气：“只怕……只怕谷主要多留一段时日了。”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原本跟在爹爹身边的暖暖听着穆川叔叔这话，跑到他腿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穆川叔叔，是出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好难看呀！”
穆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世子，城西出大事了。”
几人齐刷刷看向穆川，没打断，等着他继续下去。
“我们千算万算，没算到那贺鸣渊竟如此歹毒，临死还要拉人垫背。”
“在贺鸣渊被捕的前几日，城西那一片便开始陆续有百姓出现高热不退、呕吐腹泻之症，因着人数不多，症状也似普通风寒，所以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可就是这两日，大概是贺鸣渊那逆贼伏诛之后，病患增多不说，且症状加重，今日晨起，有大夫被请去看诊，一看之下，怀疑是……”
穆川脸色变了变。
“是时疫？”莫怀古出声，打断了穆川的话。
穆川点了点头：“此事已传至陛下耳中，如今太医院已抽调太医前往城西坐诊，陛下也已下令封锁相关街巷，严查病源。”
“京兆府的人也已经出动，正在挨家挨户排查，可是……”
穆川摇摇头，将目光转向莫怀古，眼中带着恳求：“可这病看起来十分凶猛，且因着前几日未被重视，已有小范围的接触传播，如今病患……恐不在少数。”
“属下方才特意去寻了胡太医询问情况。”
“胡太医的意思是，此疫来势汹汹，当务之急，除了隔！离病患，最好能在全城范围内，让家家户户都用上预防汤药，尽力提升百姓抗病之力，或可减缓蔓延速度。”
莫怀古点点头，表示赞同：“胡太医的主意不错，预防时疫，此为良策。”
“可如此一来，”他看向穆川，心下了然，“最大的难处，恐怕在于药材吧？”
“先生明鉴，”穆川眼前一亮，继续道，“胡太医说，所需的几味主药用量极大，太医院虽有常备，但若要供应全城数十万百姓，却是杯水车薪。”
“若从外地调运，又恐远水难救近火。”
“我去！”穆川话音方落，莫怀古便开了口，他将自己手中包裹搁在小桌上，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徒弟，“守一，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去城西。”
莫守一立刻应是。
“暖暖也去！”暖暖跑到莫怀古身边，紧紧拽住他的衣袍下摆，“师兄，暖暖也去救人。”
“暖暖……”萧云珩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女儿。
这可是时疫，是会死人的恶疾。
暖暖才五岁，怎能去那等险地。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半空中。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暖暖曾跟自己说过的话。
“爹爹，暖暖是大夫，大夫是治病救人的，所以暖暖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病魔妖怪。”
他的暖暖，很勇敢。
尤其是此刻看着女儿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光芒，他忽然意识到，暖暖虽小，可内心从来都有着自己的坚持。
在她眼里，她是医者，所以治病救人便是她的责任。
他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莫怀古显然也被暖暖的动作惊到了，下意识就要摇头拒绝。
可萧云珩却在他开口之前，上前一步：“莫谷主。”
他低头看了一眼暖暖，压下心中的担忧，这才紧紧盯着莫怀古：“莫谷主，暖暖虽小，但她的医术，想来谷主也清楚，她既有此心，便让她去吧。”
莫怀古蹙眉看向萧云珩。
他看懂了他的不舍，也看懂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
萧云珩则已转头看向穆川：“穆川，立刻调集府中可用护卫，让他们做好防护，随莫谷主一道前去，听候莫谷主调遣。”
穆川抱拳领命，转身前去安排。
莫怀古看看萧云珩，又低头看看依旧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暖暖，最终只微微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暖暖的头：“好孩子。”
“爷爷，爹爹，娘亲，暖暖要去帮忙救人了，你们别担心。”暖暖忙学着师父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拉着莫怀古的手就往外走。
萧云珩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厅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