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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东西是好东西。”裴元虎看着那些登山镐，还是有些拿不准，“但这剑门关两侧全是绝壁，咱们是不是该修栈道？就像古时候那样，在悬崖上打孔铺木板，虽然慢点，但稳当。”
“修栈道？”秦风摇了摇头，否定得干脆利落，“修栈道动静太大，旷日持久。苏宇就在头顶上看着，你修一尺，他烧一尺；你铺一块板，他砸一块石头。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坑。”
“那……咱们走阴平小道？”一名偏将指着地图上一条隐秘的虚线，“这条路人迹罕至，咱们可以从这里搞偷袭。”
“苏宇读过的兵书比你吃的饭都多。”秦风指关节敲了敲地图，“你不知道，不代表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西川人不知道，他在那里肯定埋伏了重兵，甚至可能比正面还要凶险。”
“那还能走哪儿？”裴元虎两手一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长翅膀飞过去？”
“不飞。”
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位置。
剑门关侧翼，大剑山的最高处，摩天崖。
那里是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绝壁，高达数百丈，光秃秃的岩石在雨中泛着青黑色的光，连只鸟都站不住脚，更别说人了。
“这里。”秦风的声音坚定，“苏宇觉得这里是绝地，是猴子都爬不上去的死路，所以他在这里没有设防，甚至连个哨兵都不会有。”
“我们要做的，就是变成比猴子还灵活的人。”
众将面面相觑，李无忌吞了口唾沫：“主公，这……这真的能爬？就算阿蛮姑娘身手好能上去，可大军怎么上？重武器怎么上？光靠人上去，没炮火支援，那就是送死啊。”
“问得好。”
秦风转过身，对外喊道：“鲁锤子，把东西拿进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鲁锤子带着两个工兵，扛着一个巨大的木架子走了进来。架子上挂着几个看似普通的铁轮子，上面缠绕着绳索。
“给各位将军演示一下。”秦风示意。
鲁锤子嘿嘿一笑，指着帐篷角落里的一块用来压帐角的巨石，那石头少说也有三百斤重。
“大壮，来，把这石头吊起来。”鲁锤子对身边一个身形瘦弱、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工兵说道。
那叫大壮的小兵点点头，并没有去搬石头，而是拉住了经过滑轮组导向垂下来的一根绳头。
“嘿！”
在众将震惊的目光中，那个瘦弱的小兵稍微把身子往后一倾，那块三百斤的巨石竟然晃晃悠悠地离了地，然后越升越高！
“这……这是什么妖法？”裴元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冲上去摸了摸那小兵的胳膊，“也没二两肉啊！”
“这不是妖法，这是物理。”秦风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淡淡地解释道，“这叫滑轮组。只要轮子够多，绳子够长，别说一块石头，就是一门红衣大炮，我也能给它吊上天去。”
秦风走到阿蛮面前，此时的阿蛮正盯着那个滑轮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蛮，你明白我要做什么了吗？”
阿蛮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风哥，你是想让俺带着人先爬上去，把这轮子架在山顶上，然后把大炮和人都拽上去？”
“对。”秦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但我们要走的路，必须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路。”
“阿蛮，这摩天崖，你敢不敢上？”
“有什么不敢！”阿蛮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对精钢岩钉，两只手相互一撞，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只要这钉子够硬，那就是天上的凌霄宝殿，俺也给你捅个窟窿出来！”
“好！”秦风大喝一声，“即刻起，全军选拔！只要那些手脚利索、不恐高、敢玩命的！不论出身，不论军阶！”
“这支队伍，就叫山鬼。”
……
雨停了。
剑门关的夜晚，山风凛冽。
摩天崖下，一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黑风军士兵正整装待发。
他们脱去了厚重的铁甲，换上了轻便的皮甲，腰间缠着那种特殊的丝绳，背上背着岩钉和滑轮。
这群人里，有猎户出身的神射手，有江湖上的飞贼，也有像阿蛮这样在大山里长大的野孩子。
阿蛮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那隐藏在夜色中、高耸入云的绝壁。
湿滑的岩石像是怪兽的獠牙，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寒气。
“都听好了！”阿蛮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嬉笑，而是带着一种头狼般的威严。
“这上面不是路，是鬼门关。手滑一下，脚踩空一下，就是肉泥。”
她转过身，看着这群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
“怕死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到了半山腰尿裤子，连累了大家伙。”
没有人动，一百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没人退？”阿蛮嘴角一咧，“那好，既然都是猴子，那就跟俺上山！”
“风哥说了，只要咱们爬上去了，架起炮来，这剑门关就是咱们脚底下的泥丸！”
“出发！”阿蛮第一个冲向了岩壁。
她手中的岩钉狠狠凿入岩缝，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像是一只灵巧的壁虎，瞬间便攀上了数丈高。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百名山鬼，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向着那代表着绝望的天险，发起了无声的冲锋。
秦风站在远处的营地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绝壁上隐约移动的黑点。
李无忌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主公，若是苏宇发现了怎么办？”
“他发现不了。”
秦风放下望远镜，语气笃定。
“苏宇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常理。”
“在他眼里，军队是用来走大路的，大炮是用来平射的。”
秦风转过身，看向那灯火通明的剑门关楼。
“他永远想不到，有一种战争，叫做特种作战。也永远想不到，工业的力量，能让凡人拥有搬山的手段。”
“今晚过后，这座天下雄关，就要换个主人了。”